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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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剛剛心口掠過的強烈違和感因為任似非的開口被打破, 她沒有上前,只是對著任似非招招手,“過來。”聲音被裝飾得很柔和。
最後在看了一眼依然被掛在牆上的莫顏, 任似非跟著姬無憂走出了房間。
姬無憂一手端著盤子, 一手強勢地牽過任似非的手, 將人拉得離自己很近, 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任似非也感覺到了她動作中與平日的不同, 心神也穩了穩, 微微收攏了被姬無憂牽著的手。
感覺到手心中小手柔柔地回握,姬無憂望了任似非一眼, 心中正在肆虐的小火苗也被撲滅了。
將任似非帶回到她們自己樓上的房間, 長公主殿下將點心盤子推到任似非面前。
“這是這裡有名的小食,趁熱吃。”
從前, 姬無憂對吃食從來不感興趣,更別說是點心這種好像小孩子家家的東西。後來,她也開始喜歡上了這種食物型別,因為成批的,小小的,所以可以分享,也可以一點點一個個慢慢享用。
看著眼前小巧精緻的三角形點心,分為兩種顏色,任似非先夾起了紫色的咬了一口,煎制過的油香帶著鹹香的奶味衝入口腔,而後是類似蔥和洋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酥脆的口感加上有嚼勁的麵皮,最後是點點肉末帶來的動物油脂的新鮮香氣。
她一般比較偏愛甜點,但這種小煎餅很快俘獲了任似非的芳心,也讓她剛剛有些不太美麗的心情緩解下來。
“別看著我吃,殿下也吃點,你也還沒有吃過吧。”任似非輕緩地說著,夾了一塊到姬無憂嘴邊。
沒有拒絕,姬無憂慢慢習慣了任似非和她分享點心的動作,將小煎餅子納入口中,味道雖好,卻遠不及看著任似非食用時依靠她享受的表情所描摹出來的想象。
姬無憂淡淡盯著任似非,想從她的表情中讀出點什麼,關於早上她看見的落神為她梳頭那幕,亦或是剛剛自己看見的她面對莫顏時的隱情,可是,什麼也沒有,此刻的任似非只是耐心咀嚼著姬無憂給予的美食,好像剛剛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前一刻在懸崖邊,後一刻發現自己正在柔軟的大床上,而前一刻的事情卻不單單只是一個夢。
隱隱有些煩躁,姬無憂嚥下口中的食物,緩緩湊近任似非,想要澆熄心中這種感覺。就在她的唇要落在任似非唇上的時候,任似非將頭一撇,狀似不經意地夾起另外一種顏色的糕點放入口中。
唇落在了任似非臉上,這種無聲的拒絕讓姬無憂一驚。
黃色的糕點帶著大米味道的芬芳和絲絲甜味一點點深入口中,卻好像少了點什麼。
任似非抬眼對上姬無憂有些無措,又有些微慍的紅眸淡淡道,“殿下,這個果然很好吃。”
感覺心好像被一包棉花砸了,不痛不癢,只是悶悶的說不出來,對任似非的迴避,姬無憂只是下唇動了動,她下意識的壓下咬唇的動作,從小所受的教育禁止這種幅度的示弱。
她知道任似非對今天的事情是有想法的,認識到這點,姬無憂嘴角緊抿的唇線鬆動了些許,隨之而來的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她完全沒有應對這樣任似非的方案。
淡淡吃完了一頓早飯,姬無憂無聲地陪在任似非身邊,想找個機會和任似非說說話。
可任小駙馬吃完早飯就開始在白紙上寫寫畫畫,散發著一臉“我很忙,現在不要來打擾我”的資訊,姬無憂也就只能拿著昨天剛剛傳來的公文一份份看著。
直到中午,任似非仍然沒有想要抬頭的樣子,長公主大人不禁走過去看任似非在做什麼,這才發現她在看芮國的歷史和人文事蹟。
姬無憂正欲對她開口,卻被門外的落神來訪打擾了。
開門,對上落神一張非常嚴肅的臉。
“何事?”姬無憂輕問。
“清理工作出了點問題。”落神表情嚴肅,完全沒有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態度。
長公主殿下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不過一點也沒有要和落神去把事情聽一下的樣子。
姬無憂正欲關上房門,落神又補充道:“這事和皇族有點關係。”話說得非常小聲,用的是隻有她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
這句話成功阻止了姬無憂正欲關門的動作。吸了口氣,回頭看了看仍然伏案用功的任似非,長公主殿下不情不願地走出來,轉身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給了落神一個“最好真的是重要事件”的眼神。
門關上的瞬間,任似非抬頭看著被關上的房門皺了皺眉,隨後看見剛剛姬無憂放在自己手邊的茶杯,端起來輕輕啜飲了一口,雖已溫涼,但仍然茶香四溢。
感嘆就算心理年齡上面已經超過姬無憂許多,可還是介意的吧,這種事情誰也不能免俗。
因為不管怎麼樣,她和姬無憂相處的時間尚淺,算算還不足一年,就算確認,就算再愛,那種經過歲月打磨的契合始終還是需要時間來製造。
這廂,姬無憂跟著落神去了她的房間,房間裡面是手下其他幾個部門的領主。
掃視一眼,基本上各部門的領主都到齊了,比以往都齊全,這下不問也能曉得,他們帶來的訊息絕對不會是自己喜歡的。
不疾不徐地走到主位上面端端正正坐穩,方才開口“何事?”
