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嗎？看上去人氣還是挺旺的。”

元首席身上最有感染力的一點，或許就是那時不時蹦出來的煙火氣了。

即使身處如此微妙的境地，某把懸在頭頂的劍親自出鞘寒氣逼人，依舊不忘老巢的美食。

幸運的是這份對生活的熱愛，還是遇到了欣賞的人。

幾乎是話剛出口，付前甚至已經選好了下館子的地方，下巴沖著不遠處示意了一下。

甚至挑選標準也很有道理。

眾所周知餐飲這種行業，馬太效應是很明顯的，正所謂人越多人越多。

而被他選中的那一家，外觀可以說是這附近最不起眼的建築之一了。

低矮，陰暗，甚至連個招牌都沒有……然而一眼望去，裡面卻是足足坐了三個人。

甚至穿得都還一本正經。

“你確定？我可不保證那裡面的東西吃了會有什麼後果。”

遇到有鬆弛感的同黨倒是不錯，但這未免也太鬆弛了。

元姍跟著往那邊看了幾眼，最後皺著眉頭確認。

“我不是已經有牌了嗎？”

聽上去元首席找的館子還在更遠處，付前一時好奇，亮了亮手裡的觀死。

“牌只是錨定了你在這裡面的存在，不至於因為人潮迷失……但那種地方的食物，據我所知大機率不是做出來的，你要是喜歡吃道具的話倒也可以試試。”

做個手勢示意付前跟她走，元姍輕聲回答著問題。

“錨定自我，不因為人潮迷失……聽著怎麼這麼像生日？”

本來就是隨手一指，付前也並不堅持，一邊真的跟上一邊點評。

雖然對過生日這種事無感，但忙碌的生活裡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日期，幾乎是對大多數人來說了。“可以這麼認為，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抽出牌的一刻，你就在這個地方出生了，否則就永遠只是個遊魂。”

甚至元姍認可了他的說法。

吱——

並在下一刻真的來到了低矮的餐館前，隨手開門。

平心而論，空氣中炸小牛肉的味道是真不錯。

以至於很難讓人接受，三名食客面前那些僅僅是道具菜。

而除了他們之外，小店裡就只剩一個身形瘦高，打著領結的中年男人。

不好說侍應還是老闆，總之面對兩位不速之客第一時間就迎了上來。

“抱歉，今天中午我們不接待客人了。”

只不過熱情可嘉的背後，竟是不準備做生意。

然而元首席又豈是易於之輩，隨口應了一聲間，目光只是平靜掃過那邊三人，就徑直走向了不遠處的空位。

嗯……

領結中年人儼然有些出乎意料，愣了一下才快步跟上。

以至於等他站到一旁的時候，就連付前都已經在位子上坐下。

“很抱歉，但那幾位客人是提前約好的。”

神態有些焦急，服務精神倒還沒有丟掉。

意識到這場面有點兒說不過去，中年人先是再次道歉，接著低聲解釋。

當然態度還是很堅決的，那就是坐下了也沒法做你們的生意——然而話音剛落，那閉門謝客的身影就已經僵硬，目光落在元首席手上。

那看上去纖細柔弱的五指，已經是在堅硬的桌上留下了四個洞，甚至邊緣圓潤沒有木刺。

或許對超凡者來說，這樣的一幕微不足道，但對於靠給人煎小牛肉生活的日子人，腦門涼颼颼的再正常不過了。

尤其那地方的毛髮本就有些稀疏。

“照他們吃的來一份。”

意思到了就行，元姍倒也沒有進一步為難，只是隨口點菜，並且看上去自己是真沒準備吃。

“我到底說什麼你才肯相信我？”

中年人很快消失於後廚，小店卻沒有恢復平靜。

明明聽前面的意思，那一桌三人應該是把這裡包下來了談事情。

結果對於兩名不速之客，以及隨即發生的短暫交流，竟是全程置若罔聞。

包括此刻旁邊坐了人都完全沒在意，其中一位已經是低聲吼出來。

雖然理論上也算壓著嗓子，但無疑還是響徹整個小店。

“我不知道——也死個侄子？”

而他宣洩的物件不僅塊頭碩大，甚至看上去沉穩多了。

把嘴裡的肉細細咀嚼嚥下去後，才皮笑肉不笑地反問。

“……說了多少遍了？不管原計劃是怎麼樣的，得手後我根本沒跟他一路，至少有三個人能證明這一點。”

多少有些被那個眼神震懾到的樣子，憤慨者頓了一下，才繼續為自己申辯。

“就因為是我第一個發現他死在後備箱，所以我就是嫌疑人？就是內鬼？”

而毫無疑問，對話的內容相當勁爆。團伙作案，人員傷亡，甚至是無間道……

“那三個人已經死了兩個了。”

沉穩兄依舊全程傾聽沒有打斷，直到對方吼完才慢條斯理地反駁。

“那跟我更沒有關係了……”

憤慨者氣勢終於是落了下去，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臉上，隱隱有幾分祈求。

“我年紀大了，只記得當時一片混亂，確實沒有按原定好的路線撤離。”

而這最後的第三人，甚至這會兒都還在大口嚼，嘴裡塞著食物含煳回應。

不過聽得出來，他應該就是最後一位見證者了——

“請慢用。”

就在這時，領結中年人竟是已經是去而復返，擺下一大一小兩個盤子。

不僅真的跟那邊桌上一模一樣，速度也是快到堪比預製菜。

“你感覺怎麼樣？”

以至於即使香氣撲鼻，元姍看上去依舊完全不感冒，隨手推到付前面前，並低聲詢問。

“感覺就是純粹來吃東西的，三個人想做證明題未免異想天開。”

付前當然不會覺得這是在問自己對菜品的感受，瞥了那邊一眼隨口點評。

“你的理由我不評價，但結論還真沒問題……按照我的經驗，他們永遠都得不出一個結果。”

似乎沒想到付前的點評如此乾脆，元姍嘆息一聲才同意了他的看法——

“你還真吃啊？”

並在下一刻差點咬到舌頭，震驚地看著付前把一塊牛肉填嘴裡。

抱歉雜事比較多，今天只有一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