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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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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十分,姚莫婉依舊無甚胃口,倒是對面的燕南笙吃的甚歡。

  “有件事本盟主不知當說不當說。”差不多九成飽的時候,燕南笙方才開口,邪魅的眸子瞥了眼姚莫婉。無語,姚莫婉漠然坐在那裡,對除汀月之外的事絲毫不感興趣。

  “什麼事?”到底是自己的師兄,夜君清總不好讓他冷場。

  “還是師弟好啊!本盟主近日得一愛犬,此犬那真是非常之珍貴,那它珍貴在哪兒呢?”燕南笙想要提起姚莫婉的興致,卻發現姚莫婉連抬眼的動作都沒有。

  “君清飽了。”夜君清聽不下去了,照燕南笙這麼說下去,難免一會兒得挨頓好揍。

  “那狗能依著衣服的味道,尋到衣服的主人。”燕南笙語閉之時,夜君清陡然坐回原位,原本毫無表情的姚莫婉頓時抬眸看向燕南笙,眼底迸發出異樣的華彩。

  “狗在哪裡?”姚莫婉直言問道。

  “這個麼……”燕南笙擱下瓷碗,慵懶的倚在椅背上,雙手環於腦後,賣起了關子。

  “你要什麼?殷雪,去把‘緣升’給本宮拿出來!”姚莫婉二話沒說,當即命殷雪將彼時她‘敲詐’的物件拿出來。

  且當殷雪將‘緣升’遞給燕南笙時,燕南笙卻搖了搖頭。

  “美人啊,你可糟蹋好東西了,這珠子是上古神物,趨吉避凶的,比你之前從本盟主這拿走的任何一樣東西都值錢。”燕南笙看著姚莫婉毫不疼惜的把珠子遞過來,心裡頗感不是滋味兒。

  “盟主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是不是?”此時此刻,在姚莫婉心裡,沒有一樣東西能比得過汀月的下落。

  “咳咳……本盟主倒是能將愛犬借給你,條件是,你必須把這珠子穿起來帶在身上。”燕南笙第一次心甘情願做了賠本買賣。

  “為什麼?”一側,夜君清不樂意了。

  “為什麼?你還好意思問本盟主為什麼!本盟主就是要她時刻記著,她收了本盟主的寶貝,卻沒把本盟主救出火坑!”燕南笙瞪眼解釋道。

  “你不是好好的坐在這兒麼!”夜君清覺得燕南笙的腦子許是長黴了,這樣一來,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那是本盟主自救,玩命跳出火坑。怎麼?你們不來救,本盟主就活該燒死啊!”燕南笙不以為然。

  實則燕南笙卻從沒計較那麼多,在姚莫婉和夜君清面前,沒有誰會比燕南笙更大方,他只是想把這顆珠子送給姚莫婉,經歷千劫的人兒啊,有了它或許以後就平安了,燕南笙如是想。

  有些愛,既然不能見光,那便埋在心底無人的角落,慢慢沉澱的好。

  姚莫婉沒廢話,直接命殷雪尋了條赤金鍊子將‘緣升’穿起來掛在雪頸上,不知是不是燕南笙錯覺,那顆原本暗淡無光的珠子落在姚莫婉肌膚上時,彷彿隱隱透著紫色的光,迷離夢幻的美讓燕南笙的心為之一震。

  “莫婉已經照做了,狗呢!”姚莫婉單刀直入,聲音透著急切。

  “本盟主還沒吃完飯呢!”燕南笙聳了聳肩,正欲端起瓷碗時,卻聽姚莫婉毫不留情的命人將飯菜撿下去。

  “罷了,明日午時之前,本盟主提狗來見!”燕南笙覺得自己再墨跡下去,姚莫婉很有可能會發颮,於是撩下瓷碗,轉身一躍間離開了關雎宮。

  角落裡,夜鴻弈黝黑的眸子閃過一抹寒芒,心底片刻慌亂,須臾間恢復如初,藏匿汀月的地方絕不是一條狗可以找到的!夜鴻弈如此自信的以為。

  “莫婉,別擔心,汀月不會有事的。”時至今日,夜君清對自己這句話已經不是很確定,若說有人虜走冷冰心,那是因為冷冰心有過人的本事,若虜走汀月,那就只有一個目的,便是威脅姚莫婉,可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接到威脅的信箋。

  “莫婉累了,皇上先回去吧。”姚莫婉煩躁起身,未等夜君清開口,便已進了內室。

  “莫婉!”夜君清起身欲追,卻被夜鴻弈攔了下來。

  “這會兒娘娘也累了,皇上請放心,小星子自會伺候在娘娘身邊。”夜鴻弈恭敬施禮,卑微道。夜君清沒有堅持,他知道此時此刻,不管他說什麼,都不會讓姚莫婉心寬半分。

  直至夜君清離開之後,夜鴻弈方才端著早已沏好的茶進了內室。

  “娘娘,得您如此掛念,汀月捨不得出事。”夜鴻弈將摻有‘鳳凰淚’的清茶遞到了坐在桌邊的姚莫婉手裡。

  “當初本宮何嘗不是掛念著劉醒……小星子,本宮真的不能讓汀月出事的!”姚莫婉捧著茶杯的手緊握著,眼底有淚溢位,夜君清能想到的,她何嘗會想不到!

