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柯閣下果然算得很準，今天是個結緣的好日子。

那份歡愉是如此鮮明，付前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放棄繁文縟節，掀翻鴻門宴的所有桌子，把一切與會者拆成零件的一幕。

但也恰恰是如此鮮明，導致在還沒有成為既定事實的情況下，帶來了極度的焦渴。

只能說還真是父之羊膜閣下的攻擊方式。

在不顯露出機械棄獄之王真身的情況下，即使目前保持的是二階狀態，這雙重疊加的沖擊依舊恐怖。

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萬千觸手強行在身體內部爆發，只一個瞬間就把裡面攪得一塌煳塗。

等到消化掉那份歡愉，把它重新置於理智內的時候，能知道那曾經精心除錯的血肉之軀，幾乎已經只剩下外面一張皮。

但還是凡事往好處想，至少皮沒破。

皮沒破，自己僅剩的一身正裝就沒破。

“付教授？”

斯托斯驚疑不定的注視間，付前保持了手指前方的動作，即使那條胳膊已經變形到觸目驚心的地步。

“不用擔心……我感覺很好。”

隨口嚥下滿腔“熱血”，順帶在這個過程裡整理好發聲結構，付前專門往蘇糕那邊看了一眼，示意不用擔心。

雖然一路過來比較沉默寡言，並不輕易發表意見，但甚至早在自己身體變形之前，這位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晉升二階之後，蘇糕同學的感知似乎更不講道理了。

“你確定？”

甚至解除警戒也很快，微微點頭鬆開手的時候，斯托斯閣下還在不可思議地確認。

“我確定。”

付前做了個握拳的動作，手掌已經是在快速恢復原狀。正如前面所說，現形，驅魔，反噬……堪稱一整套的標準驅魔流程，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甚至“感覺很好”一說也絕非虛言，即使與理智相悖，那份被強行調動起的殺戮之歡，依舊很有幾分讓人沉醉。

即使在強行控制之下，殺戮目標侷限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棄獄之王的底力，光這一擊就足以讓自己重傷。

父之羊膜閣下親自出手，效果怕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東西果然不是虛張聲勢，自己剛才真的直面了一名上位者。

雖然相比之下不是那麼抗揍，一眼望去連帶著使者面具一起，已經是徹底消亡於癲狂之火。

並且跟之前的伊安一樣，最終的灰燼葬於無形之河的波濤裡。

san值減10，靈感加10

伴隨著的，還有一聲悅耳的提示。

很好，我們稱之為高效。

雖然一次性掉了十點san值，但靈感竟是也加了十點呢。

甚至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核心是兌換模式的確認。

果然是一比一，並且果然發生於消滅由自身造成的汙染後。

有了這雙重確認，後面的探索研究裡，將可以更加有的放矢了。

當然不幸的訊息也是有的，又加了十點靈感後，超凡感知依舊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

“我……感覺，好像也很好……”

另外驅魔物件這會兒也終於有了反應。最初的震驚過後，某一刻艾柯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雙手，順帶剽竊了付前的臺詞。

“真的解除了？怎麼可能？”

而看得出來，斯托斯老爺子果然對驅魔這種東西不怎麼信任。

前面如此標準的一套流程下來，依舊沒想過真會有效的樣子。

“確實未必。”

付教授甚至附和了他，表示最好別高興得太早。

“我確實消滅了一點兒東西，但這種型別的目標還是太難纏，最好還是不要大意。”

說法也是非常謙虛，並沒有盲目居功。

即使被幹掉的那東西確實不算聰明，甚至靈感也真的增加了。

“有辦法徹底根除或確認嗎？”

艾柯的喜悅一下又有點僵住同時，斯托斯儼然鎮定一些，小心跟付教授確認著能不能更進一步。

“你該不會覺得我是故意停在這裡，想著額外收取費用吧？”

對此付前的反應是微微皺眉，面帶不悅。

“我知道外面很多同行都這麼幹，但我跟他們可是不一樣的。”

……老實說，真沒看出什麼不一樣。

義正辭嚴地駁斥下，老練如斯托斯閣下都不免臉色稍微尷尬。

一時間雖然付教授的驅魔流程是如此經典，都不好再反駁什麼。

“明白了，我還是會把這邊的情況上報，不能存有任何僥倖心理……當然無論如何，十分感謝閣下的幫助。”

沒有再糾結細枝末節，他果斷表示按照原計劃進行。甚至說做就做，鄭重其事地感謝後，已經是拜託眾人稍作等待，自己急匆匆離開。

“非常感謝。”

隨著斯托斯的離開，辦公室裡進入了傳說中稍顯尷尬的沉默。

從一份玩笑般的佔卜開始，形勢就像沸騰的歡愉一樣，再也難重歸平靜。

而作為這份喧囂的當事人，艾柯閣下的感受無疑是最復雜的一個。

有絕望，卻也有希望，有期待，卻又不敢那麼期待……甚至連想借著工作分散一下注意力，位子都被驅魔人繼續佔著。

當然即使是這樣，她依舊沒有忘記禮貌。

片刻沉默後開口，第一時間還是向著付前道謝。

“所以你之前就沒什麼感覺嗎？”

對於付前來說，倒不是一定要強搶對方位子。

主要俗話說得好，飯要一口口吃，人要一點點捏。

作為一個真正意義上只剩一張皮囊的選手，先搞定了語言功能的後，讓腿能站起來儼然放到了最後。

而一邊對於道謝坦然受之，付前也是好奇起艾柯的心路歷程。

“很可惜，完全沒有……並且很遺憾我不能告訴你太多行動細節，但相信我，整個過程從來沒有一刻的大意。”

這話似乎問到了痛處，艾柯的聲音進一步低沉，不過還是恪守著保密原則。

“完全理解，人力有窮盡，有些東西並非警惕了就有用。”

付前倒是十分同意，且並非無端寬慰。

一下十點靈感，除了代表收穫頗豐，這個數值可以說也再次證明了，被幹掉那東西的不簡單。

總之，宴會終於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