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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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2011年的嚴重核洩漏事件,能源安全問題被舊事重提,任似非確實瞭解過相關內容。有人給她看過當年的另一起七級核事故的故事劇本,裡面詳細講述了事故始末、核能發電的大致原理和安全裝置。
她大致給在場眾人講解了一下,什麼是停堆,這和她原來的想法一致。
“你有什麼計劃嗎?”顧瑺之知道得比他們多,準備得也比他們充分,應該也有更加詳細合理的計劃才對。
顧瑺之搖了搖頭,“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所以才會停在這邊觀察情況。”
“是嗎?”這時候,在一旁安靜觀察了好一陣的兩儀明微笑著走上前,“你對自己的手下可不是這麼說的。”
兩儀明微看向白心墨,那雙火色的眼眸亮起,後者安靜地坐在那裡睡著了。然後,她拍了拍任似非的肩膀,示意她要接手接下了的活兒。
她要出手,任似非是再好不過,於是乖順退到了一邊。
兩儀深雪和姬無憂只是側目看了眼,後面才是重頭戲。
任似非皺眉看著陷入沉睡的白心墨,內心對兩儀明微的做法頗有微詞,不過很快被叫去幫忙問詢。
“為什麼不一開始這樣做,要等到這時候?”任似非問。
兩儀明微像看著個孩子般對她眨眨眼,“瞭解一個人是什麼樣的,不是靠聽她說了什麼真話,而是看她說了什麼謊言。況且傻子都不可能完全說真話,更別說一個嵐國寵臣,能在男權為主的嵐國走到這個高度,她可不是簡單人物。要確認這人可不可信,得看她的臺詞和真相之間的差別。你不和她先聊聊,我們怎麼有方向應該問些什麼?”
任似非深以為然,繼續幹活。
在兩人合作“詢問”下,顧瑺之的身世和計劃很快浮現在她們眼前。
這人成長在大遷移計劃時代,見證了人性與貪婪的她逐漸對社會失去了希望,是當時位數不多的純理性悲觀主義派,很早就辭掉工作,回到了家鄉人煙稀少的山區。也正因為這樣,她活了下來。
之後,大遷徙計劃失敗的檔案被詳細解密。顧瑺之前身曾讀完過這份由兩千多份檔案組成的解密檔案,作為生活間隙的讀物,上面也記錄了發射塔的建造圖和緊急停堆按鈕的編碼。
幾年後,人類和AI機器開始了全方位大戰,諷刺的是,人身為肉身凡胎,不可能戰勝自動化生產的金屬造物。
人類即將被自己造物的造物滅絕,這對人類來說是不可接受的。人們嘗試了一系列方法和AI對抗,從停網到停電,到最後發起物理攻擊,都沒有徹底“殺死”主腦和它的機器們。*
社會支離破碎,各個地方各自為政,秩序法則在生存危機之下一文不值。最後也不知道是哪些人,直接開啟了所有核能反應堆,可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不得不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命運可能真就掌握在一群蠢人手中。
所以,穿越後的顧瑺之決定一定要做個掌握人類命運的人。
嵐國常年和烯國有摩擦,對烯國的情報也比其他國家滲透更深。所以當烯國第一個病例被傳出的時候,顧瑺之就明白有人把病毒帶到了這裡,大遷徙計劃極有可能是在烯國展開的。她立刻請戰點兵,勢必要將病毒擴散的範圍控制在最小,找到遷徙計劃的發射塔,然後關閉。
一切似乎都和她對任似非說明的一樣。
只不過,她在反應堆的事情上面說了謊,用這個世界材料建造的反應堆,雖然輻射量更大,但比地球穩定得多。
穿越回去的人在這世界上發現了一種比硼更有效阻隔輻射的礦石,叫鏈石。這種石頭能在短時間內讓反應堆加速衰變,只需要一年時間,輻射物就能衰變成不含放射性的普通元素。但同樣的,這一年時間裡面,這片區域的輻射量也會成千倍增加。
烯國北境的烙富山脈就含有大量這種礦石,這也正是為什麼他們把發射塔建造在北境的原因,一旦有什麼事故發生,這座山脈就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她早就準備好一支敢死隊,在停堆後投放鏈石。
但就在見到眼前這些人的時候,她心中升起了另一個計劃。——如果在達成目的的同時,能削弱另外三國的實力不是更好嗎?如果他們不是死在烯國,是因為輻射病慢慢死去,那就和嵐國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所以根本不需要找什麼按鈕?她明明計劃好了一切,卻故意說不清楚應該怎麼做,想引我們去送死?果然好計謀。”聽完這些,兩儀深雪拍了拍手,眼中滿是狠戾。
