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頁
空曠的室內傳來一陣熟悉的高跟鞋聲。
江朝抬眸,鏡面倒映出女人高挑身影,直直朝她走來,直至走到她身後一米,駐足停下。
“如果可以,我會負責。”盛懷夕唇角挑起一抹淺笑,柔媚似水,好似是在真正同她說著包養一隻寵物的事情。
江朝對此保持沉默,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人從她的身後走到身側。
兩人幾乎並排。
“我最近做什麼了嗎?”
兩張漂亮的臉頰緩慢緊貼在一起,江朝肩頭被人不動神色地包攏在柔軟的懷裡。
盛懷夕摟過她肩膀,柔聲貼耳問道。
明明之前還利用兩人之間的上下級關係來欺負她,兩人現在處於躲閃態度時,卻擺出一副再溫柔不過的模樣。
“沒......”江朝喉頭滾動,將自己後續話語吞嚥,自覺狼狽地轉過眸子,握在邊緣的手掌青筋掙扎繃出。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盛懷夕這張美麗面孔下的偏執兇狠,也不妨礙她剛剛一瞬掉入盛懷夕的溫柔陷阱。
偏執與溫柔,對於盛懷夕而言,本就是一線之間。
她之前,不就一直在她面前掛著溫柔的假面嗎。
儘管,盛懷夕還是把她的手機悄悄放在床底......
這總不能是盛懷夕愛她的方式?
江朝恍神,搭在肩上的手腕輕一拍,鏡子裡的畫面又晃,江朝凝神看向鏡面,不知道是心晃還是身晃。
“你在和我生氣。”
這次,盛懷夕用的是淡淡的陳述句。
與此同時,江朝肩頭落下一張溫軟的面龐,盛懷夕像只未斷奶的貓兒似的,在她肩上又蹭又滑。
幅度不大,力道很輕,給江朝一種“盛懷夕是隻無害小貓”的錯覺,儘管那只有一瞬。
溫順的貓在她身上蹭了蹭,像是汲取了能量一般,再開口時,比江朝方才的語氣要更軟一些。
“你很過分,江朝。”
突如其來的指責讓江朝莫名,甚至忽略鏡子裡能夠看見盛懷夕,主動轉頭看向肩頭亂蹭的人。
“什麼?”
江朝知道自己最近確實有在躲她,但是,該做的事情她一件都沒有落下,這算過分嗎?
盛懷夕自肩上起身,俯身靠近,低低的話語一句句道出她的控訴。
“擅自生氣,擅自不理我,擅自丟下我,還有,擅自剝奪我哄你的權利。”
話語落下,四目相對,兩人之間陷入久久的沉默。
唯有江朝漸漸泛紅的耳尖昭示著時間的流逝。
“寶貝!這邊沒人嘛,親親我好不好?”
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嬌聲,江朝錯愕地轉身看去,身子嚇得繃緊。
這不是衛生間嗎?她們不知道里面有人在?!
江朝下意識去扯盛懷夕,眸光望去。
袖口被拉著晃了晃,盛懷夕低頭,對上江朝視線,眸子輕眨,眸底閃過恍然笑意。
“寶寶,不要生氣了,親親你好不好?”
微熱的氣息吐在耳邊,壓低的嗓音啞啞響在耳邊,曖昧又好聽。
江朝身子僵在原處——
不僅是聽見盛懷夕這句話,也是因為她遠遠看見一片退過轉角的衣襬。
頓滯期間,江朝下巴被溫熱的指腹不容拒絕地轉過,對上一雙深情的眸子。
江朝瞳孔緊縮,看著盛懷夕微微閉眸向她俯身而來,唇瓣殷紅,好似——
下一秒便會吻在她唇上哄她!
第19章
“真的可以親嗎?”
