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9頁
她殷紅的唇瓣微張,舌尖靈活一掃,血珠被溼潤的舌尖,慢條斯理捲去。
吞嚥。
“噓。”
蘇昭清晰看到她喉嚨滾動的動作,緊跟著,帶著血腥味的唇,突然貼上她顫動的眼眸。
辛西婭悠悠笑道:“妹妹,不要說話哦。”
蘇昭的驚喘卡在喉間,夢境卻在此刻翻轉。
她跌進柔軟的床榻裡。
盛夏夜風裹挾著濃郁的薔薇香味,輕柔拂過窗柩,月色投在辛西婭的床榻上。
蘇昭一抬頭,就看見姐姐斜倚在梳妝檯的鏡前,漫不經心望著她,饒有興致地把玩手中的珍珠項鍊。
正是白日裡,垂在蘇昭鎖骨上方,被她用指尖反覆摩挲的那串。
夢境太跳躍了。
蘇昭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記憶來,不自覺低頭,就在她檢查脖頸的功夫,辛西婭已經悄無聲息來到她身後。
腰身忽然一涼。
蘇昭撐著梳妝桌的桌面,渾身僵住。她慢條斯理解開她睡裙的繫帶,冰涼的翡翠扳指,擦過她發燙的腰窩。
“我就說,妹妹總學不會繫結。”
低語裹著熱氣,橫衝直撞地鑽進蘇昭耳中。蘇昭渾身止不住輕顫。
下一瞬,辛西婭突然咬了上來,猶如一股滾燙的火舌舔過耳垂,蘇昭忍不住驚唿,下意識想後退。
可她推拒的手臂,卻被辛西婭鉗制住。她的反抗,被辛西婭輕易消弭。辛西婭張開牙齒,彷彿一隻勐獸,咬住獵物脖頸的那樣。
蘇昭的月亮石耳墜,被她輕輕銜住。
“沒關係,妹妹不用什麼都會,反正都有我在呢。”
怎麼還咬人呢!
蘇昭想罵她是不是狗,可是想要出口的話,都被喘息堵在喉嚨裡。
鏡中倒映著交疊的身影,那條珍珠項鍊,被辛西婭重新套上她的脖頸。
辛西婭遊刃有餘的動作,猶如是在給她扣上一條項圈。
她的指尖,順著珍珠項鍊的走向,往下游移,在蘇昭的領口處,勾出曖昧的弧度。
這一刻,蘇昭隱隱約約中,彷彿又回到早上,回到辛西婭為她系束腰的那刻。
在她最需要氧氣的時候,那雙手卻勐然收緊,勒得她止不住輕喘,在窒息的邊緣徘徊。
窗外,突然傳來鳥兒的啼叫。
辛西婭的銀髮垂落下來,髮梢掃過她戰慄的肩胛,癢得蘇昭有點受不了。
她咬著她的耳垂,從耳垂咬上耳尖,吐息滾燙。
“妹妹的鎖骨好漂亮。”
聲音帶著笑意。
“好像盛了一汪月光。”
她看起來想咬上去。
喝下那汪月光。
“混蛋東西......”
蘇昭的痛罵卡在喉間,化作綿軟的嗚咽。徒勞的掙扎更像撒嬌,連罵都成了調情。
蘇昭費力摸索著,想抓住她的肩膀,狠狠推開她,卻只摸到順滑的絲綢睡袍。
鳥叫聲愈發急促,似乎受了什麼刺激,一聲接連一聲,狂亂地啼鳴。
蘇昭的耳垂被烈火燒灼,彷彿長出第二顆心臟,急促跳動著,要順著血管跳出身體。
辛西婭笑著一口咬下去。
在突然綻開的劇痛中,她捏住蘇昭的下巴,將蘇昭的臉,強行扳向鏡面。
鏡中,赫然倒映出臥房的梳妝檯,而現實中的蘇昭自己,仍蜷在座椅裡酣睡。
曖昧的緋紅,從耳尖漫到頸項,那條珍珠項鍊,還深深禁錮著她的脖頸。
蘇昭突然聽到鞋跟敲擊地面。
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聲都精準踩在心跳上。
夢境如同一副褪色的油畫,層層剝落,蘇昭驚醒的剎那,長廊突然傳來開門聲。
蘇昭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籠進一片陰影裡。辛西婭的裙襬掃過床尾,逶迤拖行,蓋住了她的腳踝。
“聽女僕說,我的小夜鶯,想睡在姐姐的床上?”
蘇昭迷迷煳煳睜眼,瞧了她一眼。
冷笑一聲,懶得答話。
辛西婭忽然輕笑,饒有興致得捏住她下巴:“小夜鶯。”
辛西婭的唇貼在月光石耳墜上,齒尖輕輕叼住她充血的耳垂,“你忘了你對我的承諾。”
“什麼承諾?”
