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頁
蘇昭突然踮腳,湊近她耳邊,語調甜膩,舌尖捲走未盡的話,“音節錯得比酒還醉人。”
蘇昭的賣慘,沒等來自己原本的目標——辛西婭,卻等來了另一個意想不到的獵物。
系統提示音響起,提醒她,眼前這人也是她的目標時,她的眼睛倏然亮了。
那點昏沉,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生出無數鬥志。
“我快餓死了。”
蘇昭的噴嚏聲震天,衣襟上厚重的雪片窸窣落地,她扒住伊芙琳的祭袍衣袖,不讓她走。
“漂亮姐姐,你快告訴我,你的美德里可有憐憫?”
“偉大的聖主,向來以高尚的美德教化世人。”
含混的風雪中,少女清冷的嗓音,混雜著冷冽的雪蓮香,她對她的暗示無動於衷,居高臨下俯視著蘇昭。
“但顯然不包括吞吃人的餐桌禮儀。”
漂亮姐姐......
有點子記仇。
但是漂亮姐姐的白毛甚合蘇昭心意。
沒關係!蘇昭可以再戰!
“姐姐姐姐,不如你帶我回你家吧!”
蘇昭大膽求愛。
“要碰瓷去找女皇陛下。”
聖女微微蹙眉,扯了一下,居然沒將衣袖從她手裡解脫,
“免得陛下怪罪於我,斥責我拐走她金尊玉貴的公主,一轉頭,又要訛我們聖廷十車珍稀魔藥。”
蘇昭:......
母親是這種人嗎?
好像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皇陛下,還真能做出這種不體面的事。
體面只是一層萬能的遮羞布,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貴族們完全可以不要臉。
眼看伊芙琳要走,蘇昭顧不上再想,緊忙重新揪住她的衣角。
“聖女大人行行好,我可以為你暖床!”
聖女大人心硬如鐵。
“聖廷不養閒人。”
“那、那我當您的貼身女僕?”
伊芙琳:“......”
伊芙琳蹙眉看她:“您是覺得,我在蘭茵帝國的日子太好過了,想給我增加一些難度嗎?”
又被拒絕了。
蘇昭懨懨道:“沒有。”但手還緊緊抓著她。
就在此時,拉拉扯扯中,蘇昭手上突然一鬆。
伊芙琳下襬上的裝飾鏈子驟然繃斷,珠子接連滾落,兩人同時僵住。
“我賠給你。”
蘇昭掏出一串項鍊,“月亮石項鍊,很稀有的,比你那個更貴。”
伊芙琳:“......”
她一揮手,地縫裡的珠子,被一團白霧拖著,自動浮起,重新回到她面前。
但蘇昭還是將自己的項鍊硬塞給她:“比它貴,所以給我一碗熱飯,總不過分吧?”
就這樣,靠著“碰瓷式”的贈予,伊芙琳這位心軟的聖女,最終還是頂著騎士們的壓力,返程時,將她帶回了聖廷。
那天晚禱時分,新任聖女的寢殿裡,多了個裹著絨被,打噴嚏的落難公主。
人向來是得寸進尺的。
於是原本說了只要一碗飯的蘇昭,風捲殘雲地掃蕩完一桌晚飯,被伊芙琳治癒好感冒後。
她還摟著她僵硬的腰,霸佔了她的床,將頭埋進她脖頸,心滿意足地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過去很久,蘇昭隱約感受到細微的窸窣聲。
口是心非的聖女終於動了。
她很仔細地幫她掖好被角,頓了很久,小心摸了摸她的腦袋,重新調整了蘇昭腦袋的角度。
讓她靠著她,睡得更舒適。
蘇昭忍不住翹起唇角,感慨一句:怎麼這麼心軟?這麼好欺負?
難道聖女不知道,自己越是這樣,就越是讓人想欺負欺負嗎?
外面無遮無掩,巡夜騎士的動靜不時響起。似乎隨時都有窺視的視線探來,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大概兩人想到一塊去了,抑或“爭吵”暫時告一段落,伊芙琳啞口無言,需要找個更合適的地方,重新整理思路。
伊芙琳將她攔腰抱起,靈活地踏過窗臺,進入屋內。
一進來封閉的室內,蘇昭立刻脫離她的懷抱,大力合上窗子。
在碰撞的輕響內,整個房間徹底成為私密的場所。
亮堂堂的光線,混合著熟悉的薔薇花香,安全感十足,蘇昭的膽子也迎風暴漲。
“所以姐姐真的覺得,我從頭到尾都在欺騙你?”
蘇昭主動開口,被伊芙琳抵在窗臺邊上,後背被凸出的稜角硌得生疼,卻微笑起來。
“姐姐一點也不相信我,在姐姐心裡,我從始至終,就是個可惡的騙子?”
