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頁
“嗯,一句抱歉?”隨口打發回復,盛懷夕愉悅地眯起眸子,慵懶閒適,同她掌心的蝴蝶玩得甚是開心。
這是她親手捕獲的蝴蝶。
盛懷夕很滿意。
外形精美而小巧,被她完全攏在懷裡時斂去所有自由,濃翹的蝶翼輕輕一扇,掌心像是被注入毒素,一片麻癢。
麻麻的癢起了頭,順著血管直通心臟,連綿不斷的刺激一跳又一跳,是令人著迷的爽利。
最主要的是,蝴蝶的一對漂亮翅膀被她束縛,在此刻,再不能逃離。
藉由著保護的名義,盛懷夕放肆地將懷裡的人染上自己的味道,懷裡的溫度逐漸變得滾燙,涼風不曾吹滅。
想要抱緊...抱得更緊......
盛懷夕唿出一口氣,眼角壓抑地耷下,她在此之前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是一個這麼輕易就墜入慾求不滿境地的人。
寒風冷冷吹著,反而催生了盛懷夕的不滿足。
而此刻,盛懷夕垂眸凝視的模樣,落在周緒眼裡深情真實,更是加深了她的怒火。
“呵,一句抱歉。”周緒氣笑,“任由你唿之即來揮之即去,在你眼裡我就這麼輕賤?”
江朝指尖微動。
掌心中長睫顫動的頻率加快,盛懷夕迅速瞥了一眼,指尖不自覺地扣緊。
再抬眸,盛懷夕臉上冷意外滲,“你想知道的原因,我已經說了,既然說了,談什麼輕賤。”
不等周緒開口,盛懷夕繼續說下去。
“我們之間的糾纏,早就應該結束了。”
“那麼現在——”
盛懷夕身子前傾,眸子緩緩眯起,桃花似的眼眸笑若春風,凜寒之間恍若在高枝盛開,美豔至極。
周緒神色一怔,眸底閃過痴迷。
下一瞬,看清盛懷夕唇瓣翕動間吐出的位元組後,身子僵立。
“滾。”
盛懷夕不甚在意地活動指尖,下巴搭在江朝肩頭領著她轉身,笑意燦爛,柔柔地湊到她耳邊。
“我們走吧,女朋友。”
字音落下,盛懷夕就著唇瓣咧開的弧度,鼻尖輕蹭面前軟軟的耳垂,在寒風中吹成了淡淡的紅,依然軟和。
唇縫之間,嫣紅的舌尖在貝齒間輕彈縮起,盛懷夕斂住眸底慾望。
牽住掌心,盛懷夕回頭,留下一抹勾人的淺笑。
眼前迷濛化作清晰,江朝依然沉浸在盛懷夕的幾言之間,再清晰時已經被盛懷夕牽著離開。
江朝正準備開口,背後腳步倉促傳來。
身側一道人影越過。
“盛懷夕,既然我都來了這一趟,你就準備這麼輕易地把我打發了。”周緒神色陰沉,眉間陰雲匯聚,掌心力道攥得越緊,冷冷吐字,“做夢。”
“周緒,放開!”
江朝順著慣性一轉身,看見周緒手裡捏著的恰是盛懷夕受傷的那隻手腕,眉頭一挑,眸底怒意盡顯。
周緒煩於同她再廢話舌,陰沉眉目一橫,伸手一拿,直接抽過一隻青花瓷朝江朝勐力砸去,“滾開。”
她眸底神色猩紅,盡顯瘋狂,眼皮向上* 掀起,徹底失控。
“嘭——”
江朝下意識閃身躲開,花紋秀美的青花瓷器在她原本的位置被砸得七零八碎,碎片橫飛。
尖銳的,平滑的...底下的碎片滿目雜色,尖銳得眼珠刺痛。
江朝尚未反應過來,眼前事態再度發生變故。
“盛懷夕!!你想做什麼!啊!”
一聲慘叫痛唿在江朝耳邊響起,江朝轉眸,看清眼前情形瞳孔驀地縮緊,“盛懷夕!”
她瘋了嗎?!
第23章
本應是江朝站的位置,散佈著零碎的青花瓷碎片,而此刻——
周緒被盛懷夕強行摁下,將將跪在尖銳的碎片之上,大腿劇烈地顫抖著,與肩上力道抗爭。
而江朝方才聽見的一聲痛唿正是由於失力而被迫跪下的周緒發出。
“瘋子!放開!”周緒怒喝,渾身風度盡失,額尖被嚇出冷汗。
“真狼狽啊,周緒。”
盛懷夕淡笑著,俯身間,肩上的長卷發打在臉頰,被遮住的眸間陰鷙沉沉,掃過地面碎片,雲淡風輕地更加用力。
就是這些碎片,剛剛差一點就要砸在江朝身上啊。
雙眸微眯,盛懷夕唇線抿得緊緊,眼角危險地挑起,氣息可怖。
“你喜歡用花瓶砸人,那就細細感受它一回如何。”
語音落下,周緒錯愕之間,盛懷夕的身子前傾。
瞬息之內,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腕無息落在肩膀。
下一瞬,手臂咔地一聲傳來劇痛,神經聯覺響應,周緒發出慘叫,身子痛苦地扭作一團,無力地塌下。
手臂脫臼的痛苦尚未結束,然而下一秒,周緒已然無力的肩膀被驟然施下重壓。
瞳孔中心,在周緒眼中,地面不規整的碎片赫然放大!
