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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床鋪承接了傾斜的濃稠。

“朝朝,要快一點喜歡上我......”

起身,盛懷夕深深盯著江朝,舌尖輕舔過唇面,臉色緋紅,唿吸混亂。

跪在床邊的人影久久不動,眸光貪戀地寸寸掃過,彷彿永遠也看不膩。

她像是一棵固執又專一的樹,痴立在原處。

直到夜與白的晨昏緩緩灑下屋裡,薄霧朦朧般的光線刺入窗簾,驅走房間一夜的靡靡雪松。

樹影這才被照化。

*

白色的薄紗窗簾隨著清風緩慢飄起,揚過木色的地板,吹進新鮮的空氣。

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江朝依舊沉浸在夢境之中,軟軟的臉頰染上了迷離的紅暈,伸到被上的指尖像是要拒絕什麼往外推攘。

頭也難耐地轉動,好似在躲著什麼。

“不...不要......”

“停下....不可以.......”

唇瓣翕動,江朝臉色泛紅,不斷往外吐露著抗拒話語,聲線軟軟。

不像是在拒絕,倒像是在夢裡同誰撒嬌。

“咚——”鐘聲如時作響。

“啊啊啊啊不許親那裡啊!”

江朝尖叫著從床上彈了起來,黑亮髮絲凌亂地打在肩頭,面色羞澀而驚恐,大腿下意識地併攏。

夢境帶來的抗拒一併展現在現實之中。

看著眼前熟悉的床單,江朝蓋住臉頰擋住視線,眼底還殘留著氳氤出的水汽,耳根羞得通紅一片。

夢境的一切都清晰地在腦海裡一一閃過!

掌心摸摸臉頰,紅溫一片,江朝抓過玩偶果斷埋面進去,堪稱悲痛地發出陣陣哀鳴。

她怎麼會、怎麼會做和盛懷夕的春/夢啊!

“嗷!”江朝臉頰不斷翻滾,想象自己是一個壓路機,把腦子裡的畫面一幀幀地全部壓出去。

但腦子偏偏要和她做對。

臉頰來回滾過,江朝腦海裡的情色記憶反而像是被她加了一層光暈,每一件都更加清晰。

盛懷夕撐在她身上,衣衫半褪著撫她臉頰媚聲問出“要和我做嗎”的場景。

盛懷夕坐在她腰/身,媚眼如絲地牽著她手腕往上摸去的場景。

最最離譜的,是盛懷夕她跪在床上,像只狐狸似地眯著眸子傾身,指尖點點,問:“我可以吃它嗎,很潤。”

“嗷——!”

江朝捂住臉頰,直覺臉上的紅暈在以不可控制的速度飛快蔓延,蔓過她全身。

她怎麼會夢到和盛懷夕上床!怎麼敢有這樣的膽子啊!

上就上了,結果,盛懷夕還在夢裡極盡誘惑地勾引她,還問她要不要給她.......

“江朝你一定是瘋了。”

看著手機相機裡完全紅溫的自己,江朝嚴肅地下出如此定義。

視線再一掃,望著手機倒映出的、像是處於發燒高溫期的臉頰脖頸,江朝糟心地往後倒去。

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啊.......

江朝盯著天花板,眸光呆滯,完全不理解這場夢為什麼會出現。

哪怕是因為昨天情緒起伏過度,難道不應該被嚇得做噩夢嗎。

白天和盛懷夕經歷了那麼危險的時期,明明她是被盛懷夕的舉動嚇得心尖都發顫的。

總不可能盛懷夕晚上偷偷潛入她房間給她下催眠術了吧。

想到這個離譜的可能性,江朝不自禁笑彎了眼,“不可能的。”

靜靜躺在床上,過了許久,江朝的情緒終於從難以置信的驚恐中恢復平靜,目光靜靜地凝視許久。

屋裡傳開一聲滿含無奈的低低嘆聲。

江朝想,她寧願做一場被盛懷夕在夢裡恐嚇的噩夢,也比做一場和盛懷夕纏綿悱惻的春夢來得好。

“篤篤篤。”

門板突然傳來幾聲低低敲擊,江朝身子一抖,視線拐彎看向門口,眸光凝緊。

她剛念著的本人隔著門板提醒:“江朝,醒了去洗漱吃早飯,今天調休。”

糟!忘了今天調休了!

腦子裡雜七雜八的思緒嚇得消失,江朝慌亂彈起身子,急匆匆地應了一聲“馬上來”,連忙翻身下床找自己的拖鞋,

快速弄完刷牙洗臉挑衣服,江朝看著鏡子面的自己,突然有一點緊張。

她,應該怎麼面對她春夢的主人公啊。

“江朝,還沒好嗎?”

盛懷夕的叫喚再度傳來,江朝屏住唿吸,鏡子裡的人嚴肅得好像下一秒便要衝上戰場,打一場勝負未知的仗。

“來啦!”江朝應聲走了過去。

盛懷夕正在廚房彎身取東西,江朝瞅準機會,快步穿過廚房門口,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耳尖微動,盛懷夕聽著江朝匆忙的腳步聲,眸子微眯,伸手拿下果醬的動作放緩。

難道,江朝發現了她昨晚留下的痕跡?還是,昨晚那一瞬間是清醒的?

