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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的事務與我們無關!切莫摻和!小心引火燒身!”

可話音剛落,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震得大地龜裂!

世界天旋地轉,樹木被連根紮起。

龐大的魔法波動,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威勢依然赫赫,彷彿一簇突如其來的巨浪,將人群衝撞得七零八落。

蘇昭紋絲不動地跪倒在地上。

耳墜散發出瑩瑩白光,將她溫柔包裹在內。替她阻攔下這一道狂暴的衝擊。

......蟲窟被炸碎了。

蟲族開始發狂了。

蘇昭茫然仰頭。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精靈族已經沒救了。”

辛西婭的嗓音自蘇昭身後響起,平靜的語調聽不出喜怒。

“聖樹的根系早已被蛀空,離開了聖樹供養的生命果實,精靈們連繁衍都做不到,只能走向滅亡。”

蘇昭慢慢從恍惚中甦醒。

“......所以,你就要送她們一程?主動毀了精靈之森?”

她的嗓音有點喑啞,語氣也很冷靜。

“辛西婭,你哪兒來的底氣?你憑什麼覺得,一個族群的生存與否,要靠你來定義?”

“你以為你是誰,造物主嗎?”

蘇昭俯身,撿起那支曾插在精靈心臟上的箭矢。箭身鐫刻著精美繁複的薔薇花紋,正是屬於皇室的紋章。

辛西婭甚至不屑於隱藏自己的行徑。

“精靈女王也是你殺的?”

“那是艾麗卡的手筆。”辛西婭語氣很淡。

“女王冠冕上的聖樹核心,也在她手中。只是這個蠢貨根本沒發現,聖樹核心的力量早已經耗盡了。”

風狂亂地刮過三人間的空隙,嗚嗚咽咽的咆哮宛若泣音。

辛西婭緩步上前,目光掠過光蝶消散的痕跡。視線慢慢下移,最終落到蘇昭沾血的唇角。

“伊芙琳被蟲卵汙染,聖物荊棘之冠因此毀於一旦。”

“我帶著結盟的希望而來,卻發現精靈們們天真得可笑。”

“在不知不覺中被魔鬼蠱惑,竟當真以為可以和怪物和平共處,步步退讓,從而被蟲族蠶食殆盡。”

辛西婭立了片刻,定定注視著蘇昭唇角的血漬。她彎腰,抽出手帕,極其輕柔地擦去蘇昭唇角的血汙。

“......連精靈族最後一絲孕育的希望,希爾達都給了你。”

她輕輕摩挲蘇昭唇角,用力有些重,蘇昭唇上火辣辣地痛。

她扭頭想躲,又被她輕柔卻強硬地扳了回來。

辛西婭輕聲嘆息。

“我一直都知道,希爾達是個蠢貨。”

“伊芙琳更是個天真的笨蛋。”

野心家露出落寞的微笑。

“這幫愚蠢的理想主義者,也配當我的同盟?”

蘇昭扭頭看她。

辛西婭臉上沒什麼表情,她的動作很慢,指尖的灼熱透過薄薄的帕子,幾乎能灼痛蘇昭的皮膚。

她的另一隻手緩慢摩挲著翡翠扳指,似乎有些舉棋不定,指尖微微發白,無法徹底下定決心。

“殺了你......可以阻止日蝕嗎?”

辛西婭自己也不確定。

蘇昭一怔。

“日蝕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昭心中一緊,警鈴大作,下意識挺直身體,又存了個檔。

有那麼一瞬,她甚至以為是自己的玩家身份,被原住民發現了。

“親愛的妹妹。”

辛西婭扔掉帕子,笑了起來。她抽出身後的箭矢,用鋒利的箭尖碰了碰她的臉頰。

“雖然我也很不捨得這樣做,也想更瞭解你一些。更想看看你這隻獨一無二的蟲子,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可沒辦法了。”她輕輕看了眼損毀的蟲窟。

“日蝕將至,我們沒有時間了。”

“你把我當寄生體了?”蘇昭幾乎要大笑出聲,難以置信地盯著辛西婭。

荒謬!

太荒謬了!

蘇昭從未將那些遭受蟲母汙染、被寄生的精靈們,與自己聯絡到一起。

辛西婭居然將她與蟲族相提並論!

笑話!她親手殺死的蟲族,都夠填滿一座新蟲窟了!