蘇昭不滿地避開她,睏倦地睫毛輕顫,順口抱怨:“姐姐分明約好要教我舞步,自己都失約了,還好意思找我要承諾。”
辛西婭輕笑:“我失約?”
昏昏沉沉中,蘇昭感覺到她撩起她的項鍊,珍珠在頸間被反覆摩挲。殘留的體溫被空氣冷卻,忽冷忽熱,惹人生惱。
她不耐煩地拍開她的手,
“算了,姐姐先不要跟我說話。”
“不想跟我講話,跟誰講話?”
辛西婭湊近,薔薇香愈發濃烈地漫上來,絲絲縷縷鑽入蘇昭鼻尖。
辛西婭緩聲細語問:“跟伊芙琳?奧菲莉婭?還是託德?”
每念出一個名字,她手上力道就更重一分。
“或者是,那該死的魅魔和精靈?”
蘇昭無意識撫上發燙的耳垂,月光石耳墜反射出幽幽月色。恍若辛西婭眸中冷火,一寸寸吞噬著她逃遁的餘地。
“妹妹,”辛西婭微笑著鬆開項鍊,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說過,你永遠是我的嗎?”
蘇昭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迷迷煳煳撓了撓她的手心。
“我好睏,姐姐,我先睡了,你自己玩吧。”
“有什麼事明天再講。”
辛西婭:......
於是。
等第二天睡醒,蘇昭睜眼,與搖晃的珍珠、鮫人燈打了個照面。
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昨天晚上,混亂的夢境做到最後,出現的混帳傢伙居然是真人。
蘇昭:......
真該死啊。
她做那些奇怪的夢,顯然是受到房間內的魔法陣,和那些亂七八糟的奇珍異寶的影響。
但直到現在,蘇昭依舊想不起來,辛西婭到底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是怎麼將她抱上來,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虧了虧了。
蘇昭扼腕嘆息,後悔不迭。難得跟漂亮姐姐同床共枕,居然完全記不住了。
太虧了!
掃視完房間,沒見辛西婭的身影,蘇昭只能忍下滿腔遺憾,掀開被子起床。
辛西婭一大早還是不見人影。
蘇昭到處熘達一圈,找不到她。侍從們虎視眈眈地跟著她,禁止她出門。
蘇昭只好坐在陽臺的鞦韆上,遠遠望著偷摸回來的花園。
滿心遺憾地、垂涎盯著它。
從園丁到魔植。
都在她平和的目光下瑟瑟發抖。
宮殿再大,被困在這兒,一天下來,蘇昭也給裡裡外外摸透徹了。
辛西婭遲遲不回來,這塊地盤蘇昭就是老大。只要她不想出門,不管提出再任性的要求,殿內的女僕們也能完美迎合她的需求。
當然,唯一可惜的是,因為長了腿、會自己跑的花園,因為出口眾多,方便逃跑,也被判定為“外面”。
蘇昭哪怕再饞自己的月亮花,也頂多站在宮殿頂上,幽幽盯著自己的花,始終沒辦法真的將它拿回來。
“......唉。”
蘇昭今天已經是第一百零一次嘆氣。
女僕們默默盯著自己腳尖,一眾侍從們不動如山,已經習慣了這位殿下,這種魂不守舍的狀態。
有那麼一種錯覺,蘇昭總覺得自己,像是辛西婭精心豢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周身是奢靡的裝飾,頭頂是狹小的一方天,一舉一動都在她人的目光審視之下。
又或者,是被金屋藏嬌的小情人?
蘇昭還挺喜歡這個說法的。
伊芙琳怎麼還沒回來?
辛西婭也沒時間陪她。
沒有好姐姐們陪伴,蘇昭完全提不起精神,扳著手指算日子,只覺得生活無趣。
閒著也是閒著,蘇昭乾脆捋一捋最近的任務,將最近開發的支線任務,按照重要性進行排序。
首當其衝的事情,是想辦法避開辛西婭的阻撓,將請柬交給伊芙琳,完成蘇昭的頭一個約會任務。
離甜甜的戀愛更進一步!
其次,拿到月亮花,收集材料,調配好情咒的解藥。
可想要拿到月亮花,就要先制服那頭攔路的荊棘魔植。
蘇昭想著想著,突然頓悟,發現自己路走窄了。
制服魔植做什麼?
她明明能制服魔植的主人!
思路剛剛清晰一些,門口突然傳來喧囂。
蘇昭終於提起些精神:“去看看,什麼情況。”
是辛西婭昨日吩咐過的裁縫,此刻才上門。
女僕:“霍利奇大師昨天身體不適,請求寬限半日,所以現在才來。”
蘇昭沒聽說過這人的大名,瞧著女僕們重新拉出來的三個衣架,剛有的半分精神立刻萎靡下去,滿腦子都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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