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長線，釣大魚。

正所謂當你覬覦超額收益的時候，別人很可能也在覬覦你的本金。

之所以在san值上如此慷慨，從來不是因為什麼“萬一救活了呢”的天真善意，孝心之類更是不用說了。

付出此番成本，對付前來說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確認有沒有可能不毀掉整個夢境底層的情況下，把“安娜麗絲”。

前面曾經論證過，直接把這地方清理掉，大機率還是能有一些效果的。

只不過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殃及，包括對紅月來說藥性也可能比較烈。

所以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最佳化一下呢？

有的，比如看看能不能“養肥了殺”。

安娜麗絲的破碎痕跡，也是紅月遭受詛咒的根源，很有可能融合在鮮血新星裡。

但除了結合程度太深，自己的埋葬卷軸也不可用，想要精準鎖定十分困難。

針對這種隱疾，不妨給它輸送點兒營養，嘗試變成“顯疾”。

這正是前面掉san值的時候，付前為什麼那麼欣慰。

一方面營養輸送十分順利。

另一方面目前庫存三位數，消耗起來還是比較有緩沖餘地的，甚至還能順便開展一下san值的研究。

而結果也是相當理想。

養肥了的情況下，安娜麗絲們不僅真的團結到了一起，甚至為了進一步壯大自身，專門出現在自己面前，追逐更多的san值。

最終雙向奔赴完美達成，在花費了差不多三十點san值的情況下，有了火力全開的可能。

那麼接下來——付前舉起了那隻帶著安娜麗絲謊言的手。

是的，就算還付得起san值點卡，但看著沒有繼續溝通的價值了。這件屬於安娜麗絲的物品，自己自始至終都沒有掩飾，結果卻沒有勾起對方一絲興趣。

已經是徹頭徹尾的死物。

既然如此——呯！

付前手指擺成槍的形狀，對著戴石冠的腦袋開了一槍，甚至嘴裡不忘配音。

記得好像有一句話，叫“凡人的成長靠自我毀滅，神人的成長靠弒父弒母”？

付前一直覺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當然如果你一定要問到底是誰說的，何時何地哪本名著？

答案是大學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暑假，他以剃刀顧問的身份在論壇上荼毒人思想時所做。

當然多年之後居然有機會親自驗證，還是當時的自己所始料不及的。

此外驗證的過程也著實華麗。

那一刻隨著災厄眼眸全力引爆，並不意外的，還是以金色癲狂之火的形式呈現。

只不過或許是因為目標體型過大，亦或者受鮮血新星概念的誘導，這一次癲狂之火竟不是從身上爆發，而是化作了黑夜中的一道流星。

這噩夢的邊境，那一刻被從天而降的輝煌徹底籠罩。

毀天滅地。

已經不是恐龍滅絕可以形容，這是連恐龍化石一起滅絕了。

對於“重生”的安娜麗絲這種特殊造物，癲狂之火展現出了驚人的毀滅力量。

能看出來“安娜麗絲”還是做出一些防禦動作的。

然而不管是黑暗凝聚成的屏障，還是驟然虛幻的身軀，那天降烈焰儼然迸發出了推土機的氣勢，一路無堅不摧。直至命中目標，以酷烈至極的方式徹底綻放。

僅僅是第一波沖擊，那脆弱的“積木結構”就轟然崩塌。

至於積木本身，也是一團接一團湮滅，連灰都沒有剩下。

甚至還沒有結束，金色光輝繼續沿著臍帶，深入了地上傷口，彷彿要徹底點燃星星。

面對這樣一幕，付前也是深表滿意，放棄了上前補刀的想法。

轉而專心端詳著視野裡“安娜麗絲”對應的災厄眼眸，直到徹底消散。

三十九點，比預計的還要節省，甚至沒有跌破三位數。

輝煌總有落幕時，最後一絲癲狂之火消散一刻，付前也是清點完畢此次的san值損耗。

只能說不愧是少了靈魂的殘屍，確實不太抗揍。

甚至連累鮮血新星也受創頗重——

那一刻付前低頭看著腳下，視野裡堪稱地獄景象。

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彷彿曾有一根死亡之柱不斷向下陰燃。

同時又一點兒灰燼沒有留下，唯有不斷蠕動撕扯的血肉壁障。

只能說不愧是鮮血新星，一點非生物質都看不到的。

但這份純粹也導致了很大的問題，那就是死亡之柱造成的痛楚，看上去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躲藏。

所有東西都在掙扎，包括殘破或者不殘破的臍帶，以及從中流出的每一滴血。

最終給人一種感覺，痛苦在傳遞間不僅沒有衰減，甚至在產生著共鳴。

以至於即使金色火焰已熄，腳下的震顫卻是愈演愈烈，溝壑被撕扯成更加猙獰的傷口。

但凡事往好處想，至少沒有在這些傷口裡，再發現孕育中的安娜麗絲了。切除手術看上去還是比較成功的。

並非盲目樂觀，除了這一點外加不再損失san值，其實還有更加確切的證據——洞察的槽位裡，某項新收穫的關鍵詞居然變了。

沒錯，比蝕刻之智直接消失更邪門的事出現。

具體就是“人工子嗣規範”的內容，變成了“被指定為緹嵐琪的子嗣”。

你這還真是“人工”子嗣規範啊？都能改來改去的。

無疑是從未遇到過的情況，雖然付前吐槽之餘，能大概猜到原因。

安娜麗絲就是緹嵐琪，緹嵐琪就是安娜麗絲

別忘了一直圍繞著研究的這句話，而正所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人工子嗣規範的效果，可以說跟安娜麗絲緊密繫結。

然而自己剛才的行為，很可能徹底讓這個名字失去了神秘學意義。

此消彼長之下，安娜麗絲之於緹嵐琪，是不是有點兒像當時的心魔大戰裡徹底敗下陣來後，玉魂上人之於自己？

失去了獨立存在的資格，被定義為付教授的心魔。

安娜麗絲求生欲下的亡語，在折磨了苦主千年後，很可能還是沒有成功，反而把自身當做禮物送了出去。

總而言之，“原生家庭之力”果然強大，雖然一番操作之下安娜麗絲消停了不少，沒有再跟自己要錢——呸，san值。

但紅月表示不管怎麼樣，這個媽我當定了。

邪門了一些，但只能說無論如何此行戰略目標有可能達到。

釜底抽薪的情況下，紅月那邊應該好過很多。

接下來的話，不妨看看這鮮血新星乃至夢境底層夠不夠堅強，尤其是某位老郎中……

付前轉身望了一眼，雖然那無邊無際的廢墟，此刻甚至海浪般起伏，但付前還是輕鬆辨別出滿月花園的方向。

當然在那之前——付前摸了摸身上，取出了前面收好的一隻玻璃瓶，彎下身再次找到血液裝滿。

受人之託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