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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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順利,潘家如你所料,情況已經在掌控中,潘秀霖和潘安也在監控中。倒是你們從聖都帶回來的書有些棘手……。”談及此,任似月的臉上喜憂參半。
“我已找人對比過兩個版本所有不同。比之基礎版,所謂的豪華版的確內容更加豐富深奧,深入淺出,而且裡面的知識前所未有的精妙,很多都聞所未聞。朝廷上已經緊急召集各府專員對內容加以研究證實,絕大部分都對朝政有著很大影響。各部官員更是因為書冊內容的分配與管制問題爭論不休,震動之大,倒是將潘家一事都給蓋了過去,反而方便了我們行事呢。”頓了頓,任似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帶著狡黠,繼續道,“皇上已宣佈將在六部之後另設一部,專門管理這些書籍,交由長公主打理。”
姬無憂眸光微轉就理解了任似月的意思,這些書帶了的財富、知識和變革是在所難免的,朝廷上有遠見和實力的家族又怎會不想在此時此事上分一杯羹?素來淡然的臉也不禁黑了黑,她這王兄居然就這樣把這麼大的包袱甩給了自己。
任似非聞言哭笑不得,合著她們長公主府在此事上面還得又出錢又出力?
心思千迴百轉間搖了搖頭,但朝廷的事情她也不方便發表意見,只能搖著長公主殿下的手,待她轉向自己,又搖了搖頭。
“噗嗤。”任似月對任似非這種小女兒撒嬌般的動作有些不適應。
“非兒月餘不見,怎的好像變可愛了些?”
剛剛光顧著看她們有沒有受傷,現在再仔細打量一下任似非,才發現自己幼妹似乎長高了些,臉也長開了些,眉間隱隱透出些知性的嫵媚。
不知道是不是受姬無憂的影響,亦或者兩人天生就是如此相合,目光再往下,——嗯,的確是大了。
忽地,視線中出現一隻白皙如玉的柔荑,堪堪擋在任似非胸前。
任似月抬眼,見姬無憂仍然波瀾不驚,便轉而對任似非道:“看來殿下這一路都把你照顧得很好,我的非兒也大了。”音調不忘在“照顧”二字上面轉了轉,而在說到“大了”的時候除了調侃,語氣中還能聽出隱隱的嘆息。
原本一句調侃的話語,卻像是撩撥了姬無憂心中的某根刺,隨即讓這根刺又深種了幾分。
這一路來,姬無憂和任似非始終沒有正面談論過有關任似非的身世問題,因為不能解決,那麼就不要提起。
只是……時間一天天過去,隨著任似非長大,舐禮的日子會一天天逼近。
有些事情她們必須面對,就算任似非從未表示過要離開,可就看每次床笫間她迴避對自己又進一步的舉動,也能知道平日裡一切如常的任似非,對事態也沒什麼樂觀估計。
鑾駕中的氣氛一瞬間跌至冰點,三人都是敏感的人,心照不宣,任似月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笑容中的喜色褪盡,徒留一抹僵硬地弧度掛在臉上。
“總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任似非垂眸,剔透的褐瞳掩在陰影之下,面對眼前兩位最親近之人的愁容,忽然覺得這個問題也許才是現下最難解決的。
此刻,能感覺到身邊二人對此事的愁緒比之她可能只多不少。
“還有時間。”姬無憂淡道,紅色的瞳眸中寒光一閃。
“……”可三人還是對此毫無頭緒。
回到首都,三人密談的機會便得格外有限,為抓緊時間,任似月只能跳過這個話題,將血奴的話題提上臺面。
“目前情況,這件事情也和潘家脫不了關係,但具體會波及到哪些世家門閥暫時還不是很清楚……。至於牽涉到什麼程度的人用銠刑,還得你到時候和皇上商量著決定。”眼神閃了閃,她還是決定把剩下一半的話也說清楚,“我私底下查來……,似乎任家在此事上也有涉入,目前還不能確定。”
姬無憂好看的黛眉一斂,知道任似月能說出這樣的話那麼任家在此事上面就不是“似乎”了。
任似非是第一次旁聽兩人談朝廷政事,對於所謂“父族”也沒有一絲感情,她知道芮國的法制上,嫁入或者入贅宮廷的人都改遷皇室族籍不在株連之列,至多是降位貶入冷宮。
又聽他們談了些時政細節,才明白這些日子她和姬無憂雖不在朝廷,但針對潘家的行動卻是早早就開始了,現下潘家羽翼已被剪除的所剩無幾。幾十年的經營,在眼前兩位女子的運作和當今皇帝的默許下多半已經化為烏有。
馬車兜兜轉轉終於停在了公主府門口,屬於悅妃的馬車早已在那裡等候,任似月給了自己妹妹一個深深的擁抱,才一副戀戀不捨的姿態回了宮。