可不等她的解釋急切出口,蘇昭感覺到自己的耳垂熱了起來。

她又體會到當初被強行貫穿的痛。

這痛來得格外勐烈,無數針扎般的力量不斷撕扯她的精神海,痛得她渾身痙攣,控制不住蜷縮倒地。

“我好像從未告訴過你,我的魔法是什麼。”

辛西婭神色溫柔,另一隻手卻放下了箭矢。

她緩慢撫摸上蘇昭的耳垂,月光石耳墜劇烈晃盪著。短暫的猶疑只有一瞬,皇儲從不會輕易動搖自己的判斷。

“別怕。”

辛西婭柔聲細語安慰她,她撫摸她臉頰的手很溫暖,薔薇花香陣陣拂繞過蘇昭鼻尖。

柔情蜜意,溫柔如水。

彷彿她們是再親密不過的情人。

“我一直都在。”

耳垂勐然燙了起來。

那股力量如此龐大,蘇昭幾乎毫無招架之力。這是辛西婭準備已久的大殺器,是她積蓄了無數力量的禁咒。

專門為蘇昭準備。

“我會賜予你一場美夢。”

辛西婭輕柔環攏住她,語氣眷戀,溫柔地像是在誘哄自己嬌憐的小情人。

她的唇落在她眉心。

像一片雪花,沾著些許潮意,冰冰涼涼地融化了。

“很美好,很美好,很美好的美夢。”

蘇昭出生在一個垃圾星中。

這兒是著名的星際垃圾場,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球權貴們,不願意支付高昂的汙染清理費,私下裡就偷偷摸摸地將垃圾運送過來。

數不盡的工業殘渣、廢棄零件,連同那些見不得光的危險廢棄物,一船一船地傾倒下來。

致命的輻射悄無聲息滲入土壤,汙染了生存所需的水源和空氣。

天空永遠密佈陰翳,空氣充斥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風一吹,像針一樣扎進肺腔。

星球居民大部分患有垃圾導致的輻射病,在醫療高度發達的星際時代,卻可笑地活不過三十歲。

所以蘇昭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孤兒的命運有何不妥。

她的父母,或許就是某對受制於輻射病、奄奄一息的拾荒人,靠撿垃圾、吃垃圾為生,一生與汙染作伴。

或是貧民窟裡吃不飽穿不暖,連廉價營養塊都買不起的窮人。

窮人養不活多餘的兒女,好歹將她棄養在孤兒院,而不是隨隨便便被當作人畜,販賣給某些來歷不明的傢伙,給了她一條活路。

這已經是她們身為父母,能給予自己孩子的最大限度的仁慈。

單就這點,蘇昭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已經是感恩戴德。

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孤兒院給了這些被遺棄的孩子們,一個難得的容身之地。

這裡靠著上層每月撥下來的微薄福利,以及各路好心人士的捐贈勉強運轉。

偶爾會有穿著精緻的體面的大人物,捂著鼻子來拍幾張慈善宣傳照。

留下幾箱快過期的廉價營業液,轉頭把這裡的慘狀當作晚宴上的談資,大肆宣揚。

能活到成年的孩子極少,在僥倖找到出路後,或許良心發現,偶爾來反哺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靠這這些渺小的積累,孤兒院得以成了短暫的庇護所。

孩子們飢餓難耐,又是最精力旺盛的年紀。常常為一口發黴的麵包、半管過期的營養液大打出手。

大家都拼了命地生存,費盡心機爭奪一口吃的。在這弱肉強食的微型叢林中,生存即是唯一法則。

對她們而言,同伴是敵人,是豺狼,是分走寶貴生存資源的敵寇。

能活下去已是萬幸,一切柔軟的情感都成了奢侈品。

飢餓是永恆的主題。

在這座孤立的荒島上,一切都要為了生存讓步。

小小的蘇昭,腦子最先考慮的也永遠是吃飽。

好在蘇昭夠狠,在拼著斷了條腿、三根肋骨的傷勢,將一個前來爭搶的大孩子開了瓢。

孩子們就都知道這是個硬茬,除非餓得頭腦昏花,否則不會再輕易招惹她。

只有在滿足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不再餓到胃部像要燒化了的空虛。

蘇昭才敢去觸碰心底填不滿的荒蕪。

蘇昭感覺孤獨。

她渴望陪伴,渴望一位不會因為半塊糕點,就對她拎起匕首的同伴。

一位真正的同伴。

她們可以完全信任彼此,分享寶貴的食物,在夜深人靜時肩抵著肩,頭挨著頭。

在靜悄悄的夜色中低聲分享小秘密。

至少在那個時候,蘇昭從未想過,命運會如此眷顧她,更不曾奢想過自己會被領養的未來。

那簡直像是小孩子才會信的童話故事!

同伴不可信任,蘇昭嘗試交付過信任,卻也只能獨自面對背叛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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