此時落神已經按照順位排名坐在了第三的位子上,瞄了對面為首的藍衣女子一眼,她一身精緻的華服,額頭上已經是一層不薄的汗,站起來,抱拳單膝跪地,拔出腰間短刀插在地上。
這個動作讓姬無憂眉頭一緊,在姬無憂自己定下的規定中,這表示絕對服從和希望她自己絕對的信任,願意用項上人頭作為擔保。
“屬下按照原來計劃削弱潘家中層勢力,期間遇見了一些來自其他方面的阻礙,我們暗中調查,最終在其中一個頭目身上找到了這個。”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姬無憂臉色一凌,伸手一抓,玉牌穩穩落在了手上,不用細看,她也知道這方玉是誰的。
芮國每一個皇族出生的時候都會配有一方玉牌,作為身份識別的象徵,雖然皇族紅色的眼睛已經非常有代表性,不過族群大了,難免有些渾水摸魚的情況,所以在芮國,皇族的身份依然需要透過外物的認可。而眼前這方玉佩,論款式品級應該屬於一箇中品皇族,上面刻著姬勝二字,單名代表這是一個旁系。
隨手將牌子放在一旁,姬無憂說:“你先起來吧。”
眼前的人卻紋絲不動,她身後坐在第二位的黑衣女子也同樣抱拳跪地,將一個盒子開啟在姬無憂面前。
姬無憂想去拿茶杯的手先是一頓,然後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盒子中是五對紅色的眼珠子。姬無憂知道,沒有名牌就說明這五個人不在皇家的名冊內,這是——血奴!
因為紅瞳擁有較為強壯的身體和更加高的智力,是一般貴族無法比擬的先天條件,這百年來也不是沒有人把紅瞳培養成自己死侍的,而往往這些人都是被從小培養,用藥物和教育雙重控制,這些人的血脈無一例外是來自皇族,這也是為什麼皇族對自己人的登記、管制甚至於是繁衍都很精密嚴格。
而豢養血奴更是被皇族深惡痛絕,完全觸犯底線的事情。
眾領主只覺得周圍這件房間內一切的事物都在頃刻間凝成冰,一絲絲寒氣透過她們精純的內力鑽往體內。
她們齊齊跪倒在地,頭都埋得低低的。
“所有血奴都找到了麼?潘家那邊可有確鑿證據定罪了?”姬無憂的聲音好似從天外傳來,終於知道他們為什麼到那麼齊了。
一群人中有個人跪步上前,不敢怠慢,“血奴逃了幾個,似是往阜靈那邊的邊境去了。潘家那邊的證據,目前足以定罪。”
那人將早已準備好的冊子呈上。
姬無憂接過掃了一眼,哼了一聲,潘家仗著有潘秀霖這樣的人在,膽子果然夠大。
“夜長夢多,這些東西你們連夜送回豐陽去,交到皇上手上吧。本宮這邊還有個刺客的證詞你們也帶上,人先留著。之後對潘家動手的時候,記得讓皇上把潘秀霖留下。至於逃走的那幾個血奴,吩咐下去 ,讓邊境督府嚴加排查,務必要找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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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任似非安靜看著有關芮國的書籍,是前幾天凝塵找來的。
很奇怪的是這些書竟然都有目錄,和一般她在芮國看見的書截然不同,這正好符合了任似非讀書的習慣。她讀書習慣先瀏覽一遍目錄,知道整本書的結構,這更方便在閱讀前半章節的時候抓住整本書的重點。
養成這種好習慣的原因就是因為任似非的閱讀速度相當慢,儘管在多年的訓練以後這種情況得到了改善,可還是比不上同齡的普通人,這也會有個好處,為了更快抓住內容,她比一般人過濾資訊和提取資訊的能力要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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