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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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找不找出來都是麻煩。至於潘秀霖,不如直接殺了以儆效尤,後續也不會有那種真真假假分辨不清的雞零狗碎。”姬無憂有些無奈。
難得的,姬無憂向一個人解釋起了政見,“決策做不到面面俱到,本宮要的是最有效、永無後患的選擇。不管解決後是否有損失,重要的東西萬無一失才是王道。”
“你這樣,將自己捲進事件中,一味追求真相和利益,太累,太冒險。有沒有想過,要是你出什麼事情,你算計的那些對本宮來說又有什麼用?”
原來姬無憂是這樣想的,任似非心中一暖,卻也不服軟,“殿下,潘秀霖不是關鍵,但她可以作為解開事件的鑰匙。真相也許並不重要,但會影響將來芮國發展。”
“你說我執著於潘秀霖,你又何嘗不執著於他們手上的資源。”姬無憂周身氣場一轉,室內氣氛染上了些憂傷,“其實你還是喜歡那個世界比較多吧。”
剛剛她討論那些事物時,是顯得那麼生機勃勃。
“你從另一個世界回來,覺得那裡文明更高,應該將那裡的一切好東西帶到這個世界來。”
“可本宮並不執著於將芮國打造成那樣。只是看你如此在意,總覺得打造個千古盛世也不錯,但那些絕不能以讓你冒險為前提去換!你難道不明白麼?”這話說得艱難,姬無憂從小也不需要對誰坦露心聲,語速都慢了許多。
長公主這忽如其來的多愁善感出乎意料。
“這可是殿下的心裡話?”任似非心中有什麼地方像是被抓了下,刺刺疼疼的,有種一切到頭,只是自己一頭熱的傷心失落。
她低下頭,不說話了。
第154章 離家出走
任似非陷入反思, 說不受打擊是不可能的。
但……自己是不是從頭到尾潛意識裡面帶著種應該教化這個世界的姿態?
長公主殿下見駙馬一副失落受打擊的樣子,開始擔心是不是自己小心著措辭還是把話說重了。
“本宮的意思是,這片土地能有飛躍性的發展自然是好事。但前提是不該讓你陷入任何危險之中,如果一切都要以你的安危為代價, 本宮寧願像現在這樣, 一步步慢慢來。”長公主殿下開始往回找補。
“沒什麼。”任似非沒了說話的興致, 頭垂著, 眼中一直明亮的光都暗淡下來。
她掙扎了下, 企圖從姬無憂身上下來, 卻被箍得更緊。也不管會不會弄傷自己,她開始奮力扭動身子,執拗地想要離開。
見形勢不對, 姬無憂怕弄傷任似非, 只能放人。
一得到自由, 任似非空白這一張臉就往屋外走。
姬無憂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妙,但她為人帝王,不可能收回自己的話, 而且她說的確實是真的, 第一時間也沒有去追。
長公主殿下不覺得這種說法有錯。這也許是讓她想明白自己心中什麼更重要的好時機, 讓她一個人靜靜, 興許就自己想通了。
任似非確實能自己想通很多事, 但可能並不包括否定了她的人生追求。長公主殿下一席話, 如當頭棒喝,讓任似非冷靜下來。
這種時候, 她需要找個人聊聊。於是, 抬腳便帶著沈凝塵出門進宮去了。
星星都不能讓任似月想到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往日不會主動找她的妹妹居然進宮來了, 還直奔她宮中。
見到自家妹子看著有些痴痴的模樣,她更是加快腳步迎上前,“哎呦,這是怎麼了?”
妹妹恢復神志以後,她哪裡見過任似非這神情。
扭頭指責地瞪著沈凝塵,到底怎麼回事?
凝塵杵在任似非背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很機械地對著主子比畫好一陣,在任似月愈發費解的眼神中默默收手,低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任似月也不是全沒看懂,至少這事兒和姬無憂有關,她懂了。
“先進來,快進來。”看任似非這樣失魂落魄,定是被姬無憂欺負了。
想到今兒早上姬無憂對任似非那冷冷淡淡的態度,定是回去以後把人冰著了。
“去,把長公主請來。”任似月不信,當著她的面,她還能欺負自家妹妹不成。
“不要。”任似非否決這個提議,“我有事想找姐姐單獨說。”
任似月哪兒見過妹妹現在這副生人熟人都勿近的氣場,簡直比姬無憂和姬友勤生氣的時候都可怕。
只能衝著凝塵擺擺手,“你先下去。”
被自家姐姐扯進邀月宮,房中的一切都好似初次來的時候一樣,甚至還點著同樣的香,讓人寧靜。
“非兒你說,是不是修寧欺負你了?”估摸著應該是這麼回事兒。
任小駙馬搖搖頭,委委屈屈否認,調整好情緒,問:“姐姐覺得現在芮國人的生活在物質上是不是已經很好了?”