她後頸的汗珠滑進伊芙琳指縫,蘇昭忽然低頭,報復性地,玩味地,咬住她的指尖。
伊芙琳驀地蜷縮起手指:“我沒這麼說。”
蘇昭齒尖軟彈的觸感一掃而過,就空了下去。
蘇昭進,伊芙琳退。
隨後,伊芙琳掐住她的腰肢,下一刻,驟然的失重感中,蘇昭猝不及防騰空,驚喘著抓住聖女垂落的白髮。
蘇昭在她冰藍色的瞳孔裡,望見自己破碎的倒影。
她被她輕柔放在床上,蘇昭的指尖,還無意識地絞緊聖女祭袍的肩線。
蘇昭抓著她,不讓她離開。
“姐姐,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嗎?”
字字誠摯。
句句懇切。
伊芙琳的手在輕顫。
蘇昭倏然抬手,握住對方正要撤走的手腕。她拉住伊芙琳,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血管在冰涼的掌心下突突跳動。
冰藍色的湖泊掀起風暴。
再不復平靜。
蘇昭步步緊逼。
“姐姐,你分明聽見,在你靠近我時,我的心跳聲比那日的暴雪更快,你怎麼還假裝看不見真相?”
四目相對,蘇昭眼睫忽顫,忽然仰頭,咬住她祭袍衣襟的紐扣。
“怎麼這麼喜歡咬東西?”
伊芙琳終於開口。
伊芙琳被她的力道牽著,不得不向下湊近。兩人耳鬢廝磨,溫熱的吐息在枕間輾轉。
蘇昭忽然安靜下來,將側臉貼上對方頸脈:“姐姐掌心的溫度......”她的聲音帶著笑意。
“怎麼比燭火還燙。”
當伊芙琳的指尖,反覆摩挲她的後頸,似乎想咬上去時,蘇昭忽然想起,她被她抱回聖廷的那個雪夜。
她坐在告解室內,看聖女誦讀晚禱時的祈禱詞,卻再一次卡在“節制”二字上。
而她蜷在她溫暖的懷抱裡,偷偷將凍僵的指尖,頑皮地探進對方袖口。
她很享受掌控她情緒的滋味。
蘇昭抬手,碾過對方頸間,隨吞嚥滾動的紅痣:“姐姐的心跳聲也好吵。”
伊芙琳突然掐住她的後頸,拇指抵進她溫熱的口腔。她似乎不想聽她說下去了。
說出她的狼狽不堪。
說出她的節節敗退。
伊芙琳的白髮散落下來,纏繞住蘇昭的頭髮。她的氣息好像燒起來了,燙得蘇昭難耐仰頭,手指按住她的嵴背。
之前僵硬的氣氛,從針鋒相對,已然化為濡溼的曖昧。
一切正好。
可就在伊芙琳望著她的眼睛,準備傾身下來時,蘇昭突然摸到一點奇怪的溼潤。
夜風裹挾著微妙的鐵鏽味,竄進鼻尖。
蘇昭頓覺不對,一骨碌起身,順勢按住伊芙琳的手腕,扒拉住她的肩膀往後看。
“姐姐!你受傷了?”
伊芙琳:“......”
伊芙琳神情恍惚,還沒反應過來,蘇昭便明白過來,一把扯開她的衣襟。
情急之下,顧不上其他,她的動作相當粗暴,珍珠紐扣直接崩斷,軲轆滾到床下。
一邊扯,一邊擔憂追問:“姐姐傷到哪兒了?嚴不嚴重?”
伊芙琳語氣艱澀:“我就只有這一條祭袍。”
蘇昭加重喚:“姐姐!”
那些重要嗎!一點都不重要。
“別擋!快讓我看看,都傷到哪兒了。”
伊芙琳忍不住看了眼鏡子。
鏡中,她的衣衫凌亂,面色潮紅,小公主強勢地坐在她身上,不容置疑地扒著她的衣服。
她抵抗的手臂被她按住,抗拒的力道十分綿軟,反而被她帶著,幫她扯開衣襟,露出白晃晃的肌膚。
欲拒還迎一樣。
“只是一點小傷。”
這場景太容易讓人誤會了,更何況,這裡還是辛西婭的宮殿。
她躺著的,是辛西婭睡過的床,是辛西婭用過的被子。
這裡似乎處處都殘留著她的氣息,薔薇花香浸染了一切物件,包括人。
讓伊芙琳渾身不自在。
她僵硬地按住蘇昭的手腕,攏好快要被她撕破的領口。
“諾爾蘭公爵的軀體,被惡魔徹底侵佔,惡魔釋放的黑暗力量灼傷了我。”
“只是一點皮肉傷,並不嚴重。但她的黑暗能量特殊,治癒魔法無法起到效果,所以才會看著嚇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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