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故事一定要講究前後唿應。

  既然選了勞裡做馬甲，自然要把這個名字背後的價值儘量利用。

  比如整根鏈條上排名第一，除了死亡後的牽連可能不是太大，隱私性也是最好。

  最終解答瑟拉娜閣下的疑惑不說，整個故事的可信度也是大大增加。

  其中直觀的結果，就是收穫了漫長的沉默。

  醞釀良久的緻命一擊，反而讓對方的講述看上去更加真實，審問者儼然已經在認真反思今天拿到的口供。

  “說說你原本的計劃。”

  而最終真的沒有再提出質疑，“瑟拉娜”甚至關心起細節。

  “很可惜沒什麼計劃，幾乎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就是因為不確認吉因在船上，所以才不得不做那種冒險行為。”

  付前的回答依舊坦誠。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他可能在船上的？”

  瑟拉娜還是沒有放過他。

  “我只是知道他在嘗試摻和進兩個集團的爭鬥，我甚至不確認他站在哪一邊，也不確認安井在這地方有沒有動靜。

  “但塞壬的舉動卻很顯眼，只能去碰碰運氣……雖然我不知道索倫迪爾究竟在幹嘛。”

  可惜真誠的人是無敵的，付前對答如流。

  “此外我也不問閣下是怎麼知道的這些，以及尋找死亡主宰相關的目的是什麼，只是希望我們的某些訴求上如果有一緻的話，那麼先合作度過眼前危機。”

  “瑟拉娜”沒有吭聲，付前的輸出卻是在繼續，且聽上去很有自知之明。

  “如果閣下覺得沒有意義的話，那我也只能很遺憾。”

  ……

  某一刻，痛感從背後傳來，伴隨著的還有暖意。

  一番輸出似乎終於有了效果，原本快要被完全剝出來的嵴椎，明顯已經是在被埋回去。

  “希望你能珍惜這份舒適……被我發現任何小動作，你都將會去擁抱你們那位侍奉物件。”

  而幫助稍做縫合的“瑟拉娜”，再開口時威脅的意味依舊濃厚。

  “明白。”

  付前點點頭，沒有掩飾欣慰。

  雖然欣慰的原因可能不是看上去那樣。

  明面上是死裡逃生，實際那是收穫工具人的喜悅。

  剛才那些東西他確實沒有問，也不需要問。

  萬變不離其宗，不管是怎麼追到這裡來的，對瑟拉娜閣下來說，情況總歸是有些烏龍的。

  跑到船上去抓人，結果抓了一個跟她一樣去抓人的人。

  好在焉知禍福，這位知道的東西更多。

  並從審問中能發現，上京的事件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涉及相當的隱情。

  此刻的摩爾或許危險，但儼然也成為一個機遇之地，解開一直以來種種謎團的機會。

  更何況上好的“工具人”就擺在面前，只要順水推舟，就可以利用蟲子們的求生欲，最大化地收穫資訊。

  甚至在這個過程裡，她的身份都沒有暴露。

  種種算計，最終不過是利害得失的比拼而已，會做何選擇其實不難推斷。

  “索倫迪爾在找東西。”

  事實證明再開口時，“瑟拉娜”就主動解答了一點付前剛才的疑惑。

    ……

  找東西？

  跟沖浪相比，這說法倒是讓剛才的畫面合理了一些。

  “那東西在摩爾周圍？所以才駛出一段馬上又回來？”

  對方竟是一下慷慨到進入資訊共享階段，付前自然是毫不客氣。

  “確切點兒說，那艘船來回打轉已經很久，並且幾乎只在這樣的天氣。”

  “瑟拉娜”冷冷糾正，聽上去已經觀察一段時間。

  只在惡劣天氣出海？那是有點兒叛逆了。

  “怪不得，在船上的時候就覺得各方面都很奇怪，所以他們還沒有找到想找的東西？”

  一時聽著更加有趣，付前表示對情況有了更多掌握。

  “看上去是，同時很遺憾沒人知道他在找什麼。”

  同意了付前的看法，雖然看上去瑟拉娜閣下已經無意分享更多。

  而同一時間，付前意識到身上的束縛已經是完全解除。

  “或許安井那邊知道？”

  伸手摸了摸背上，一邊確認已經沒有暴露在外的傷口，付前一邊提出了個想法。

  “或許……但他們的人明顯藏得很好，這也是我為什麼去船上找人，雖然事實證明，吉因似乎沒你那麼有膽量。”

  不僅真的討論起當前形勢，“瑟拉娜”甚至對付前給出一個好評。

  ……

  果然在這位的情報裡，吉因未必一定是充當塞壬的爪牙嗎？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瑟拉娜”是首先找安井相關勢力沒找到，而塞壬的船在那邊又太扎眼，這才比較奔放地上船一試的。

  包括對於吉因可能出現在船上的原因，都是假設了不同目的，比如給塞壬賣命或反過來潛伏搞破壞。

  當然後一種情況確實機率低了一點，在一名半神眼皮底下造次，未免還是過分奔放了。

  “過獎了——我再去趟船上，來確認一下索倫迪爾的目的？”

  藉助一名半神的視角，大概勾勒了一下整個摩爾的局勢，付前謙虛一句後，隨口給出了一個提議。

  ……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事實證明即使強如半神，精神抗性也非堅不可摧。

  沉默的幾秒鐘裡，“瑟拉娜”似乎在確認聽到的內容。

  “我想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沒什麼別的可做。”

  然而看上去作為婪蟲頭領，“勞裡”對於人生的覺悟果然遠非吉因可比，低沉一笑間，滿滿看透世事的豁達。

  “既然是我提出的合作，總要體現出自身價值，我想摩爾這邊，閣下可能並不覺得我能幫上什麼忙。”

  怎麼可能是胡扯或開玩笑，從剛才就在評估跟直接奔赴灰燼海相比，留在摩爾操作的必要性。

  現在有了一個半神級的工具人，接下來該怎麼做還需要考慮？

  肯定是摩爾和灰燼海兩開花，把這地方丟給塞壬安井和瑟拉娜一起養蠱，到時候回來收菜了。

  當然了肯定不能直接這麼說，大家還是理論上的合作伙伴呢。

  好在瑟拉娜閣下剛剛盛贊過咱的膽量，可以再次前後唿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