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可以這樣？這麼說剛才的主意真的有效？”

元姍雖然也是某些事件的親歷者，但跟付前相比到底還是少了幾許知識儲備。

在嘗試理解了老師的意思後，她的第一反應還是難以置信。

不止對人不見了這一點，甚至還有付前的“點對點”方案。

“不過這麼一來，你是不是有些失算？”

然後甚至沒給付前謙虛的機會，很快她的表情就帶上一絲古怪，似乎在幸災樂禍。

哎……說到底還是不相信本座度人之心啊。

元首席為何有此疑問，付前自然是很清楚。

多日以來被坑怕了的這位，明顯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自己別有居心，連生娃換二階的猜想都出來了。

而如果不是那種傳統條件的話，結合學宮教授和書店老闆這些文化產業身份，拿可憐的瑟拉娜做實驗品，探索禁忌知識之類也是情理之中。

一旦基於這種設想，眼前局面就一下有些尷尬了。

資源投入進去，舞臺終於搭好，壓榨推進到極限……然後當事人自己關起門來跳舞了。

代入一下，窩火程度簡直堪比仙人跳了。

總而言之，元首席的主觀惡意傳揣摩實在是太明顯——雖然揣摩得確實是對的。

瑟拉娜此次扮演的，確實是一名被利用的工具人。

甚至被利用的程度，遠超簡單的學術研究。

作為幕後黑手，付前幫助建立聯絡的核心目的，從來都是把這當成一個特殊渠道，嘗試對紅月的情況做進一步研究乃至治療。

結果現在聯絡建立了，卻是全部黑箱操作？一方面計劃落空白辛苦一場，另一方面對於被利用的物件而言，也絕不是個好訊息。

對面可是個半瘋的上位者，並且隨時可能徹底瘋掉。

讓這樣一個角色配合進行儀式，然後其他人還幫不上忙……

一番操作下來瑟拉娜待會兒還能保持碳基生物形態，都算大成功了吧？

“確實有些麻煩。”

嘆了一口“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的氣，付前並沒有為自己的清白多做爭論，而是專注於眼前的僵局，擔憂起當事人的處境。

“……超凡世界就是這樣，看上去只能祝瑟拉娜好運了。”

這份以人為本的精神是如此自然，以至於前面出言嘲諷者，似乎都感受到了自身格局之不足。

一時間元姍也是搖搖頭，一起發出了嘆息。

“你幹嘛？”

然而抒情不過三秒，她就眼睜睜地看著對面那位捂嘴打了個哈欠。

確實是大晚上沒錯，但你這種二階選手也會困？

“我去夢裡監督，辛苦你們兩位守個夜。”

付前的解釋更是讓人瞠目結舌，竟是大大方方表示要睡一會兒。

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前，還專門拜託著亨利老爺子。

“好說。”

果然後者十分敞亮，饒有興致地答應下來，甚至沒有追問細節。

這……藏到夢裡都躲不過，還要跟著進去當監工？是不是有點兒太黑了？

元姍當然不會相信付前真困了，結合最後說的，意思是這位甚至有追到夢裡去的辦法？

一邊震驚不已，隨之而來的甚至有名為窒息的情緒。

這一旦被盯上，就不管怎麼樣都逃脫不了被剝削的命運嗎？

前面還剛剛笑對方失算，其實一切根本都在掌握之中？

甚至兜兜轉轉下來，變成了留下的兩個人啥也看不到了。

你……

欲言又止間，元姍終於是沒好意思要求帶自己一個，眼睜睜地看著付教授垂首託臉，半睡半醒。

有一說一，這副神態似乎完全可以理解成在緩解尷尬——

前面一番失算被嘲諷後，胡扯一通加表演，試圖挽回少許臉面。

可惜只要稍一細想這位平日所作所為，就知道臉面這個詞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就算直接回去喝茶，都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有趣——

付教授在做的事情當然不無聊。

堂堂學術壓榨者，怎麼可能連工具人繞過自己，偷偷發論文這種事情都沒有防備。

對付前來說，不管從哪個角度講，瑟拉娜的晉升儀式最好都是在自己眼皮底下進行。

並且一路的安排也是如此，甚至還多了元姍師徒的雙保險。但即使是這樣，有一個風險還是不得不防的，那就是瑟拉娜要是從眼皮底下跑了怎麼辦？

聽上去或許抽象，但就算沒有亨利老爺子那樣的知識儲備，付前也剛剛有過一些可供參考的親身經歷——

紅月緹嵐琪的對手是安娜麗絲，而後者可是“神的第一夢”擁有者，並且群島那邊已經展示過一次神夢殘片的威能。

面對這樣一個對手，是否可能會被拖到她熟悉的領域，然後依靠豐富的經驗佔得上風，可以說是一個必須考慮的問題。

而讓人欣慰的是，也正是在那場親身經歷裡，自己也有一項很具針對性的收穫——夜魔。

是的，就是這份帕奇兄幫助下的洞察所得。

受逐夢者的墮落之血詛咒，永恆的思念狩獵者

這個乍一看是負面效果，大大降低自己遮蔽騷擾能力的被動技能，在夢境相關的領域卻是很具權威性。

“任何指向自身的夢，都會自動唿喚並達成聯絡”，付前對此的理解是不管夢境所有者願不願意，只要夢裡有自己友情出演，那麼就很難躲開自己的注視。

放在瑟拉娜可能的意外狀況上，堪稱全自動追擊系統。

至於“安娜麗絲”並不懷念自己怎麼辦？

也不用太擔心，這裡同樣有多重保險。

安娜麗絲不懷念，還有“母親”緹嵐琪呢。

甚至除了紅月之外，還有此次的核心工具人瑟拉娜呢。

她們兩個身上的蠕動之種可都是自己種下的，這份因果想輕易斬斷可不容易。

除非安娜麗絲佔據絕對優勢，搞出一個無懈可擊的遮蔽系統。

但真要是那種情況，好像也就不需要做這種技術活兒性質的努力了，直接準備最後的毀滅手段就好。

總而言之，擔心的事情好像還是發生了。

但同時讓人欣慰的，僅僅是等了幾句話的功夫，付前就享受了一把夜魔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