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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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何等一代明君,說崩就崩了,還是因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大長公主明明知道一切,卻帶著真相出走多年,也是因為這個女人。”
“本宮撞破她們私會,多年來卻記憶全無,連和你的初見都忘了,依然是因為這個女人。”
“你當年被她扔進水中,痴傻多年,靈魂遊蕩異世,也是因為這女人。本宮怎能不恨?”
“因為一個人,本宮就失去了那麼多。若這般都要本宮放過,要何以立天下?以何護你周全?”
姬無憂說這話的聲音一點不強勢,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祈求,似有些陰影,有些哀怨。
任似月在一旁對姬無憂暗暗拍手叫絕,長公主還真就拉下臉,現學現賣,任似非示弱,姬無憂就能比她還弱,不愧是深宮養出來的天之驕女,和她哥哥一個模子裡面倒出來的,哄媳婦時候那能屈能伸的樣子一模一樣。
如果皇上知道她家愛妃現下心裡在想什麼,定會給皇妹一個有愛的抱抱,並告訴她:【人瑞都是老婆磨鍊出來的,世界上不能只有朕一個人不容易。恭喜加入皇家哄妻組,別怕,這是成為千古帝王的必經之路,咱父皇在世時也這樣。】
一波賣慘,說得任似非有些愧疚,本來難受的主因也不是因為姬無憂。
主動拉過長公主殿下的手,任似非小聲說,“我理解,我只是……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沒有好好融入這個世界。”
任似月在妹妹身後幽怨地對姬無憂使眼色:【快說沒有!】
“不是的。”頓了頓,本來想說她存在本身對自己來說就是意義,看了眼任似月,於是改口道:“大家都很喜歡你,你是我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組成。大業、展望、未來,你想要什麼樣的都可以,但這些只有活著才能有,只要你好好在本宮身邊,本宮都能為你實現。你說是吧,師姐?”
“當然。”妹妹的心情沒機會感同身受,但她盼了多年才把妹妹盼回來,肯定要給足她在這個世界的歸屬感。
任似月順水推舟,“是姐姐不好,常年呆在深宮,讓你缺乏歸屬感。平日裡總覺得你忙,不好總叫你入宮,以後你常進宮來和姐姐說說話,姐姐會很開心的。”
姬無憂一聽這還了得,分明是來搶人的,“不,都是本宮不好,本宮不該一時心急說錯話,原諒本宮好不好?”她搶過任似非的注意力。
“明天我們還要見說好的那些人,跟本宮回去吧。”
任似非被夾在當中,有些為難。
“非兒。”任似月叫她,她可是答應過要留下的。
任小駙馬有些艱難地和自家老婆大人說:“那個……殿下,我還有事想和姐姐說,要不我今晚……還是留下吧。”
“那本宮今夜也叨擾師姐了。”姬無憂接得順熘。
讓她放任似非一個人睡在宮裡是不可能的。
第156章 有點東西
任似月當然不會放過這機會。
她大方留下姬無憂, 反正邀月宮也不缺這一間屋。
僵持一晚上,拗不過這兩姐妹的長公主殿下決定回自己寢宮。
臨走前,她悠悠看著任似非許久,委屈極了。
任似非硬下心腸, 咬牙沒跟著姬無憂回宮, 於是達成了首次和姐姐同住的成就。
任似月也終於能得償所願, 和妹妹有一個好好相處的空間, 不由有些激動, 催著任似非早早洗香香睡床上。
“太久沒有抱著你睡了。”小時候為了能看好任似非, 都是一起睡的。
稍後那幾年,她意識到需要更大的力量,入了天師門, 拜師學藝, 常常奔走在各地, 之後很少能真正陪伴在妹妹左右。
入宮這些年,更是連見面都難得。
任似非沒有這段記憶,她只能靜靜抱住姐姐, 拍著對方肩膀。
都是聰明人, 今天任似非的症候群在何處, 她明白, 不由對任似非更加憐惜。
“我等了那麼多年, 也知道你回來以後肯定會有些不習慣, 但沒想到如此嚴重。”任似月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情時光,說, “時間會讓一切好起來的, 修寧說得對,只要你好好的。”
