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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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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法

陸剛聽徐靜這樣逗阿麥,更是覺得自己安排沒錯,也不幫阿麥解圍,只是嘿嘿笑著看熱鬧。阿麥正為難該怎麼解釋,就聽前面喚「將軍」之聲迭起,抬頭見商易之身穿戎裝外罩大氅,正疾步從外而來,所過之處眾將無不連忙行禮。阿麥見狀連忙閃到陸剛身後,隨著眾人行下禮去。

商易之熱情地把眾人扶起,嘴裡寒暄著,走過陸剛身邊的時候毫無意外地瞥到了躲在後面的阿麥。他的視線很隨意地從阿麥身上掃過,沒做絲毫的停留,只低頭和陸剛笑談了兩句後便又往前走去。

阿麥很慶幸,陸剛很失望。

陸剛轉回身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阿麥,無聲勝有聲。

阿麥強忍著打冷戰的感覺,只是抿了抿唇咧出個微笑來,做「我也很無奈」狀。

徐靜從旁邊過來,拍了拍陸剛的肩膀,說道:「陸校尉,會議就要開始了,趕快進去吧。」

陸剛忙應了一聲,跟著徐靜往屋裡走,走了兩步腳下又慢了下來,還是有些不放心阿麥,忍不住又回頭看了阿麥一眼,覺得這小子即便是站在人群裡還是顯得孤零零的,真是可憐。

徐靜發覺陸剛沒有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笑了,低聲說道:「陸校尉,等一會散了會你先別走,將軍怕是還有事情交代。」

陸剛聞言精神一振,點了點頭,不再琢磨阿麥的事情,凝神進了議事廳。

參會的將領都帶了親兵,所以山上也專門有供他們休息的地方。阿麥只在裡面坐了坐便又出來了,尋了個認識的人問了問,一聽說那些不當值的親衛正在後面準備飯食,便和管接待的人打了個招唿,自己獨自一個人往後面去尋他們去了。

阿麥正經在商易之的親衛隊裡混過些日子,所以和這些親衛均相熟。眾人見她來也是高興,圍著她問了幾句下面軍營的情況,一夥子人便一邊烤肉一邊閒扯起來。正鬧得熱鬧,親衛隊隊長張生卻來了,眾人不敢再放肆,便都各自低頭做出忙碌的樣子,只剩下阿麥手頭上沒個東西,只好站起身來,訕訕地叫道:「張大哥。」

張生沒有應聲,只是沉著臉說道:「阿麥,你過來。」說完轉身就走。

阿麥掃了一眼眾人,忙跟在後面追了上去。兩人走到山後無人處,張生停下來看著阿麥訓道:「你現在不是將軍的親衛了,怎麼還這樣往這裡扎?你看看跟著諸位大人來的親兵們?有一個自己跑出來尋找故舊的嗎?」

阿麥也知道是自己做事不周,現在被張生訓也沒什麼好反駁的,只是低垂了頭小聲說道:「張大哥,是阿麥錯了。」

張生見她如此模樣,也不忍再訓,心裡又同情阿麥明明是立了功卻被罰去步兵營這事,便轉了話題問道:「那刀法你可有再練?」

阿麥眼中一亮,忙說道:「練,張大哥教的一直在練,要不我練一遍,張大哥再給我指導一下?」

張生點了點頭,看著阿麥把他教的那套刀法練了一邊,又點撥了幾處,說道:「阿麥,你悟性很高,我也只是把這些套路和你說一下,其中的精巧都在你自己體會了。而且我師父就曾經說過刀法是死的,可刀是活的,萬事不能沒法,可也不能全照法。你上次用一把大刀能殺那麼多韃子,我想你可能已經有所得了,我沒什麼好教你的了。」

阿麥動作微頓,停了片刻後鄭重地向張生行禮下去,張生急忙托住她,急道:「你這是幹嗎?」

阿麥不顧張生的阻攔還是拜了下去,平靜地說道:「阿麥謝張大哥教導,此恩此情,阿麥終身不忘。」

張生笑了,從地上拉起阿麥,捶了她一拳,笑道:「行了,阿麥,我們兄弟還講論這個幹嘛?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

阿麥笑了笑,沒有說話。

張生又說道:「我也就會這套刀法,別的我也教不了你了。我也知道你小子剛才往那邊湊是為了什麼,不過邱二的箭法也就是花哨,蒙外行人行,再說他那人心量沒那麼寬,你就是求他,他也不見得能教你。」

阿麥見被他說破了心思,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臉色紅了紅誠懇地說道:「不瞞張大哥,我的確是想多學點東西,你不知道下面的情況,你要是沒有點真本事,沒人能服你,也沒人願意聽你的話。我只跟大哥學了些刀法,別的一概不會,箭法也就是在初入營的時候學了那麼點,要是射個死物可能還有那麼點意思,可一旦是動的就一點準頭也沒有了。前段日子我領著人在山下警戒,大夥想弄點葷的吃吃,可我連只兔子都射不到,只好追在後面跑。手下的兄弟當面雖沒說什麼,可背地裡卻說我跑得比細狗1還快,連兔子都能追著……」

