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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第一次盛懷夕做出這樣的事情是為了替她出氣,是為了她做出這樣的事情,江朝又有什麼資格去過多幹預。

之前,現在,未來,江朝拒絕了盛懷夕遞來的喜歡。

是她主動砍斷了這條通往盛懷夕心間大門的路,江朝自覺,她沒有資格再去過問盛懷夕的事情。

如果她拉不回這樣瘋狂的盛懷夕,至少,江朝不能是讓盛懷夕步入深淵的助燃劑。

羽睫隨著思索抖動,江朝起身,扯著下襬拉了拉,背後的盛懷夕猶在沉默,她不準備再多言。

腳跟輕輕踩在地面。

“嗯?!”江朝手腕忽地被盛懷夕攥住往後扯。

江朝回眸,瞳孔驚訝縮緊,手腕刺痛尖銳傳來。

盛懷夕狠狠下口咬她。

“唔——”江朝肌肉繃緊,控制不住地想要將手腕抽回,痛意更劇烈地湧起。

掌心蜷縮握緊,江朝低頭,眸底閃過苦澀笑意,開口話語仍舊輕輕。

“盛懷夕,希望你是真恨我。”

第86章

緊閉的病房門開啟。

耳尖一動, 元白迅速抬頭,看著江朝出現,連忙起身走近, 問:“聊完了?沒事了吧?”

手腕上的刺痛不自已地發顫, 江朝望著走來的元白,斂起臉上神情,擺擺頭示意沒事,小心扯了扯衣服袖口擋住痕跡。

元白沒有注意江朝的小動作, 目光簡單掃過江朝面頰,心思稍定。

“行,王醫生剛剛給我打電話了, 檢查的片子她看過了,盛懷夕只要小心修養一段時間,之後不會有其他影響的。”

“那就好。”江朝放鬆下來,眉眼間的疲憊湧上。

先是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長途航班後片刻不休息的飆車來醫院, 到了之後又和盛懷夕爭執,身體精神都已經很疲累。

元白看著, 眼底閃過一絲擔憂,抬手把人攬到一旁坐下。

身子被拉著坐下,後腦杓靠在牆壁的一刻,江朝腦裡嘈雜思緒才算是短暫清空, 安靜一剎。

緊擰的眉眼舒坦地敞開,江朝閉眸放鬆,靜靜感受腦間的空鳴迴響, 自我選擇了放空。

安靜在江朝身側坐下, 元白抬眸,唇瓣微微張開想開口問些什麼。

只是, 幾次凝眸,元白看著江朝小貓似的縮緊的身子,最終還是將嘴裡的無數疑問嚥下。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江朝。

病房裡,柔和漂亮的臉蛋在第一句話道出時繃到極致,聲音低沉,攜著迫人的壓力。

元白走過江朝身側的一刻,清晰地看清江朝看著病床上的盛懷夕時眸底情緒多麼複雜。

好似躁怒的汪洋,深邃愛意深埋於底,是因為喜歡而生出的波動。

憤怒低沉的話語情緒下,元白看見了江朝為盛懷夕波動至此的心思。

若不在意,便不會波動。

最起碼,元白認識江朝這麼多年以來,從未見她對任何事、人有過這樣的情緒變換。

哪怕是當年突然說要送她去英國那件事,江朝似乎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同意了,隨波逐流的好像那不是她。

“江朝。”元白輕輕開口,看向身旁閉眸靜止的人,嗓音溫柔,生怕驚到江朝,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很喜歡她嗎?”

久久,沒有等到一個答案。

靜止不動的人緩緩睜開眸子,長長的眼睫耷著,側臉埋在衣領光影之間,明暗交錯,看不清臉上的情緒。

元白靜靜注視,等待江朝的一個確切回答。

“....是。”

時間慢慢悠悠地不知過去了多久,江朝的小聲回答緩緩地自陰影間飄出,肯定了元白的想法。

“......”得了預想之中的回答,元白的心徹底沉了下去,胸間一聲嘆息緩緩逝解。

之前的猜測只是猜測,因為江朝最初的堅定否認,元白一直揣著希望——希望江朝對盛懷夕只是出於溫柔本性給出的關照和少許偏愛。

但到了現在,曾想的希望落空,本來的猜測變成了現實。

元白捂住臉蛋,掩住眼底的擔憂和煩躁不安,吐息噴在掌心,灼熱的擋住了她複雜浮躁的心底思緒。

唇瓣張閉,元白猶豫不決。

作為江朝妹妹,元白不否認盛懷夕對江朝確實足夠好,甚至可以說是偏愛有加,但是......

