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瑟拉娜閣下回來得比想象中還快。

  對視這種東西付前從來都很擅長，主要是字典裡從來沒有心虛一詞。

  而明顯不只是為了照顧生意而來的瑟拉娜，明顯也不知道付前對此期待已久。

  是的，瑟拉娜當然會來。

  之前就說過事情進展到那種程度後，她不會在摩爾多待。

  那麼不待摩爾又會去哪裡呢？

  答案更是顯而易見，除了上京幾乎不做他想。

  畢竟這裡有一個最核心的原因，“死亡主宰“這個稱號，可就是從上京得知的，並且正是眼前的書店老闆告訴她。

  而現在死亡主宰和婪蟲們之間的關係真的被證實了。

  這種情況下歸心似箭，想著找書店老闆聊一聊又有什麼問題？

  更不用說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發現家族再失秘寶。

  沒錯，某位書店老闆或許難纏，但有一個跟死亡主宰相關的角色，卻容易打交道多了，那就是家族小輩泰勒。

  而後者毫無疑問屢立奇功，永遠能夠帶給人驚喜。

  比如剛被大運明王搶了披風，並且丟到倉庫後大機率追蹤不到。

  這種自作聰明又沒兜住的光輝事蹟，按泰勒的風格大機率是不愛宣揚的。

  但這種事情又怎麼可能瞞得住，別忘了前面就猜測過格蘭瑟姆應該是知情的。

  現在的話，又多了一個剛剛趕回來的半神。

  而拿走那件血族秘寶的，正是和婪蟲一行人同時出現過的大運明王。

  最終一連串的遞進下來，這大運明王似乎也難逃跟死亡主宰的干係。

  這種情況下站在瑟拉娜的角度，差不多是離開了短短几天，上京都快趕上摩爾那邊熱鬧了，並且同樣有死亡主宰的陰影籠罩。

  最終找書店老闆聊一聊的迫切心情，怕是更加難以忍耐。

  幸運的是書店老闆十分酬勤，夜間都還在營業。

  “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死亡主宰？”

  而事實證明遊學可以讓人長進是對的，不算太長的沉默後，瑟拉娜在外面的位子上坐下，居然是學會了開門見山。

  ……

  不錯，終於知道了對付奸詐之徒的手段。

  那一刻付前也是暗暗點頭。

  前面幾次過來的時候，瑟拉娜明顯在交流裡吃了一些小虧。

  而其中經常發生的一點，就是你兜圈子我也兜，一直兜到拉不回來。

  “記得，有什麼有趣的發現嗎？”

  一時間付前也是從善如流，以學術工作者的姿態加入探討。

  “有，我前段時間根據線索，去追捕了那群曾經在上京作亂的傢伙。”

  瑟拉娜點點頭，竟是依舊保持著那份坦誠。

  “結果發現了很有趣的事情……看上去你說得是對的，那確實是屬於死亡主宰的徽記。”

  說話間手指凌空飛舞，瑟拉娜畫出了屬於棄獄之王的象徵。

  而這份“真相”，上次就是眼前的人告訴她的。

  “哦？在哪裡？”

  付前當然沒有糾正這一點，並且對瑟拉娜的經歷明顯相當感興趣。

  “一個叫摩爾的地方，知道嗎？”

  瑟拉娜也沒有讓人失望，誠實繼續。

  “知道，離灰燼海最近的城市。”

    付前摩挲著下巴，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確實……大部分人提起那地方，第一反應都是這個。”

  對於今日談話之舒暢，瑟拉娜似乎感覺相當好，一時間竟是輕嘆一聲。

  “不過看上去摩爾的奧秘遠不止這一點，它本身就有著相當特別的屬性，比如是活的，並跟死亡主宰有關。”

  ……

  “一個活著的死亡屬性造物？”

  最後一句無疑引人遐思，付前一時微微皺眉，幫忙做著總結。

  “聽上去或許有點兒怪，但事實就是這樣。”

  似乎已經放棄了從付前臉上尋找破綻的努力，瑟拉娜給人的感覺，已經沉浸於分享的喜悅裡。

  “跟摩爾那個海港重疊的，還有一個更加抽象的造物，它只存在於風暴中，然後與外面的摩爾彷彿生死平衡的兩端。”

  包括對摩爾的描述也是很有畫面感，付前一時也是想起那肆虐的雨和風，當然還有石榴汁的味道。

  “然後你在裡面發現的那幫傢伙？”

  沒有讓瑟拉娜一個人辛苦，付前適時捧哏了一下，同樣沒有瞎說。

  “沒錯，甚至看到了他們某些不可思議的形態，一隻內部被蟲子吃空，但被操縱著還是可以飛的鳥。”

  配合之下，瑟拉娜漸入佳境，再次給出一個驚人的描述。

  蟲子和鳥……

  而方老闆聽了這個描述之後，也是再次陷入沉思，接著從旁邊摸索出一支筆，刷刷開始塗寫。

  “是不是這樣？”

  片刻之後，他舉起手裡筆記，一個特殊的造型躍然紙上。

  ……

  響應瑟拉娜的誠懇風格，付前並沒有就那種單翼鳥的造型做任何魔改，即使前者並沒有提到過那鳥只有一隻翅膀。

  “你知道……”

  而那過分惟妙惟肖的圖案，明顯給瑟拉娜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我知道，並且可能知道那群傢伙在做什麼了。”

  付前毫不謙虛，在那一刻看上去想通了很多事情。

  “作為眷屬，在密謀唿喚死亡主宰歸來？”

  瑟拉娜看上去對此也是早有思索。

  “你是不是太高看他們了？”

  然而這次付前卻是不怎麼認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是？”

  被鄙視多了，多少有了點兒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瑟拉娜神色無礙地反問。

  “做那種事情怕是還差得遠，我猜他們可能是在找某個人，某個更有能力唿喚死亡主宰歸來的角色——古老天使。”

  付前自然是對答如流，並在最後吐出了一個稱唿。

  “……古老天使？”

  要麼說謊的最高境界是九真一假呢，樸實了一整場的瑟拉娜，那一刻露出了一個無比自然的驚訝表情，彷彿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稱唿。

  “是的，古老天使。”

  對此付前只是輕嘆一聲，目光彷彿注視著無限遠處，又一次陷入回憶。

  “最早應該是出現在一個特別的啟示錄裡，死亡主宰把指尖恩賜，降於受祂眷顧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