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詞耳熟。

  那一刻，付前深感今天恐怖題材之豐富。

  嚇人當然不至於，只是畫面著實有幾分抽象了，一切都似是而非，大腦很有幾分被按摩的感覺——

  婪蟲們不僅佔了行動目標的辦公室，甚至還幫忙堅守崗位？

  就算只是死亡倒影，依舊有些考驗想象力了。

  與此同時前臺不僅性別沒錯，臺詞都沒錯。

  甚至關於暫時不接社會業務的說法，當時自己上門諮詢的時候，齒喉居士還真就是婪蟲裡唯一的旁聽者。

  包括那略顯茫然的眼神，都有幾分上班上到心碎的神韻，比原版還真。

  “你上次來的時候她也是這麼說的？”

  付前看向瑟拉娜，直接當面議論起前臺人員。

  “語氣差不多，但沒有這麼好的理由。”

  馬賽克掩蓋之下，自然是永遠看不到瑟拉娜的表情，不過聽語氣也有些驚訝。

  不錯，這生死平衡果然奇妙。

  雖然只是小細節，但那一刻付前對死亡倒影一說，還是有了更多的感觸。

  瑟拉娜上次過來沒聽到這個理由的原因很簡單，那時候自己還沒去“鏢局”，外界的齒喉居士也沒聽過。

  勞裡他們雖然一直在監視，但從當時的表現就能看出來，為了避免嚇到人，從來沒有做過上門拜訪或者業務洽談。

  所以本體在外界接觸的資訊，會不斷地對映進來？

  倒是比單純陰陽兩隔靈動多了。

  “聽上去確實很專業，就是隻有他們三個人的話，這麼大的地方會不會太浪費了？”

  贊同了瑟拉娜的看法，付前目光看向辦公室深處，成功又收穫了兩個熟悉面孔。

  勞裡和樹婪兄正各自坐在一個隔間裡，且表現比現實世界那幫人還要低調，直到現在都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我記得你來這邊，是想從他們身上找出死亡主宰的啟迪……相比問我這種問題，是不是更該找他們問點兒別的？”

  可惜這次瑟拉娜並沒有正面回答，相反提醒了一下付前，關注點似乎有點兒偏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別的你應該都問過了吧？”

  沒有否認她的說法，付前真的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可以想象瑟拉娜前面來這裡時的場面。

  嗯……

  那一刻血族半神沒有吭聲，以至於有種強烈的感覺，她正在死死打量著這邊。

  “確實問過一些……不過可以再試試，說不定會像剛才一樣得到新答案。”

  雖然片刻沉默後，再開口時並沒有聽出什麼異樣。

  ……

  恐懼也是牢籠呢。

  對付前來說，多少能體會那份審視背後的涵義。

  不要把別人當傻子。

  前面說過，跟這位血族半神的交道里，自己手段確實殘忍了點兒，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

  而從剛才到現在一路過來，自己並沒有刻意掩飾個人風格，更不用說在瑟拉娜的認知裡，書店老闆的位階也確實是半神。

  以至於雖然有阿尾這個身份，但依舊難以避免讓瑟拉娜閣下有所聯想，這會兒她眼中怕是又有了書店老闆的即視感。

  但前面同樣說過，自己要是表明身份，背後涵義不管對她還是對古拉德，可能都意味著相當壓力。

  是以缺少依據的情況下，就算有些許念頭，怕是也會在這種利害考量下被下意識否認，就像剛才。

  “有道理，他們一直都坐在這兒？”

    品味著人心微妙，付前點點頭，一副在斟酌如何提問的樣子，同時好奇起三人行蹤。

  “看上去是的，他們的狀態比較奇怪，既具備一定的交流能力，又遵循一些死闆的行為模式。”

  瑟拉娜同意了付前的說法，述說起自己的體會。

  “至少外形已經算比較正常的了，在你的感知裡，他們最與眾不同的地方是？”

  付前卻是覺得還好，說話間靠近了樹婪兄，上下打量。

  “否則你應該沒那麼巧找到這地方。”

  ……

  “說得對，我確實能感應到他們不一樣，尤其是在進一步融入這地方後。”

  付前話說得已經如此直白，瑟拉娜略一猶豫，一時也是坦誠。

  甚至說話間光華流轉，並不避諱地展示著身上沾染的火。

  “雖然不是我本意，但那種感覺很特別，我可以穿透風暴感應到更多，然後就在搜尋中發現了他們。”

  就說嘛，任何時候不要盲目用巧合去解釋。

  瑟拉娜的話，對付前來說無疑要更加合理。

  早進來一段時間不假，考慮到這裡跟港口的距離，哪那麼容易剛好撞到婪蟲窩裡。

  瑟拉娜能發現這地方，大機率還是有更直接的理由，比如她的特殊狀態。

  凡事有利有弊，進一步融入死亡，會不會在這亡者之境裡更如魚得水？

  而勞裡他們因為死神眷屬的原因，表現可能也與眾不同，然後雙向奔赴。

  “他們吸引你的地方是什麼？”

  付前繼續確認起細節。

  “更完整，甚至是更真實……他們的意志雖然沒有那麼清醒，卻彷彿比大部分人更屬於這裡，就像我一樣。”

  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瑟拉娜最後甚至像在自嘲。

  “原來如此……就像你一樣。”

  付前則是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若有所思間手在樹婪兄面前揮了揮。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可惜後者僅僅是看他一眼，就繼續魂遊天外的樣子。

  “他們不會回答的，就算是這種狀態下，依舊很有警惕性。”

  此情此景瑟拉娜似乎不陌生，在一旁隨口補充，明顯前面問過同樣問題。

  “明白了。”

  付前一時也沒有強求，甚至沒有繼續問，而是目光落在了旁邊一隻落滿灰的檔案架上，片刻後從中抽中一份。

  【編號：07】

  【事故型別：XX】

  【死亡人數：XX，重大】

  【永久留存】

  ……

  赫然是一份事故檔案，可惜本就不多的內容，其中還被大量塗黑——所以辦公室裡原本那些鏢局人員們，是以這樣的形式投影過來的？

  好在對付前來說，依舊不妨礙透過現象看本質，想起來曾經見過的那些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