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人擒王，罵人罵娘。

眾所周知一旦起了沖突，向對方族譜發起沖擊這招永遠好用。

更不用說眼前這種抽象場面了。

現在要做的是循著傷口，撕開上面的創可貼乃至血痂，最終讓後面的東西暴露出來。

過程看上去不復雜，但因為這個夢境的特殊性質，實際操作就沒那麼簡單了。

玫瑰藤無懼折損，花摘掉都會很快再長出來。

因為它本身可以認為是夢境底層裡和血族血脈有關係的概念，疊加上“傷口”一起生成。

夢境底層的概念無法觸碰，傷口更是不可能填起來，這種永不損毀的性質也就很正常了。

總而言之，暴力行為是行不通的。

那麼究竟有什麼辦法，能對玫瑰藤這兩個穩固的根基產生沖擊呢？

有的，只有概念才能打敗概念。

“使徒”因為目前特殊的存在性質，對於血族血脈這個概念，其實是一個非常棘手的點。

理論上從神話時代到現在，赫爾伯特並沒有徹底死亡過。

但長期的逐夢者生涯，又讓他大大有別於現實生物，現在更是變成了真正意義的行屍走肉。

於是從戴上手套開始，付前就在關注著玫瑰藤了。

事實證明那個時候，血族的族譜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沖擊，還是保持了原樣。

面對這種情況，就需要進一步的操作了，比如嘗試讓使徒和族譜更接近一些。

而針對這一點付前做了兩項改善。

第一就是讓他拿著象徵瑟拉娜的那朵玫瑰。

前面已經驗證過，持有花朵的人可以被短暫抬旗。第二就是讓瑟拉娜們把他墮落成二次元，那個距離夢境底層更近的地方。

是否有效果呢？接下來讓我們拭目以待。

“如你所願。”

首先並不意外的，經過前面耐心引導，瑟拉娜一番掙扎後還是依計行事。

“不要躲。”

而她“你作死我隨意”的表態間，付前已經是繼續對著使徒交待，示意全程配合。

事實證明服從性依舊優秀，二次元瑟拉娜們一個個伸出墮落之手的時候，使徒未做任何反抗。

唯一稍微特別的地方，或許就是那一刻身上綻放出少許璀璨光輝，讓人感受到三循兄的些許不甘。

“這是……拿血族的肢體拼湊出來的？”

不過對於瑟拉娜來說，多少還是有些嚇一跳。

雖然手上動作沒停，但那一刻還是靈光一閃悟到什麼的樣子，語氣間也是不受剋制地帶上敵意。

很明顯重生俱樂部的理念現在已經是廣為傳播，配合眼前傀儡的樣子，很容易就讓人想到這是拆了眾多零件合成的。

而即使平時家族觀念並沒有那麼重，瑟拉娜對於這種行為，還是表現出了由衷的反感。

當然了，她悟到的東西其實有點兒本末倒置。

“不是，這是由肢體拼湊出的血族。”

付前搖了搖頭，解釋了一下使徒的本質。

血族並非材料，而是眼前這個作品最終承載出的概念。

付前無疑是實話實說的，只可惜對聽眾來說，理解起來還是太難了。“你真的覺得那兩張，是你的族人會擁有的臉？”

最終瑟拉娜的沉默間，他隨口給出一句絕殺。

是的，因為經歷了相對誇張的轉化，陸明老爺子二人的臉多少有些扭曲，識別起來比較困難。

但無論如何，還是能看出來跟血族的五官解析度不是一個水平。

只要願意稍微多看兩眼，就說不出屬於血族肢體這種話。

那麼問題來了，瑟拉娜為什麼能說出來？

“跟我相比，使徒的親和力要更強一些？”

付前當然不會用單純的愚蠢去解釋，那一刻猜到一個理由。

“沒錯……甚至未必需要那朵花，只要簡單引導一下，他已經是在自動向其中墜落。”

而沒有讓他失望，瑟拉娜們看著已經半邊身子陷入二次元的使徒，親口證實。

“很正常，畢竟他輩分看上去比你還高呢。”

能感受出瑟拉娜在說這些話時的迷茫，付前卻是沖著頭頂指了指，示意原因真的很簡單。

卻見從剛才開始始終淡定的玫瑰藤，隨著使徒的逐漸墮落，竟是終於出現了異樣變化。

因為過分艷麗的色澤，本來就神似血流的枝條，那一刻竟真的開始流動。

而最終的結果，是在接近根部的位置，快速拉扯出一朵新的玫瑰。

“不可能！”

一直以來，瑟拉娜閣下倒算不上因為自身血統，感覺過分良好的那種。

然而此情此景，看上去還是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低吼出聲。

血族綿延千年的族譜，就這麼現場單開一頁？看上去確實是有些草率了。對於瑟拉娜的失態，付前還是非常理解的。

“這樣不太好？”

以至於一邊注視著花開，他一邊還通情達理地諮詢著意見。

“當然……”

瑟拉娜明顯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目的，但還是下意識地回答。

“那好吧。”

付前倒也乾脆，得到確認後這次甚至沒有打響指，直接把手套摘了下來。

並不意外的，原本看上去就算想掙扎都難以脫身的使徒，隨著這個動作憑空消失。

而眼看就要綻放的新花更是瞬間凋零，三株艷麗的玫瑰藤反向“流淌”，快速恢復著原本的樣子。

“……你到底想做什麼？”

意見被如此尊重，瑟拉娜卻是出現了“接不住真誠”的癥狀，那一刻夢囈般反問。

“嗯……？”

即使是這樣，付前依舊認真思索了一下，給出一個對方可能能夠理解的形容。

真空之花是世之痂疥，血族始祖修飾過的叫血痂也沒毛病吧？

“摘一朵花。”

而不等瑟拉娜再發表感想，付前已經是再次把手套戴上，並對又一次出現的使徒，又一次釋出命令。

“再把他拉進去。”

瑟拉娜明顯也沒機會偷懶，緊接著也接到了指示。

沒錯，付前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透過使徒的反復橫跳，讓血族族譜不斷來回撕扯，考驗一下玫瑰藤的耐疲勞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