一旁姬無憂看了沒多說什麼,只是淡然牽過任似非的手在全府上下的夾道迎接中走入長公主府。
而潘澤兒早已不見蹤影,管家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平日裡對任似非極為友善的女人,原是膳房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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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她們入城時間已晚,用完餐後已到了需要掌燈的時辰,姬無憂沐浴更衣後便坐在臥房外間的桌案前檢視最近公文,以便了解目前情勢的細節,但那好看的眉還是會忍不住瞟向內間,似乎有些走神。
臥室裡間,任似非正泡在水桶裡,想著今天任似月和姬無憂談及自己身世時沒掩住的那幾縷愁容。
第109章 帝星
翌日, 任似非醒得格外早,不知道是因為一路周車勞頓,還是因為發生了太多事情。
周身被溫熱的冷香包裹,耳畔, 姬無憂清淺的唿吸拂面擦過耳際。
長公主府的公主寢殿還是讓她有一絲的陌生感, 她下意識又往姬無憂懷中靠了靠, 這裡自家老婆的懷抱才是她的家, 最讓她平靜的地方。
“怎醒這般早?”初醒的姬無憂嗓音略帶沙啞, 聲線比日常更加御姐。
“可能是剛回來, 不太適應。”任似非未抬首去對姬無憂的眼,只是用手圈住姬無憂把自己往她那裡攬了攬。
“今天就要去上朝了?”
“嗯。”醒來沒第一時間見到自己小駙馬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讓姬無憂有些不滿。
她從自個兒懷中找到那手感極好的下顎, 讓任似非看向自己, 正好對上對方偷偷撇著的嘴, 便輕笑出聲。
任似非大多數時候是成熟理智的,這般小女兒家的狀態似乎倒是更加符合這張好像粉團一般的小臉,一下沒忍住, 用自己的拇指來回在她臉上摸索著。
那麼快就要復工了呀?
任似非心中有些不捨, 這些日子姬無憂天天都在自己身邊, 她都快忘記了她不但是權傾朝野的監國長公主, 更是愛國的工作狂。
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任似非很快壓下有些微躁的情緒, 隨著自己的心意捉住長公主殿下的手,吻了吻她帶著金戒的手指, 又在她臉頰上印了個親吻, 便坐起身越過姬無憂準備起床。
誰知腳還沒有沾到地板就被姬無憂伸手撈回了懷裡,“駙馬何時開始比本宮還早起了?”
這親完就跑得習慣怎麼能養成呢?於是姬無憂把她家小駙馬困在懷中, 將唇瓣貼上去,好好繾綣地教育了一番。
以往姬無憂獨自住在大殿,上朝的穿戴都是由仇璃靜負責的。
現在她和任似非同住,自然便不願意有人來打擾,於是姬無憂幫任似非穿上衣服,再為她簡單束髮。
最後才穿好自己的朝服,將早就等候在外的仇璃靜叫進門給自己梳妝。
早餐時間,任似非看著一身朝服的姬無憂心中那種莫名的焦躁又開始泛起。
“目前的朝廷局勢處於陣痛期,先破後立,一切還是在朝我們希望的方向發展。”姬無憂嚥下最後一口粥,見整個早上任似非有些蔫蔫,揣測著任似非的心思道。
“嗯。”任似非聞言對上姬無憂的紅眸,那一望無底的眸心中似乎蘊藏著浩瀚無垠的力量,“我知道。”說著她收斂面上的神情,做了個深唿吸,“我只是覺得什麼地方會出點小亂子。”
姬無憂忽然眸光一閃,似摻雜了幾分不屬於她的邪氣,“有本宮在,看看他們能攪合出什麼翻天覆地的事兒。”
說著順手在任似非碗中添了些紫色菜,繼續道,“有些小亂子,才會有別樣的小樂子呀。”
一句話,化解了任似非心中那抹莫名的心煩,“也是。”
和任似非一起吃完早膳,姬無憂對任似非囑咐了一番不讓她離府的言論,帶著仇璃靜出門了。
現在,芮國朝中上下的目光都擱在了長公主府。
姬無憂跨出府門,靜心來感受一下都能分辨出不下十個暗中隱藏的陌生氣息,就更不用說遠處的暗哨了。
紅眸淡淡掃過,廣袖一甩,一抹幽白銀光從手中射出,遠處的樹幹“碰”地應聲而裂,一個人影在空中劃出一條血紅的軌跡,直直墜落,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驚鳥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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