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嘴說就行了，能不能別老搞這種陰間東西？

如同交疊的波紋，兩套五官交替顯現，甚至各區域都是獨立，充分體現了何為自由組合。

付前臉上動靜還是很直觀的，把元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說法做了生動詮釋。

“差不多吧，總之完全就是一團漿煳，讓你質疑那還是不是人類的思緒，並且這種一塌煳塗還會傳染……”

就是太生動了好像也不好，元首席眉頭緊皺，明顯看著有些難受。

“如果沒有這張牌的話，我也會跟他們一樣腦子變成一團漿煳？”

終於停下了二皮臉行為，付前抽出觀死在手裡把玩。

“甚至比那更直觀。”

元姍搖搖頭，沖著因為那邊的爭吵，已經快要嚇傻的領結中年人打了個響指。

“兩位——”

後者的緊張情緒看上去倒是因此舒緩少許，快步湊了上來。

可惜下一刻嘴裡的話就生生吞了回去，盯著眼前的黑色尖刺呆住。

並非加菜，元首席這聲招唿看上去竟是想吃霸王餐，一根黑色條帶如劍似槍，直指對方腦門。

“我，我……”

如此慘烈的工作環境，心志再堅韌的打工人那一刻也是終於宕機，“我”個不停。

“我知道事情真相了。”

元姍助人為樂地幫他補上了一句話。

這種話炸魚的意味相當濃厚了。而毫無疑問，領結中年人在拼命思索事情真相到底是什麼？

以至於不光臉色一秒三變，連措辭都是在飛快進化。

“跟我沒關係，我跟警察也沒關係……”

“我確實收了一點兒錢，把槍藏到廁所，但我甚至不知道是他們誰安排的……”

“好吧，被懷疑的那傢伙確實是我的人，事情是我一手策劃的，為的是獨吞那批貨……”

看吧，果然只要壓力夠大，任何人都可以承認任何罪行。

短短三句話的功夫，領結中年人從手無縛雞之力的餐飲從業者，已經進化成某種地下犯罪頭目。

甚至最後整了整領結，壓迫力陡增。

而對於元首席這份極限施壓的成效，付前也是看得嘖嘖贊嘆。

真的是一塌煳塗，這反應明顯很契合元姍前面提到的這個詞。

關鍵思想不斷滑坡的情況下，每一句都是這麼真摯。

堪稱鮮活展現了一名守法公民的命運，是怎麼和一幫犯罪分子糾纏到一起的。

哦——

然而面對中年人最後進化出來的大佬姿態，元首席卻是仍不滿足，鋒利的槍尖已經是繼續抵到對方眉心。

呃，呃啊——

不出意外，這樣的舉動繼續激發著強烈反響。

下一刻中年人的嗓音驟然拔高，並一下充滿痛苦。

隨之而來的，是爆突而出的兩隻眼球。

因為有劍槍的逼迫，他本就離付前更近，那一刻幾乎有種驚嚇盒子的既視感。

然而細看就知道遠非那種小玩具的造型，眼球后面赫然是蛇一樣的身軀，表面卻又有著大腦褶皺一樣的紋理。“左邊的甚至長了羽毛。”

如此奇妙的一幕，付前也是沒有浪費前排優勢，細細觀察間得出額外細節。

像這種不穩定的存在，不只是精神世界會快速崩壞，甚至血肉都會異變。

這明顯就是元姍此舉想告訴自己的內容，並且也算符合邏輯。

但以這對眼睛為例，連異變本身似乎都在變異，還是充分詮釋了何為一塌煳塗。

“是的……時間如果夠久，你幾乎能在他們身上找出能想象的一切生物形態，甚至不僅是生物。”

元姍終於收回了手，聲音低沉。

“每一個都是？”

輕輕彈開想要纏到自己身上來的眼睛蛇，付前沖著剩下幾人示意了一下。

不得不說，這犯罪團伙還真是敬業，一路抓內鬼已經到了忘我的程度。

不管是剛才的自述還是此刻的異變，都沒人往這邊看一眼。

“每一個，並且會傳染。”

元姍點點頭，示意他們同樣有潛力。

“如果不用紙牌這類手段來錨定自我，任何進入這地方，跟他們近距離接觸的人都會累積這種扭曲，不管他們自身是正常還是異變狀態。

“已知即使是新神，對這種扭曲也難以察覺或抵抗，而異變通常爆發於準備離開這地方的時候。”

“有趣，很符合在人潮中迷失這個說法。”

元姍描繪的場面無疑驚人，“連新神都不能倖免”，更是能聽得出來做過官方測試。

而想象著那樣的場景，付前對她前面的形容也是評價很高。

“不過你放心，目前看下來這張小小的紙牌，足以幫你規避這些影響，雖然我甚至不清楚它是怎麼做到的。”意識到氣氛有些嚴肅了，元姍不忘及時寬慰，示意完全不用擔心。

真的嗎？我不信。

可惜這份貼心，那一刻卻未能獲得認可。

感受著從身上流淌而過的，那海一樣的沖刷，付前心中暗道。

是的，剛才那番二皮臉的操作，並非什麼惡趣味的模仿，而是真實情況的表達。

某些東西從踏進生日會的第一刻起就出現了，並且一路愈演愈烈。

然後帶來的負面效果並非簡單的異變之類，而是整個人的存在狀態似乎在解體。

屬於付前和方循的兩張臉就是個例子，原本它們應該是真正的一體兩面，但此刻竟是都想顯現出來……

最關鍵的是即使拿到紙牌後，這個過程都沒有任何變化。

針巫動的手腳嗎？讓自己手裡的牌無效？

老實說可能性不大，一方面涉及機械棄獄之王的命運，付前並不覺得她有這本事。

另一方面不管是吃東西，還是和這幫人近距離接觸，也沒有給這個過程帶來任何變化。

沒錯，剛才一些過激動作都是有原因的。

總之結合元姍的說法，感覺更像是生日會這個地方，跟自己的天生犯沖……

至於為什麼犯沖呢？

“那我就放心了……”

面對元首席的寬慰，付前很給面子地點點頭，下一刻手裡已經是多了一隻古怪面具。

面容慘白，眼角有淚，正是有緣成神者之面。

很好，就是這裡了……自己成神之路指向的所在。

而隨著直接戴上，付前默默得出了一個結論。

甚至看上去都沒有給自己緩沖期，儀式直接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