一絲猶疑閃過心底,盛懷夕捏著果醬走出廚房,目光不動神色地打量著江朝。

低頭幹刷著手機新聞,沒有像往常那般揚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說些俏皮話,身子也不似之前那般懶散,格外端正。

不對勁。

盛懷夕坐到位置,一次都沒有和江朝對上視線,只一個勁地捧著手機刷資訊,好似在故意躲開她。

“牛奶熱過,你先慢慢喝,我現在做果醬三明治,桌上的火腿和煎蛋你看著吃一些。”

江朝放下刷得無聊的手機,乖乖端起牛奶。

濃黑的睫毛搭在眼瞼,眼角乖巧地耷下,盯著桌面不動,牛奶緩慢下肚,髮絲盈盈泛著昏色光暈。

太乖了。

盛懷夕眸子飛快掠過幽光,捏著果醬外殼的力道不自禁加重,垂眸取過麵包片放平在掌心。

思緒緩緩流轉,氛圍陷入一片靜謐。

牛奶的小口吞嚥聲和果醬外殼的擠壓聲交替,格外默契。

“昨晚夢到我對你做什麼了嗎?”

“咳咳咳——”

嘴裡喝下的牛奶被一句話驚得倒嗆,江朝驚愕抬眸,沒想到盛懷夕會冷不伶仃地冒出這這句話來。

難道她做賊心虛的表情這麼明顯嗎?!

盛懷夕就只是在吃早餐這一小會打量半響,竟然就看出來她的不對。

想想自己昨晚做夢的內容,紅意自耳根躥上後頸,江朝心裡虛得很,不敢開口。

轉眸錯開盛懷夕的晦澀眼神,江朝探身抽來紙巾擦拭著嘴角狼狽。

“喔,看來是真的夢到我了。”盛懷夕悶聲發笑,眸底卻並無笑意。

一聽這話,江朝擦拭的動作更加勤快,下著要把木紋擦掉的重力。

“怎、怎麼可能!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昨晚一夜好眠,睡醒就天亮了!”

盛懷夕停下動作,眯著眸子慢慢掃過江朝臉上的神情。

江朝低頭專心擦著桌上濺出來的奶汁,紙巾捲過幾回,一遍遍地擦過。

臉上殘餘著嗆出的紅暈,長睫迅速地抖著,不敢抬頭看她。

不是畏懼,而是心虛,像是江朝自己做了什麼壞事害怕被她發現。

確實是有事瞞著她,但是,不是昨晚她說出的夢話。

盛懷夕一時之間不知道她是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江朝沒有發現她昨晚做的事情,但是,江朝昨晚夢裡的內容到底是什麼,竟然讓她看見自己就心虛。

齒尖難耐地咬著唇瓣,盛懷夕心裡煩悶,想著江朝有一件事瞞著她就很不爽。

甚至,江朝還因為那個夢今天一眼都沒看她。

夢裡的盛懷夕做了壞事,她憑什麼要受連累,一眼都不往她這邊看。

心裡煩躁,盛懷夕眸底滑過深沉陰鬱,掐著果醬的手腕忍不住繃緊。

“坐半天了不見你抬頭和我說一句話,怎麼,昨晚好好的,今天又不敢看我了是嗎?”盛懷夕冷聲。

“誰不敢看你了!”

聽出盛懷夕話裡隱隱的諷意,江朝眉頭一豎,瞬間抬眸。手上擦拭的動作停下,對上盛懷夕盈盈笑意後心底閃過羞惱。

她又被戲弄了。

“嗯,謝謝江小姐賞臉一看。”

唇角淺淺挑起,盛懷夕毫不吝惜地綻出漂亮笑意。

接收到那雙燦爛眸子望來的眸光,盛懷夕心底蠢蠢欲動的躁鬱被緩緩撫平,順毛結束。

垂眸,盛懷夕一手拿著果醬一手拿著麵包片,專心致志地江朝做早餐,金黃的麵包片平滑旋轉,果醬繞出一個完美的S圈。

江朝撇撇嘴,不想說盛懷夕的話聽起來有多敷衍,就像她過年在家逗小孩似的。

左右無事,大早上的也沒有人會給她發訊息,江朝撐著下巴盯著盛懷夕看。

雖然她是個毫無疑問的瘋女人,但在江朝心裡更不可爭議的,是盛懷夕的漂亮臉蛋。

每天早上起來在盛懷夕臉上看幾眼,心情都會好上許多。

像剛剛那樣對著她送出的燦笑,更是讓江朝一著不甚就險些被恍暈了眼。

眼眸眨眨,江朝盯著盛懷夕的動作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凝眸盯了半響,瞳孔驚訝睜大:“盛懷夕,你是左撇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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