姬無憂走上前,將任似非拉得離顧瑺之遠了些。
任似非卻沒什麼情緒波動,“既然嵐國安排的這麼周密,事情還是交給嵐國吧,我們在旁邊看著就好。”烙富山脈就是個不錯的地點。
兩儀明微深表贊同,“那現在就送她回去,好讓他們早點動身。”
第193章 各自心思
“確是個謀臣勐將。”姬無憂贊同兩儀明微的決定。
幾人商議了讓顧瑺之回到軍中如何行事, 自己這邊又該怎麼跟著嵐軍,便準備把“處理”好的顧瑺之送回去了。
事情似乎變得輕鬆了些,姬無憂稍稍展眉,和任似非交代了幾句, 出去找空葉和天絕了。
任似非看著沉睡的白心墨, 問兩儀明微, “你這樣對她, 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 人傻不了。”兩儀明微不以為然。
這兩個人之間的糾纏讓任似非有些難受, 她道,“雖說我不贊同,但……如果真要做, 何不做得更徹底一點?”就好像潘秀霖給潘澤兒下的暗示一樣。
“怎麼樣的徹底?你怎知我沒試過?”兩儀明微被這樣問也不惱, 反而笑了。
她摸摸任似非的頭, 看了眼白心墨,“這一路走來,你只看見我解決了很多事情。但這世上有更多事情, 是這能力不能左右的。人心也好, 世事也罷, 都是向陽的植物, 不管怎麼擺弄, 終究只會朝著陽光生長。”
任似非驚訝於兩儀明微對自己能力的理解, 柔聲道:“你不放手看看接下來的發展,怎麼知道她不會向著你?”
她瞭解白心墨, 如果真沒有一點感覺, 對兩儀提上門的婚事,絕不可能只是擱置不理。
聞言, 兩儀明微提著顧瑺之的手不由一頓,她微微啟口,有些微赧:“有時候,真羨慕陪你長大的任似月。”說完伸手薅了一下任似非的腦袋,頭也不回地拎起顧瑺之大步往外走去。
兩儀深雪看著女兒遠去的身影和有些微紅的耳廓,嘆道:“明微是真的很喜歡你呢。你既承認了她的能力,又待她如常,難得。”
女帝看著任似非的眼神柔和了幾分,像是被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口氣有些傷感,“她小時候,很羨慕普通孩子的生活。甚至用自己的能力告訴宮裡所有人,他們都是一樣的,強迫他們接受那樣的自己。”
“看來沒成功。”任似非聳聳肩。
兩儀女帝點點頭,“一個不能接受自己存在的人,讓別人怎麼接受?不管她怎麼努力,在宮中知情的那些宮子和妹妹們眼中,她始終是個異類。”說到這裡,兩儀深雪的神色中沁著落寞,自己又何嘗不是世界上特殊的存在呢?
“我那時忙於朝政,並沒有注意她的心情。她十二歲那年,差點殺死自己,好在蓮去看她,發現及時。那時候我在想,為人父母,我不稱職。”
說到母親,任似非的印象中總是第一時間浮現另一張已經有些模煳的臉。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至今在面對“父母”的時候都有些手足無措。
理智告訴自己,他們和自己是有著直系血緣關係的人,可情感上,在現代活到死,最瞭解她,能和她貼心的,也只有摯友單語。
任似非說:“我曾有個朋友告訴我,自我們生下的那一刻開始,父母已經把最重要的東西給了我們。至於其它,我們不能太苛求,即便大多數父母對子女各有各的潦草之處,但他們有他們的生活和人生。”
不想討論什麼哲學課題,但任似非還是客觀地接了話題:“不能面對真正的自我,不斷剋制內心的渴望,往往才是人的痛苦根源。等千帆過儘可能會發現,不過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兩儀深雪聞言手微不可查地顫了下,眯眼看向任似非。
後者並沒意識到這句話刺穿了女帝多年給自己設立的心防。
女帝只能轉移話題道,“你母親留下的那本手記,我看過了。”兩儀深雪的聲線頓了頓,比喝了涼透的清咖還苦,最後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問任似非,“她……是不是過得不好?”
這些年,每每午夜夢迴,她都會問自己,如果當年,她能向自己坦白承認,比起國家,她還是想要洛研,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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