“嗯, 但願吧。”不想掃姐姐興,她扯開話題,“其實我一直對星項的事情很好奇,姐姐能不能給我講講。”
“好呀。天地萬物,皆互相吸引和作用,星象作用著我們,我們的行為也會對星象產生多多少少的牽引,只是每個人的能量大小不同,所能產生的影響也就不同。就說雙子帝星,它們就是人和星星互相影響最好的例子。但星象本無言,所有的理解都是人的理解,星象本身的意義誰也不知道。就像二十年前,星象開始出現星變,沒人能讀懂那些永久位移的星座是發生了什麼變化,又是為了什麼。不過星空本身就是千變萬化的,人的理解終究有限。”談到屬於自己的領域,任似月難免多說些。
她為任似非理了理散落在枕上的發,“不管你在另一個世界經歷了什麼,你都該明白,你的靈魂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你天生有資格擁有這裡的一切,家人、朋友、權利和財富,甚至星星。在這裡,你想要什麼,做什麼都可以。”
“可能只是回到這裡的時間尚短,姐姐不必在意我剛剛說的話。”感受到任似月的在意,她這樣說。
“我很小的時候,總是被其他房裡的孫子們瞧不起,因為我不是男孩,母親平日裡素來冷淡。之後母親又懷孕了,我就想,要是生個弟弟,她是不是就更不喜歡我了。後來你出生了,就那麼小一點點。”姐姐拿手比劃了下。
“你出生後,母親臉上就有了笑容,也對我好了起來……,再後來呀……”任似月柔柔說著。
一晚上,任似月和妹妹講了很多她年少遊歷期間看見的芮國風土人情,還有她們小時候的事,給她補課。
任似非認真傾聽,知道任似月這是為了給她歸屬感,坦然接受來自姐姐的關懷。
許久沒和妹妹一起睡,又怕影響妹妹休息,擁著她,唱著小時候給她唱的小童謠,哄她入睡。
可能是兒時植入身體的本能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來自姐姐的喃喃歌聲太過溫柔,原本認床的任似非在歌聲中很快睡著了。
看著任似非的睡顏,任似月小心撫過妹妹眉眼,這是從小被她一個人捧在手心養大的妹妹呀,終於等回來的人。
“你就是我們的寶貝,所以……安心留在這裡吧。”進入黑甜鄉前,任似月許願這一刻能變得長些,再長些。
可惜,這一覺註定不會太長,長公主殿下天沒亮就來要人了。
任似非常跟著姬無憂在這時間點醒來,倒也習慣。
但任似月的起床氣被這麼一攪合全上來了,早膳時難免陰著臉,對長公主殿下沒什麼好臉色。
姬無憂在她刀鋒般的目光注視下絲毫沒有壓力,非常自然的給任似非夾著她喜歡的糕點樣式。
似乎是對昨日任似非“離家出走”之舉心有餘悸,長公主殿下今日格外溫柔,對二人說話都輕聲細語的。
“昨夜睡得可好?”姬無憂關心到。
“非常好,好久沒睡過這樣好的覺了。”任似月搶答。
長公主殿下態度良好,生怕任似非說出昨夜睡得很好,想在姐姐宮中多呆幾天的話。
於是道:“非兒難得進宮陪陪師姐,今兒就別和本宮去聽潮殿了,朝事枯燥,等下朝本宮來接你。”
任似非點點頭,時隔一夜,昨日情緒早已過去,不想讓這事兒影響姬無憂的心情。最近局勢這般,也不是她使小性子的好時間。
長公主殿下似是鬆了口氣,淡笑在她唇角綻開。
經過這麼一出,兩人都放下了對潘秀霖處置的糾結。
等姬無憂領著任似非回到府門口,看到的場景和昨日很是相似,任似仁穿著和昨日一樣的淺藍色常服,恭候在門口,身後停著輛大馬車,想來,他的人就在裡面。
任似仁見任似非也在姬無憂的馬車上,便知昨夜宮裡傳出來那個【長公主追著駙馬進宮】的小道訊息是真的,不禁對任似非更熱情幾分。
姬無憂帶著任似非先入了府,依舊讓任似仁帶著人在議事大堂等著,這次倒是給他們上了茶。
等候期間,四人也沒什麼互動,只是另外兩個男人對屋內擺設頗為好奇,打量了番。
任似非在後殿看著三人。
偏年輕的那個男人少說應該也有三十五以上,白白淨淨有點娘,衣著頗為精緻,手上戴著串盤串,結合另一個男人手上還沾有未洗淨的機油汙這點,白淨男應該就是任似仁說的搞經濟的。
另一位比白淨男壯士些,看屋子的眼光是最直白的,應該是那學機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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