  “娘娘先喝杯茶定定神吧。”夜鴻弈謙卑開口,眸子下意識落在了姚莫婉手中的茶杯上,這已經是第九次了,再有一次,姚莫婉便會忘記前塵,和夜君清行同陌路。

  無語,姚莫婉默默飲著清茶,腦子裡盡是和汀月相處的場景。

  一夜無話,翌日午時之前,燕南笙果然依約將他的愛犬帶進了楚宮,當看到燕南笙懷裡那隻幾乎不能稱之為狗的怪物時,姚莫婉欲哭無淚了,她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哪隻狗長的如此驚天動地,且不說那一身又短又硬的皮毛,單那張臉便讓姚莫婉永生難忘,

  該如何形容那張狗臉呢?反正姚莫婉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從一條條褶皺裡扒開狗的眼睛。

  “如果它能找到汀月,莫婉賞它骨頭,如果不能,本宮剁了它熬湯。”姚莫婉覺得自己真是窮途末路了,否則也不會把希望寄託在一隻狗的身上。

  “這樣不好吧,醜醜可是友情客串的!”那狗似是聽懂了姚莫婉的話,登時哼唧著朝燕南笙的胸口拱了又拱。

  “它叫醜醜?”姚莫婉挑眉。

  “本盟主起的名字,怎麼樣!”燕南笙揚眸回應。

  “恰如其分。”姚莫婉頜首間命殷雪將汀月穿過的宮裝舉到醜醜面前。且見燕南笙拍了拍醜醜的腦袋,醜醜嗅過宮裝之後,竟真的就從燕南笙的懷裡跳了下去。

  “跟著它,或許會有線索!”燕南笙斂了眼底的戲嚯,肅然開口。姚莫婉與夜君清等人隨後緊跟,人群中,夜鴻弈眸色幽冷,看著醜醜跑去的方向,心下些許驚慌。

  半天的時間過去了,夜鴻弈心底的慌亂漸漸平息,看著姚莫婉他們跟著一隻醜狗跑遍了大半個皇宮,夜鴻弈嗤之以鼻,就算那狗有依味尋人的本事,可這皇宮裡到處都有汀月的味道,這樣找下去,豈不是大海撈針。

  “主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見醜醜第三次跑進汀月的房間,殷雪上前一步,憂心開口。

  門口處,姚莫婉輕喘著看向燕南笙,眼底透著寒意。

  “這沒辦法!”燕南笙聳了聳肩。

  “主人,殷雪覺得不如讓醜醜嗅一下喜服,畢竟那喜服的緞料是蘇杭特有的香緞,味道和一般的緞子不一樣,除了司繡房的嬤嬤們,也只有汀月試過那喜服。”殷雪一語破的。於是姚莫婉命人將汀月的喜服拿到了關雎宮。

  這一次,醜醜的表現十分不俗,除了司繡房,關雎宮和汀月的房間之外,醜醜將姚莫婉等人帶到了冷宮後面的園林裡。

  “汀月來過這裡?殷雪,你去瞧瞧!”住在這皇宮將近十年的時間,姚莫婉最清楚眼前這片園林是怎樣的存在,黑夜裡,有多少條生命在這裡終結。

  此刻,姚莫婉的心再也無法平靜,袖內的手下意識顫抖。

  “沒事的。”看出姚莫婉神色異常,夜君清走到姚莫婉身側,將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堅定開口。

  身後,夜鴻弈眸色幽暗,心底忐忑不安,可轉念一想,現下正值寒冬,加上前兩日下了場大雪,就算他一時大意留下什麼線索也被大雪消除的無影無蹤了。

  “主人,屬下並無發現。”半盞茶的功夫,殷雪無功而返。

  “再找找!”姚莫婉的心,有片刻鬆弛,如今於她而言,沒有訊息便是好訊息。

  “醜醜累了耶,不如讓它先休息一下,取取暖也好啊!”見愛犬在自己腳邊乞求般蹭來蹭去,燕南笙不忍心了。

  “能累死不?”姚莫婉冷冷回了一句。

  “那倒不能,可是……”沒等燕南笙說完,醜醜已然被殷雪象徵性的踢了一腳。

  且待眾人行至御花園的白玉拱橋時,醜醜突然停了下來,前爪匍匐在橋面上,沒有緣由的朝橋下狂吠。

  “醜醜抗議了,不如明天吧。”見醜醜失態,燕南笙三兩步上前抱起醜醜,生怕姚莫婉一個不順心把自己的寶貝給燉了。

  “繼續!”姚莫婉毫不容情,厲聲開口。

  就在姚莫婉語閉之時,燕南笙懷裡的醜醜突然竄了出去,許是用力過大,這一竄,此醜狗便直接摔下拱橋。

  “姚莫婉,看你把狗給逼的!”見醜醜‘自尋短見’,燕南笙登時點足俯衝下拱橋。橋上,姚莫婉神情落寞且寂寥。

  “莫婉只想知道汀月的下落……”姚莫婉以手撫額,眼底晶瑩閃爍,或許她真是太過分了。

  “別急,汀月一定會沒事的。”夜君清正欲上前攙扶姚莫婉,忽聽橋下燕南笙大叫一聲。

  “你們快下來,這下面好像有人!”燕南笙一語,姚莫婉陡然一震,旋即看向夜君清,心,頓時懸浮於空。

  待姚莫婉等人下走下拱橋之時,醜醜正用後腳刨著積雪。眾人見此情景,皆上前奮力撥開積雪,隨著積雪的消除,姚莫婉分明看到冰層下面有一個黑影。

  “君清……”姚莫婉狠噎著喉嚨,腳步凌亂後退,眼底瑩光閃閃。

  “別怕,有朕在!”夜君清將彷徨無依的姚莫婉攬在懷裡,隨後命殷雪等人鑿開冰層,即便現實再難面對,他們卻沒有逃避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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