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播放的記憶
癥狀果然已經很嚴重了。
雖然全程看不到畫面只有聲音,但付前和帕奇都是何許人也,見過的神經病怕是比正常人都多。
那一刻隨著赫爾伯特的情緒突然平靜,二人也是對視一眼,明顯做出了相同診斷。
或許這位第一使徒深陷夢境,依舊執著地追逐血族始祖,但他的精神狀態實在是不樂觀。
包括跟一開始的“你是誰”好像都對應上了。
不只是睡迷煳忘了名字,而是隱隱真的看到鏡子裡的人動了那種恐懼。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很明顯到了帕奇閣下這種專業人士分析的時候了——
“我為什麼好像聽到了師匠的聲音?”
然而不愧是重生俱樂部骨幹,菊池老爺子竟是連欺詐者都視若無物,搶在帕奇之前先一步開口。
“確實是……”
甚至這次陸老爺子也沒有急著怒斥,有些低沉地認可了他的判斷。
隨便一想就知道,菊池的資訊來源是群島的小夜曲。
從那嘈雜中分辨出特定的人,確實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了,不知道有沒有被迫在這裡入定良久的功勞。
總之師匠看上去極有耐心,居然始終沒有進入過這地方,以至於同僚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果然潛伏最重要的物件就是自己人。
“他回來了,並且聽上去在動手,我們是不是可以裡應外合?”
但無論如何認出故人,菊池明顯士氣大振,不願再隱忍。
“不覺得來得太巧了嗎?”
可惜迎來的卻是兜頭一盆涼水,陸老爺子很快聲音冰冷地反問。
“……什麼意思?”菊池愣了一下,但似乎已經領悟到少許。
“前面剛剛把群島的聲音凝成一束,後腳就聽到了師匠的聲音,你就沒感覺出來不對勁兒?”
陸明聽上去已經對另一半的智商放棄期待。
“你是說還是引我們出去的手段?”
菊池倒還在奮力證明著自己,領悟出一個陰險的可能。
“至少我是不敢冒險相信的。”
陸老爺子又一次展現出了老成持重的一面,表示真信這東西風險實在太高。
“可如果師匠真的在外面……”
菊池還是想說什麼。
“呵……指望利用他吸引注意力藉機逃走?太天真了。”
陸老爺子卻是早已看穿,明顯沒有把這理解成對方在關心同僚。
裡應外合只是表面的說法,這麼好的吸引注力機會呢,浪費了確實可惜。
“第一就算真是他,按照你對師匠的瞭解,他能同時糾纏住兩個半神嗎?”
嗯……
菊池沒有吭聲,明顯對此不是很有信心。
“第二按照我對師匠的瞭解,他不可能讓我們佔到那種便宜。”
而陸老爺子下一句更是誅心,依靠頭號和次號員工的羈絆,強烈否定了師匠兄的犧牲精神。
“這確實不是他的風格……那我們還是繼續等下去?”
果然有些東西是深入人心的,菊池幾乎是一秒鐘被說服,士氣迅速低落。
“是的繼續等,其實不管是真是假,這不是個壞訊息,證明已經有人在急了。”陸明卻是反過來鼓舞起士氣。
“只要能繼續等,相信我一定有希望的。”
“嘿嘿嘿……其實挺有道理的樣子。”
胎卵內又一次恢復平靜,以驚人耐心聽完的帕奇,甚至給出了高度評價。
“說不定赫爾伯特也是這麼想的,堅持就有希望。”
不僅如此,還絲滑地聯想到了付前的問題上,證明剛才並非在開小差。
“所以都是意志太堅定害的?關了太久依舊沒放棄,或者是一直找人沒找著但還是堅持?最後在夢裡面迷失了。”
意思也是很好理解,付前隨口分析一句,不置可否。
“嘿嘿……看上去確實是這樣,畢竟動機還是不好判斷,也就是他自相矛盾的兩個意志,到底哪一個才是初衷——這會兒更是已經亂成一團了。”
帕奇聽上去很認可,表示情況有些棘手。
並且他說得也確實沒問題,聲音突然平靜下來並不代表赫爾伯特的精神狀態好轉。
就在俱樂部二人組分析局勢的時候,他那邊的動靜也沒有完全停下來。
比較可惜的是其中涉及安娜麗絲的內容已經幾乎沒有,全是“我”和“你”之間的互相攻訐,邏輯更是極度混亂。
“關鍵甚至沒辦法施加刺激,讓他透露更多東西。”
不僅如此,帕奇帶來的壞訊息還在增加。
“這並不是赫爾伯特實時的意志,更加類似一段記憶,在本能地迴圈播放。
“他的精神狀態遠比那更差,幾乎已經是徹底的混沌,我想這應該也是為什麼前面沒認出來。”
手指著胎卵內琴絃般震顫的“活線”,帕奇給出了更深入的分析。
哦?還有這種事情?並不是實時發癲,就連這份痛苦掙扎都是錄播?
付前一時聽得也是嘖嘖感嘆,更加理解了為什麼稱為“墮落”之血。
帕奇的說法,其實也一定程度上否定了祂出工不出力的嫌疑。
畢竟身為堂堂欺詐者,就這麼安靜坐著聽戲,而不是稍微操作壓榨一番,多少跟畫風有些相悖。
所以不是不想壓榨,而是根本榨不出油來了?
只能說不愧是殘夢,這條線索帶來的價值,也在快速衰減的樣子。
“謊言是初衷。”
但專業人士怎麼能一味強調困難呢,全程認真聽完帕奇的分析後,付前一邊微微點頭,一邊也對這位老資歷進行了勉勵。
當然跟面對年輕人不一樣,光畫餅是不行的,需要拿出點兒真東西。
“這你都知道?”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帕奇一時都是小吃一驚。
“略有耳聞。”
付前隨口謙虛。
為什麼不知道?紅月第一次見面就說了好吧。
前面有個一直無法明確的問題,就是赫爾伯特是何初衷,到底找安娜麗絲尋仇還是提醒。
但其實這一點上,自己同樣在偷懶。
不要沉醉於謊言
紅月當時提醒的這句話,一直以來都被當成祂的神生感悟,並跟結晶末日對應起來。
有沒有一點兒可能,這句話其實也來自於安娜麗絲?
這是那位特殊的古代上位者,在生命最後一刻留下的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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