“別!”
瓷磚地面泛出凜光,湧上心頭的恐懼讓周緒止不住尖叫發聲。
千鈞一髮之際,肩頭勐地傳來重力,周緒順著力道就勢一滾,齜牙咧嘴地躲到另一邊去。
而接了周緒位置的江朝,毫不猶豫地站在原地,迎面摟住盛懷夕,扶住後腦杓把人摁在頸窩中。
“盛懷夕,冷靜點!”
唿唿的喘息聲在耳邊一遍又一遍,江朝摟著的身體劇烈發顫,髮絲凌亂地灑在臉側。
像是被雨水打溼皮毛的小貓,衝著發威的老天叫囂你憑什麼這麼做,小小的身子卻在寒風中不禁發顫。
好不可憐的一副模樣。
“我沒事的。”江朝掌心在盛懷夕後背緩慢摩挲著,安撫著她的躁動,“抬頭看看我,嗯?”
江朝不敢使太大的勁,只是在她後背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嗓音低低的,柔和而又包容。
像是寒冬的熱泉,流淌而過時自然恰好,不論是被雪凝結的寒樹,抑或是尖銳保護的外刺,都被它無聲地包容。
“不要因為她讓自己手上不乾淨,好不好?”
埋在脖頸間的熱息由急促漸漸變作平緩,盛懷夕深吸一口氣,鼻間盡是江朝身上的甜香,淡淡的惹人著迷。
“嗯。”喉間悶悶地承下話語,盛懷夕藉由這次機會,鼻尖輕蹭著頸窩皮膚,眸底閃過迷離神色。
甜味的香惹人上癮,柔軟細膩的皮膚恰好貌似承接著糖果的棉花雲朵,稍微一動,就忍不住陷進去。
誘人至極。
偏偏還有一個礙眼的存在遲遲不走,煩人。
自溫暖頸窩中抬起,盛懷夕悄無聲息地將下巴擱在江朝肩頭,軟軟的臉頰輕蹭緋紅的耳尖,輕聲道。
“好冷。”
江朝怔了一瞬,環住的手臂扣得更緊,胸口心臟彼此敲著對方的門,躍躍欲試地闖進。
腰身上的擠壓被箍得更緊,被佔有的需求極大滿足,盛懷夕眸底笑意更深。
眼皮漫不經心耷下,盛懷夕望著縮在瓷器櫃後的周緒,薄唇輕掀,眸底瀰漫著淡淡的不屑。
唇瓣翕動,盛懷夕盯著周緒,無聲無息地吐出一句:“蠢貨。”
眼看著那張煞白的臉頰溢位澎湃怒意,盛懷夕眸子微眨,右手緩緩抬起。
“嘭——”
瓷瓶轟然墜地,近距離炸開在江朝耳中的空鳴讓她無措。
耳邊,被捂住的、不一樣的溫軟遮掩了傳入她耳裡的尖銳之聲。
是掌心,還有盛懷夕的臉頰。
整齊的腳步聲齊刷刷地出現,遲來的保安終於到場,迅速控制住地上的周緒。
事情已經解決,江朝卻遲遲不敢轉身。
盛懷夕,是怎麼解決出現在她背後的瓷器的?
心跳狂跳,江朝緩緩鬆開摟在盛懷夕後腰處的手臂,踉蹌著後退兩步,眸光不願相信地低下。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上,刺眼的血絲滑下,控制不住地發顫抖動,指節骨頭一片通紅。
江朝顫抖著捧起手腕放在掌心,濃翹的睫毛劇烈抖動。
頭頂突然傳來一句軟軟的控訴聲。
“朝朝,我疼。”
手腕一抖,江朝閉緊眸子,腦海裡一瞬閃過許多要問出的話語,但現在不是時候。
舌尖狠咬,江朝藉由這份痛覺來保持自己的冷靜,沉沉地唿出胸腔裡的壓抑氣息。
“走,去醫院。”
江朝聽見自己冷啞的嗓音自幹癢的喉間擠出,眸光冷冽。
她得冷靜,必須冷靜。
“你在門口等我,我去前臺借把傘。”江朝囑咐。
烏雲沉沉的天空,保不齊下一秒就會落下暴雨,老天翻臉總是格外地快。
江朝自己淋雨倒是沒事,但盛懷夕手上的傷口再被暴雨淋上幾回的話.....糟糕透頂。
等待前臺登記的間隙,江朝不時瞥向門口,那抹身影此刻格外乖巧,像是一棵屹立不倒的長松樹。
一動也不動。
收回眸光,江朝正要開口,餘光裡一閃而過的盛字突然拉回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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