長睫急劇顫抖,江朝心神如湖面一般輕輕盪漾,指尖撐在尖銳邊緣,疼,但真正將她理智拉回的是近在咫尺的低語。
忘了什麼時候閉上眸子,江朝慌亂回神,只看見眼前一雙眼眸閃過促狹笑意,彎眸輕輕。
而在她想象中本應不顧意願蠻橫落下的親吻,悄無聲息地換作指腹,溫熱柔軟,輕輕摁在她唇瓣。
雙眸輕顫,江朝抬起眸子,望進一雙幽深淺淡的眸子,同她對視時,塵封的靜止發生錯亂,晦澀情緒一閃而過。
是不捨?還是掙扎?江朝沒看懂。
唇面上的壓力緩緩碾過,江朝望著盛懷夕的眼睛,垂下的眼角微彎,美豔的五官隱隱透出幾分危險的柔和。
盛懷夕又問了一回:“真的可以親你嗎?江朝。”
聞言,眸光慌忙移下,江朝恰好看見那節脆弱白皙的喉間。
冷白色的脖頸,青色的脈絡環繞而上,在她的凝視下輕滾一回,似乎是將她的慾望和渴求吞嚥入腹。
喉尖滾動得慢,像是極為艱難地壓下她心裡的渴望,痛苦忍耐著——對江朝的親吻慾望。
而問出的話語,或許在下一秒便會成為開啟盛懷夕蠢蠢欲動心思的鑰匙。
“不行。”江朝瞳孔驚縮,瞬間抿緊唇瓣,心跳亂作一團,好似在她耳邊敲著最厚重的鼓聲。
那節在最初被認為是溫柔的溫熱指腹,被毫不留情地推開。
拒絕過後,不自禁的,江朝身子因為落在身上的眸光而瑟縮發顫。
江朝下意識地避開盛懷夕的視線,儘管此刻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並不算得上是犀利,甚至只是淡淡地注視著她。
但江朝仍舊覺得莫名心虛。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發現了盛懷夕的故意而為,抑或是因為剛剛盛懷夕的指責,甚至不排除轉角處兩位正親吻的兩位。
她的情緒複雜得像是一團毛線,而盛懷夕不吝惜以最粗暴的方式拉開。
餘光裡,江朝看見被開啟的手腕再次搭了上來,擦過垂落的髮絲帶來一些癢。
盛懷夕並未開口,江朝也不敢在此刻主動詢問。
襯衫的搖晃在眼前微晃,盛懷夕做出的動作總是優雅的,就連現在將手掌一點點在她肩上鎖骨掠過也是如此。
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湊近,江朝眸子低低垂著,感受著屬於盛懷夕的體溫和香氣侵過她空間。
手掌最終停在脖頸,五指分開,像是藤蔓一般將她束緊,以不容拒絕的姿態抬起了她的下巴,江朝堪稱狼狽地抬眸——
耳邊低聲響起,“看著我。”
轉角處的親吻聲驟然加深,一聲刺耳的吮吸毫不客氣地佔領了這片空間。
江朝心臟瞬間被揪至最緊,耳邊能夠聽見的響聲嗡嗡地化作虛無,心神無措,只得下意識服從命令靜止不動。
站在原地,壓著一座即將噴湧的火山。
江朝所看見的盛懷夕便是如此。
眸底的情緒深深淺淺,墨色幽幽盪開,似是最寧靜不過的湖面,但渲染開的晦澀完全折滅了這扇寧靜。
脖頸被用力後壓,強勢又霸道,江朝渙散的思緒剎那回籠,望進盛懷夕的眸間,那裡頭閃過的,是對她在現在還在分神的不愉。
“江朝,你進公司第一天,我和你說過什麼?”
進公司第一天,和她說過什麼?
思緒翻飛,江朝努力讓自己回想著第一天入職時的畫面,那是情緒格外複雜的一天,衝擊了江朝的世界觀。
盛懷夕那天和她說了不少話,是什麼需要她現在想起的嗎?江朝疑神,全然沒有頭緒。
唇瓣不解地抿起,江朝下巴被用力捏了一次,掀眸,盛懷夕揭開了謎底。
“在公司,要聽話。”
回憶襲來,江朝恍惚間,盛懷夕再度俯身。
馥郁香氣在鼻間炸開的同時,江朝看見盛懷夕臉上的柔意,她輕聲開口,溫柔補充道:“聽我的話。”
入職那日未說完的話語,在此刻言盡。
分明只多了四個字,卻化作敲在江朝心尖的重錘。
江朝身子完全僵住,望著盛懷夕話語神色間露出的隱隱偏執,指尖忍不住發顫。
她在這一刻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盛懷夕,不會在她入職那天就盯上她了吧?
為什麼呢?她圖什麼呢?
心裡情緒錯亂,耳邊的嗡嗡聲更是攪得江朝沒法認真思考,撐住的手腕洩力似的放下,身子定在原地。
無論江朝在腦海裡推演過多少次,都找不到盛懷夕會這樣做的原因。
盛懷夕在入職時對她有意這件事,是江朝能夠想到的零可能事件。
江朝心裡思緒亂作一團,混亂得令人迷煳,盛懷夕的輕語再度在耳邊響起。
“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我最近做了什麼,讓你對我這麼過分。”
雙眸迷茫地輕眨,江朝在這一刻懷疑自己的表情管理竟然這麼出色,盛懷夕竟然能夠無視她臉上的錯亂再問她這句。
甚至,江朝不由自主地開始自省,她最近對盛懷夕真的很過分嗎?
“嗯?”指節捏在下巴,催促似的又微微用力。
要說嗎?
江朝猶豫間,對上盛懷夕的臉頰,美豔過濃的五官向她微微俯下,壓迫力滿滿,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摁下。
話語,舉止,全無一點允許她撒謊的可能。
江朝也不想對她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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