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開始就想好了？”

  瞬間攻守之勢異也，漫長的沉默後，先兆者死死盯著付前寫下的唯一一句話。

  那要看哪一方面了，時間寄生這個說法，確實是早有類似觀點。

  對此付前只是心中暗道。

  甚至作為一個感受更直觀的闖入者，不那麼想反而不合格。

  至於為什麼執著於讓對方預言審判的內容？

  其實核心真的是前面說的好奇。

  迄今為止，這個任務實在是有點兒特別。

  不只是拉西克這個舊人，甚至連深淵筆記都有所涉及。

  以至於那個導緻任務失敗的審判日，付前是真的好奇會是什麼樣。

  可惜在他的判斷裡，先兆者能幫忙解惑的機率不高。

  這是機制的壓制，跟主觀能動性甚至都沒多少關係。

  參考之前美德任務裡的經歷，付前可不覺得，審判會是天火洪水聖光之類。

  就算不是錄影帶無限迴圈那麼抽象，也不排除以另類的方式，迎來整個療養院世界的真正終結。

  以至於就算預言能力是真的，先兆者需要做的事情，也遠比洞察時間的異樣更困難。

  至於為什麼明知道是這樣，還要提出這樣的要求？

  簡單，現在三人轉呢，自己理論上可是塞爾維斯的幫兇。

  要的就是對方預言不出來。

  “其實也沒那麼早。”

  眼見已經有了效果，付前笑眯眯地客氣道。

  ……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確實看不到。

  那一刻眼中的場景，生動呈現了什麼叫此消彼長。

  先兆者眼中消失的光亮，幾乎同步在塞爾維斯眼中出現。

  要知道一旦在這場論破中輸掉，幾乎意味著對自我的徹底否定。

  對於先兆者來說，就算是世界末日也未必更加可怕。

  這種情況下付前相信他一定會足夠努力的，甚至為此做好了任務失敗的準備。

  “我看到的東西遠比你想象中抽象得多，並且只能提前二十分鐘……”

  然而看上去，好奇心終究是無法滿足。

  漫長的沉默後，先兆者再開口已經是滿滿推諉之意。

  總之依靠“審判日”，一個幾乎是憑空捏出來的大殺器，局勢瞬間被扳了回來。

  接下來只要乘勝追擊，大事可成。

  “哦，有多抽象？”

  付前看上去也確實在這麼做，隨口追問。

  “不分表面和內部，符號色彩和數字……全部混雜在一起。”

  先兆者的回應果然很抽象。

  數字嗎？有趣。

  付前聽得卻是很認真，並在某一刻若有所思。

  “177？”

  ……

  “什麼意思？”

  先兆者看上去一頭霧水。

  “都聊了這麼久了，你沒看到我身上的這個數字嗎？”

  付前一臉意味深長，似乎又一次在戳破先兆者的謊言。

  雖然數字是真的，這是他當前san值。

  是的，如果世界在這位大師眼中，真的如剛才描述得那麼抽象。

  那麼作為任務人，還有什麼比san值這東西，更能代表自我的呢？

  或許干係重大，但這次的任務實在特別，付前不介意把這東西拿出來做一個小小測試。

  “非常複雜，我需要仔細歸納甄別。”

  果然先兆者看上去已經是在負隅頑抗，理由都找不出來了。

    “那就甄別吧，告訴我審判來臨的時候，這個數字變成了什麼樣子。”

  付前卻並不肯放過他，含笑把筆記推了過去。

  “我需要一步步來。”

  先兆者冷著臉接過。

  “那就一步步來。”

  付前完全不給推脫的機會。

  “……好。”

  終於是退無可退，先兆者又一次拿起了筆——

  【今天是56號，一天有24個小時，專欄作家付前20歲，太陽高度角是77，合計177】

  而死死盯著新的空白一頁良久後，先兆者再次寫下的內容，實在是沖擊眼球。

  ……

  已經不說人話了嗎？

  都不需要專業人士做鑑定，可以直接送院的樣子。

  付前無疑是看得最認真的一個，心中感嘆也是最多。

  這種清奇的腦回路，儼然已經是義大利麵拌混凝土範疇，怎麼看都是自己施壓太過，把人給逼瘋了。

  但這個事情妙就妙在這裡——字沒有消失。

  是的，最後一筆落下後已經十秒鐘，這一段抽象文字居然還留在那裡。

  而眼角餘光裡主治醫生的表情可謂生動，十秒鐘就從驚到喜再到渙散，見識了不可名狀之物的感覺。

  關鍵確實不可名狀啊……

  付前見狀也只是心中長嘆，某個猜測在被證實。

  是的，先兆者提到他預言中的世界混雜抽象時，某個場景就在他腦海裡閃過——

  為什麼任務開始前，倉庫裡會是那樣一幕虛幻影像？明明是山的形狀，卻是一條線堆積出來，如同粗劣的3D列印？

  真的只有時間失去了神聖性，變成了寄生物嗎？

  似是而非，這裡所有的一切，似乎真的像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

  各種元素混雜凝聚黏連，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在互動，最終營造成一個還算能看的表象。

  目前還不知道成因，但真言筆記儼然像一個執行核心。

  總而言之，先兆者的方向可能是對的，但到底還是沒能看出更多大恐怖。

  而現在在自己的引導下，他似乎有所進步了。

  【今天是57號，日落前的1小時裡，克萊費爾德咳嗽了13聲，177變成了165】

  甚至筆耕不輟的同時，又有了新的花樣。

  【san值減12】

  伴隨著先兆者寫下的第二句話，耳邊居然真的有提示出現。

  ……

  真的掉san值了？

  這要是換個前輩來，怕是都有點兒玩不起。

  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堪稱驚喜，那一刻付前對這份損失十分滿意。

  連這個都能做到，越發體現出那份“不可名狀”的強大與混亂。

  一堆元素的胡亂拼湊，居然能夠動搖這項有倉庫監督的資料。

  另外損失其實不止12點san值，倒計時還又前進了一天。

  【今天是58號……】

  先兆者還在繼續，大有一路直抵審判日的氣勢。

  【san值減17】

  san值繼續損失。

  【今天是59號……】

  【san值加2】

  倒也不全是壞訊息，甚至還有增加的。

  當前副本下一章完結，明天左輪會盡量早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