不明白問這話的用意,任似月應著她的問題點點頭,“是呀,你不知道,皇上雖是年幼繼位,但從小心中對芮國就有自己的藍圖,他繼位前,平民的吃穿用度都在溫飽線徘徊。”
“後來,皇上為了能得到稻粟的改良技術,重金懸賞,才有了現在的嫁接品種。每年糧食的產量翻了不止一倍,不但讓更多人擺脫了饑荒,糧價也隨之下調了許多,餘下的金銀也夠百姓們一年添置上幾件新衣。”
“那如果能讓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呢?難道不好嗎?”
任似月好像懂發生什麼問題了,畢竟聖都一事她也算是參與者。
“嗯?是不是修寧不喜歡你的決策?”姐姐眉間皺成了個川字。
如果任似月知道直男這個詞,此刻她應該會毫不猶豫用在姬無憂身上。
妹妹依舊沒說話,任似月那雙琉璃般好看的紫眸靈活地轉了轉,笑了。
反正姬無憂那邊也出不了什麼大矛盾,難得妹妹能來,她自是要好好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來都來了,不如今兒就歇在我宮裡,咱們姐妹也許久沒好好聊聊了。”
“會不會不方便?”來找任似月正有此意,本就是想找個地道的芮國人做下“調研”。
都跑出來了,能好好和姐姐說說話也不錯。
“方便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任似月笑得狡黠,“皇上最近國事繁忙,晚上不一定歇在我這邊。”
她等等就找人和皇帝說,今天不准他過來。
“那……是不是要找人通知一下府上。”任似非出來時沒打招唿,想想還是不太妥當。
一聽任似非要通知姬無憂,這怎麼行?那等等人肯定會被領回去的。
信是要報的,不過肯定要等宮門落鎖之後再說。雖說姬無憂的身份還是可以進來,但好歹來要人的機率能小些。
“好,等等姐姐派人給你那位不解風情的殿下報信。”
想當然的,這位不解風情的殿下不可能等到天擦黑才發現人不見了。
事實上,任似非前腳剛剛進宮,姬無憂就發現書房和寢殿都沒有小人的身影,立馬派人出去找,還吩咐找到以後就跟著,千萬不要打擾駙馬逛街。
誰知半個時辰過去,派出去的人回來報說沒找到人。
下人們從沒見過主子驚得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下一瞬間人已經不在房裡了。
想起了上次小駙馬這般神情,好像就是覺得自己沒用,心中一緊,怎麼把這回事兒給忘了。
姬無憂帶著侍衛在附近任似非喜歡去的地方繞了一圈。抱著最後希望跑去世界盡頭也看了,還是沒有任似非的身影。長公主殿下心裡開始發慌,後悔起今天說的話。
府上所有人像無頭飛蟲一般頂著長公主府的家徽四處遊走,這時候也顧不得外面人怎麼解讀。
姬無憂這才知道什麼叫做心焦,心好像被攥著上下搖晃,酸酸的。
當路過兩人初次相遇時的地點,憶起當日一紅一黑兩條龍鬧事的場景,姬無憂忽然想到什麼,腳跟一轉向著長公主府的方向疾馳而去,也不再管身後下人和暗衛們能不能跟上。
任折耳正在自己房間睡得正香,夢裡只覺一陣勁風襲來,睡夢中的身體整個龍下意識往旁邊一閃,可惜並沒能逃離姬無憂的玉手。
很“溫柔”地把任小龍搖醒,姬無憂盯著它那金閃閃的惺忪豎瞳,“帶本宮去見駙馬。”
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任小龍本就與主人心意相通,再見姬無憂對它那居高臨下的樣子,下一瞬間直接倒回窩裡,假裝被姬無憂弄傷了,開始碰瓷。
【就不相信你能揹著主人對我下黑手,你敢麼?】
小龍一邊在地上扭來扭去,一邊還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囂張地看著姬無憂。
沒忘記任似非可以看見這小傢伙看見的場景,姬無憂擠出個笑,說:“來,折耳,帶本宮去找駙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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