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有沖煞部分？這黃歷的範兒可是越來越重了。

雖然看上去是因人而異，每個人都有專屬一本。

艾柯閣下的佔卜結果堪稱極有既視感，以至於付教授對於“命運”的想象，那一刻更加有參考物件了。

宜忌吉兇是嗎？要不要看看今天適不適合動土？

“明白了，所以我今天適合做什麼呢？總不至於諸事不宜吧？”

不懂就要問，下一刻他真的諮詢起來。

“那倒不至於，但看上去你今天確實適合做的事情不多。”

面對過分配合的詢問，艾柯明顯有些拿不準對方是否在嘲諷，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分析，甚至真的給出建議。

“結緣好像還是可以的。”

不過有些難想象她是如何根據三個骰子得出眾多資訊的，有點兒像張口就來。

“好像有些寬泛，是指找到人或物建立緣分嗎？”

但付前還是聽得認真，悉聽大師教誨的樣子。

“不……是了結因果聯絡。”

然而佔卜一道，核心特徵果然是隨時搖擺。

艾柯搖了搖頭，表示沒那麼喜慶。

所以是了結的結嗎？有趣。

付前依舊沒有介意，相反那一刻目光掃過四周，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麼東西？別忘了這是什麼地方。”

雖然神態是如此平和，但過往戰績的陰影似乎還是發揮了作用。

艾柯眉頭緊皺，一臉警惕地提醒。這裡可是真正的滿地執夜人，你這反應是準備了結什麼？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可以理解，但不耽擱付前面帶鄙視，示意對方想象力過於豐富了。

“我只在想這樣算不算。”

而隨手在臉上點了點，下一刻他已經是迴歸了學宮付教授的面孔。

“這個……理論上當然也算。”

不僅沒搞什麼過分奔放的行為，甚至真的在深入思考了結因果的意義。

很難相信付教授會如此配合，但面對那張熟悉的面孔，艾柯也不得不承認此舉竟是有幾分禪意。

摘下世俗之面具，迴歸本真，何嘗不是一手了結塵緣。

“但得真摘了才行吧？然而看上去你隨時都能變回剛才的樣子，除非再也不用那張臉，否則了結的意義感覺還是不大。”

連番遭受付教授的理智沖擊，艾柯終於也是有了擺爛的跡象。

放棄思考背後可能隱藏的瘋狂，轉而真的思考起命理，小心提出自己的見解。

反正天塌下來那麼多人頂著呢，自己小小半神，還是不必憂慮那麼多了。

“聽上去有道理，真正的斬我才能真正的明道，否則就只是自欺欺人了。”

被點評為只是變臉的小把戲，付前不僅未被觸怒，甚至真的繼續點頭，一副受教姿態。

“我也覺得有道理。”

不僅如此，就連方循的聲音都在同意。

卻見辦公桌攤開的檔案上方，一隻熟悉的面具正擺在那裡。

而上面的血痕，正以前所未有的奇妙軌跡翻滾。未經他人苦，莫斷他人偽善。

你怎麼知道只是隨意捏了捏臉呢？

早在剛來生日會的時候，就提到過沖刷撕扯之下，連面相都變得不穩定了。

面前的這隻染血面具，當然正是付前用來同步到這個世界的“使者”。

只能說也算難得一見的場面了，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看到摘下來的它。

至於為什麼能發出方循的聲音？很簡單，方循這張臉和書店二樓的座標一樣，本來就是面具內建的錨點。

雖然付前非常確認，使者的本體還是戴在自己臉上的。

面具出現在那裡的過程，其實跟前面的伊安教授非常像。

被撕扯的棄獄之王，外溢的汙染和那看不見的黑色長河糾纏，形成的具象化痕跡。

雖然這次並非人形，僅僅是一個物品的模樣。

但不管是那上面真的在動，發出聲音的一張嘴，還是斯托斯老爺子他們對此都視而不見，都證明了兩者的一致性。

艾柯閣下算得真準，這確實是僅屬於自己的因果孽緣。

而就算面具本身，都認可自己該斬斷。

“你已經不是那麼需要這張臉了，甚至還要額外花力氣捏出來。”

沒等付前回應，面具甚至繼續滔滔不絕。

“一朝斬斷徹底摒棄，可以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另外這一點痕跡被抹除，並不會影響面具的同步功能，你還是可以用它來穿梭來回。

“更不用說還能透過這個行為來收穫資源。”不錯。

“會說話的面具”，只能說確實很會說話，句句切中要害。

自從徹底化身機械棄獄之王后，或許是自我過分膨脹的原因，使者面具確實已經沒法自動化作方循，都是戴上同時順道捏的。

而這個身份目前也確實到了一個微妙的境地。

那就是知道他的，也幾乎都知道他就是付教授，已經失去偽裝的意義。

如果這些只是細枝末節，那麼還有最重要的原因——或許不像伊安教授一樣屬於人形，但幹掉之後完全可以期待新的“靈感”。

也就是所謂的收穫資源。

只能說沒白跟付教授這麼久，還是沾染了一定邏輯思維的。

“嗯，確實很有道理。”

以至於那一刻付前真的點點頭，同意了面具的說法。

當然相比在莉莉那邊的時候，這樣的動作和話語並不是那麼突兀。

從其他人的視角看，儼然是付教授和艾柯半神坐而論道，一番沉思後再次同意後者的說法。

“很高興能幫上忙，但我可能要繼續工作了。”

可惜低頭看“卷宗”的動作，明顯還是讓當事人有些坐立不安。

即使獲得了付教授的連續認可，艾柯略一猶豫，還是硬著頭皮表示佔卜可以結束。

“不要急。”

然而坐在那裡的付教授搖搖頭，微笑間口中話似乎不止在說給她聽。

比如還有旁邊眼含期待的斯托斯，甚至是桌上會說話的面具……

“不要動。”

並沒有急著獲取另一份靈感，付前示意艾柯保持頭部位置，同時直接拿起了使者，放到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