元白眨眸,憶起那抹隱隱約約的滲人佔有欲,身子不禁一抖,眸底的擔憂也更甚。

她和盛懷夕私下相處不多,基本都有江朝在場,只偶爾,元白瞥見盛懷夕望向江朝的目光,毛骨悚然。

幽深的眸好似許久沒有進食的餓狼,貪婪而專注地凝視著專屬於她的獵物,只等一個時機。

成年人有慾望,元白並不稀奇,只是盛懷夕面對江朝時,眸間的慾望似乎裹上了一層有毒的蜜糖。

元白望著,不由地生出一種錯覺——

只要江朝稍稍沾染一點,盛懷夕便會將江朝一口吃下,入喉吞嚥,連骨頭都不剩。

盛懷夕對江朝的這種喜歡,元白看在眼裡,只覺渾身神經都繃了起來,時刻都準備把江朝拖走。

偏偏現在,江朝居然說了喜歡她.......

心亂如麻,元白忍不住揪住髮絲折騰,指節穿過髮絲,柔順的髮絲穿過,繃緊的頭皮輕扯,反倒有放鬆的爽利。

江朝側過眸子,把元白的糾結全部收於眼底,嘴角輕扯,話語之間頗有些無奈的安慰意味。

“知道她是我喜歡的人,需要這麼愁眉苦臉嗎。”

“當然啊!”元白放下手腕,轉身,眉頭難看地擰緊,隱隱瞪著江朝,“你不可能一點沒發現吧,江朝。”

目光銳利如刃,元白直直叮著江朝眉眼,精緻明媚的五官並沒有因為她說出的這句話語有任何波動。

所以,元白篤定問道:“你知道盛懷夕是什麼人,對不對?”

雖然是疑問,但元白看著江朝毫無波動的面頰情緒,心裡隱隱有了答案。

直勾勾的注視下,是無法逃開的問詢。

江朝吐出一口氣將身子挺直,眼底的晦澀情緒盡數掩埋,定定地迎向元白目光。

“是,我知道。”

手腕上那枚被新鮮咬出的牙印刺喇地發燙,尖銳發麻的疼痛直到此刻仍在感官蔓延。

江朝掩眸,衣衫下的手臂因為疼痛依舊在不自禁地發顫,每一下抖動都在無聲地附和著她道出口的話語。

是,她一直都知道盛懷夕是個什麼樣的人。

得了江朝確切的肯定,元白唿吸一緊,瞳孔縮緊繼續追問:“即使已經知道她是怎麼樣的人,你還是喜歡她?”

身子輕輕一震,江朝悄然抬眸看向元白,她眸底分明已經帶上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意。

明明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你竟然還會喜歡她?!

挺直的肩膀在目光注視下小心縮緊,江朝抱住心口,一聲嘆息自嗓間溢位唇瓣,低聲回她。

“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她對盛懷夕,早在認識不久時就已經窺見了那副漂亮面容下的壞心思,連續不斷髮生的幾件事更是明瞭盛懷夕到底是個怎樣的偏執性子。

即使如此,即使這樣......

江朝還是在一次次的偏愛和心軟中徹底墜了盛懷夕的陷阱,喜歡上了盛懷夕。

她們的認識和熟悉有太過戲劇的開場,沒想到倒是因為她而落了個世俗的常見結局。

江朝扯著嘴角,回想方才和盛懷夕的對話,眸底嘲意一閃而過,不由覺得有幾分諷刺。

為了盛懷夕之後能夠好好的,為了盛懷夕不要因為吸引她的注視而再去傷害自己,她就這樣把盛懷夕的喜歡徹底斬斷......

曾經的她若是看到現在的自己,恐怕無論如何都想衝上來扇兩巴掌。

說著為了盛* 懷夕好而拒絕盛懷夕喜歡的她,還真是糟糕得不行啊。

江朝嘴角往下撇著,垂眸看著手掌,眸間霧色漸漸瀰漫,心間苦澀好似被飄雪覆蓋,無聲地埋葬所有。

“......”元白無言。

她還能說什麼?她還需要說什麼呢。

看著眼前烏雲籠罩的江朝,元白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無論是勸解她放棄還是責怪她偏要愛上這麼一個危險人物,元白都張不了口。

江朝瞭解的盛懷夕一定比她更多,類似今天這樣的瘋狂戲碼也早已知曉,或許還陪她一起過比今天更瘋狂的事情。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喜歡上盛懷夕了。

元白凝眸,靜靜地看著寡言的江朝,面頰完全掩在陰影中思索,眸底掠過一抹擔憂的哀嘆。

喜歡這東西,真是害人不淺。

思索著,元白看著身側的江朝忽地站起身,連忙拽緊她手腕,跟著站起。

江朝輕嘶一聲,手腕輕顫,元白不明所以地抬眸,晃動手腕反問:“怎麼了?”

“沒事。”江朝抿唇,悄然從元白手裡抽回手腕背到身後,“我回家收拾一趟,你先替我在這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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