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癥狀可是越來越嚴重了。

雖然中間有小插曲，但研究並沒有因為分神而完全停止，乍一看確實讓人欣慰。

但只要一細想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幹活，這蜂群內部的不協調可是更見端倪了。

就像之前作為對比提到過的，紅月就從來不會有這種情況。

“本來就是試錯的過程，指望從每個方向都能得到進展是不現實的。”

那一刻似乎能感受到瑟拉娜們內部激盪的不安，不過付前無意挑明，瞬間就拉回正題，甚至隨口安撫。

而對於尋根這個方向沒有收穫，他倒也沒什麼失望的情緒。

早在指點瑟拉娜的時候，就提到過目的是讓她去用各種可能的元素“碰瓷”。

這麼短的時間，這稍顯愚鈍的資質，能碰出來一個就不錯了。

更不用說失敗的這個還可以作為反例。

星空玫瑰是指引人前往夢境底層的通道，那它究竟是怎麼指引的呢？

一個很容易想到的點就是溯源了。

玫瑰藤有沒有可能就紮根於夢境底層？而只要順著它的來時路逆向尋找，就能成功到達那個地方？

參悟玫瑰失敗後，瑟拉娜直接嘗試挖根，明顯就是走的這樣一個思路。

可惜一路嘗試下來，這個思路似乎也要被否決了。

不僅挖不到，甚至畫上去也沒用，如何進入夢境深層再一次失去頭緒——真的嗎？

玫瑰藤從建築平面上長出來，挖根這條路卻走不通，結合這個夢境的積木本質，是不是意味著思路要更抽象一些？

已知整個建築表面，對血族有著別樣的引力，讓人向其中“墮落”。而玫瑰藤作為血族血脈的展現，又是從中滲透出來……

是不是可以因此認為，建築表面就是次深層和夢境底層之間的屏障？

擋住了，但沒完全擋住。

夢境底層裡某些元素滲透出來，星空玫瑰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乍一聽或許過分抽象，但其實只要引入一點，就容易理解很多了——星空玫瑰很可能是真空之花，而真空之花是世界的傷口。

傷口總歸需要一個載體的，之前曾想過載體是這個空間。

但現在考慮到瑟拉娜的特殊發現，有沒有可能“表面”才是載體？

這個夢境是概念的抽象組合。

而一個是屏障，一個是傷口。

屏障上長出了傷口，所以後面的東西滲透了出來，讓傷口變成了特殊的形狀。

思路是不是一下形象了些？

總之還是前面那個說法，很多時候並不是真的沒有路，而是自身眼界所限。

瑟拉娜閣下思維進入死衚衕，是因為她有兩個非常欠缺的點——

首先是對夢境本質的理解。

捷徑有時候反而會影響人的發展。

因為血族血統的原因，她可以一下發現玫瑰藤的本質，也能相對輕鬆地發現那特殊的牽引。

進而對於整個夢境的運作本質，不需要過分邏輯性的解讀。

其次可以說是始祖的原因了，安娜麗絲閣下對於真空之花的修飾固然驚艷，但也讓祂的子嗣們對於“傷口”的本質不得而知。

欠缺了這兩項的情況下，即使眼前這些資訊擺在那裡，依舊是隻能悶頭亂撞。當然也是撞出了一些東西的，比如在穹頂上雕刻這種行為，就證明簡單把墻壁打爛，並不能起到突破屏障的效果。

所以問題來了，該怎麼打破這樣一份抽象的屏障呢？

“有沒有想過把玫瑰藤直接燒了看看？”

一系列念頭一閃而過，思路逐漸理順的付前，對著迷茫的瑟拉娜和顏悅色。

好歹也是做出了貢獻的，更不用說工具人的使命還沒有結束，進入夢境底層只是第一步。

“前面不是已經摺斷試過？用火燒又能有什麼區別嗎？”

事實證明倒也不是徹底沒救，瑟拉娜聞言驚訝反問，證明她還是有那麼一點邏輯思維的。

“有道理，那讓我來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微微點頭，付前也沒有堅持，只是示意要親自出馬。

甚至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摸出一隻長長的手套戴上。

甚至還有？

一直包到上臂的黑色手套，看上去防護效果不錯。

配合上語氣神態，那一刻實在是盡顯專業。

不過前面就說過，對於眼前這個夢境的探索，瑟拉娜閣下本身的態度是復雜的。

既想取得成果，自我成就外加盡孝，同時又擔心引狼入室，給血族帶來更多禍患。

“抱歉，我需要阻止你。”

而付前有備而來的姿態，明顯讓她一下更加緊張，以至於都開始說胡話了。

“你這份心意我倒是能理解，不過你覺得你能做到？”付前奇怪地看她一眼，提醒了一句冰冷的現實。

好像確實不行……

從瑟拉娜的反應看，似乎是一下想起了剛剛的事。

佔盡天時地利，出其不意發動的陷阱，對方都是隨手破解，接下來還能依靠什麼籌碼去阻止？

“無論如何，這是我的責任。”

不過退縮只是一瞬間，很快瑟拉娜就下定決心的模樣，那一刻所有的她都停了下來，鎖定了付前。

“這是什麼——”

然而帥不過一秒，緊接著她盯的目標就換成了付前的手套，彷彿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這才對嘛，赫爾伯特這種後天的紅眼都能認出來，你們這幫真正的子嗣要是沒反應，那可就太讓人失望了。

手套自然是“安娜麗絲的謊言”，而瑟拉娜明顯認出了什麼。

對於這樣的表現，付前自然是非常滿意。

工具人已經準備跟你爆了的情況下，如何說服她繼續努力？

跟前面的暴力鎮壓相比，這儼然是件更不容易的事情。

好在對付前來說早有計較，順手就祭出了某件對血族寶具。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死死盯著付前，瑟拉娜的語氣已經是難以形容。

目的嗎？

而對於她的問題，付前只是神秘一笑。

“你忘了俱樂部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