張生本來不想笑,可聽到「細狗」兩個字,再看到阿麥瘦高的身條時,終於憋不住笑了,撲哧一聲便笑出聲來。見阿麥面上更窘,忙強忍了笑,伸手安撫地去拍她的肩膀:「沒事,沒事,大夥也不見得有惡意。不過你小子跑得倒是真快,竟然連兔子都能追著,偏偏你還這麼瘦……哈哈哈……難怪……」

張生還是沒能憋住,最後還是捂著肚子笑倒在地上。過了好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深吸了好幾口氣對阿麥說道:「我箭法也是半瓶子,你要是真想學好箭法,我給你指個師父,不過就怕你求不來。」

「誰?」阿麥連忙問道。

「將軍!」張生說道,「將軍的箭法在京都都是掛號的,那是有名的百步穿楊,哪次皇家狩獵不是拔得頭籌,那獵場上的英姿不知迷倒了多少名門閨秀呢!」

阿麥的一腔熱情頓時被撲了個滅。如果是別人箭法好,阿麥倒是還會琢磨琢磨怎麼拜師,可一聽是商易之,她這份心思是徹底死了。別說商易之那裡不可能教她一個小伍長射箭,就是他肯教,她阿麥也不敢學。

張生也覺得讓將軍教阿麥射箭沒什麼可行性,所以也只是當個笑話說說,見阿麥沉默,咂了一下嘴又說道:「等我再給你掃聽掃聽吧,不行你就去請教一下你們營官陸校尉,他也是靠著本事一步步升上來的,估計是有真材實料的。」

阿麥點了點頭,不過情緒還是不高,如果是以前相熟的人倒是好辦,可陸剛是她的上司,而且還是隔著好幾級的,就算他箭法好,她也沒法去時常求教。要是唐紹義在就好了,貌似他箭法也不錯,可他卻又被商易之派去了西胡草原,連這次會議都沒有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

張生突然又想起件事情來,裝作無意地掃了掃四周,湊近了阿麥低聲說道:「阿麥,前些天我聽徐先生向將軍提起你來了。」

「哦?什麼事情?」阿麥頓時也警覺起來,不知道徐靜會和商易之說什麼。

張生只是想向阿麥示好才故意給她提前透個氣,並沒有打算說具體的事情,只是說道:「我也不清楚是什麼事,只是偶爾聽到了你的名字,你也知道我們親衛是不能過問軍事的。你心裡有個數就行,有什麼事也好做個準備。」

阿麥心中更是疑惑,見張生這樣說也不好再問,只是心裡嘀咕那徐靜好好地提她幹嘛,不知道又要有什麼妖蛾子出來。

旁邊有士兵巡邏過來,張生和阿麥兩人又裝作熱絡地大聲聊了幾句。張生和巡邏兵打了個招唿,便領著阿麥往回走,說會議要結束了,他們得趕緊回去。

會議結束,商易之便開始宴請諸位將領。雖說他們算是兵敗遁入烏拉山脈,可物資供應倒是充足,有酒有肉,一頓飯吃得很是熱鬧。有些將領喝高了,又衝著商易之表了一會兒決心,然後便扯著多日不見的同僚們侃了起來。男人們喝多了的場面往往很混亂,作為軍人的男人們喝多了更是慘不忍睹,有兩個將領前一刻還碰著杯子稱兄道弟,下一刻就不知哪句話沒說對付,這便要捋著袖子要單挑。

商易之人雖然長得不夠粗獷,可喝起酒來卻是比那些粗漢子一點也不遜色,不但不制止,反而端著酒杯笑呵呵地看著部將們鬧成一團。徐靜無奈,只得派人把喝多了的將領都拉下去,讓他們先好好地睡一覺,睡醒後都滾蛋,該幹嘛幹嘛去!

看著一屋子的醉漢們,阿麥不禁想起父親以前說過的話,他說女人是永遠也理解不了男人們在酒桌上的友誼的。此時此刻,阿麥更是有深刻的感觸,哪怕她自己都已經把自己看做了男人,可還是無法理解這種所謂的「友誼」。

陸剛也沒少喝,後來也是被人抬下去的,醒來後見自己睡在一個廂房裡,阿麥守在旁邊,見他醒了便遞過來一條溼毛巾,說道:「大人,您擦把臉吧,其他大人基本上都已經走了,咱們也儘早走吧,夜裡山路不好走。」

陸剛應了一聲,用毛巾草草地抹了把臉,突然想起徐靜說的話來,便停了下來,說道:「不著急,我們先不走,軍師那裡說將軍還有事情要交代。」

1細狗,也稱之為細獵狗,尖臉,垂著的兩片長耳朵,且身材細瘦挺拔,動作靈敏。「細狗攆兔」是狩獵的一種形式,是用善於奔跑的狗來追逐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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