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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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離半信半疑地將手搭在空葉的手腕上面,習武之人到了一定境界,多多少少都通些醫理。她能感覺到,空葉的身體因為鎖骨釘常年血氣流轉不順,此刻迴圈滯澀,脈搏非常虛浮。
半晌,她靜靜將手放開,抬眼問淼藍,“你可以治好她?”語氣中從容不再。
“自然。”身為藥王傳人,淼藍什麼樣的奇狀沒見過,區區這點調理身體的手段,她自然也是有的。
莫離低下頭,隱沒了所有情緒,“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帶她回去休息了。”
見對方態度已經軟了下來,姬無憂也沒再逼她,“下去吧。”
兩人的事情被暫時壓制了下來。
任似非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臉,對剩下的人說:“今天我們收集的資訊有點多,還需要盤一盤。”
姬無憂和天絕也贊同。
首先,他們要考慮的就是怎麼才能更加有效的應對那奇怪的武器攻擊,眼下也沒有時間去找那麼多鏡面來反射這光線。
但姬無憂知道,以任似非的個性,既然知道了防禦方法,絕對就是會把事情做到極致的,“別太勉強了,不管怎麼樣,還有嵐國的人在前面頂著,到時候,我們只要在暗處提前將那些人按住,也不是不可以。”
任似非點點頭,接著討論嵐國軍隊的問題去了。
他們需要緊緊跟在嵐國後面,這樣才能更好地監視前面發生的一舉一動。
顧瑺之的計劃他們已經知道了整體輪廓,但短時間內也不可能鉅細靡遺地問清楚,很多事情還是要見機行事。
“會議”就這樣開到了天擦黑,也到了他們應該拔營跟上嵐軍的時候。
所有人整裝待發來到森林的空地上,任似非不免多看了白心墨幾眼。後者正嫻熟地指揮著自己手下整理物資,似乎對現在的情況已經瞭解。
任似非又看了一眼兩儀隊伍的馬車,他們是東西帶的最少的,任似非給他們的裝備他們也沒拆,早已經收拾好行囊等在一邊了。
三國的人馬早在昨天就集結完畢,這段路程他們將不再分開行事,以免深入腹地後有什麼意外。
任小龍感應到周圍忽然多出了很多同族小夥伴,一下子有些興奮,又似乎有些害羞,一直坐在任似非他們的馬車頂上甩著尾巴。
姬無憂被那尾巴撞擊和摩擦車頂的聲音擾得皺了皺眉,看向自己駙馬的眼神中不自覺帶上了些委屈。
“我讓它去別處。”任似非哪兒受得了姬無憂這般眼神,便讓小龍飛到了空中檢視情況。
隔了一會兒,姬無憂發現任似非的眉頭越皺越緊,便問:“怎麼了?可有事?”
任似非抬頭,掃了眼坐在對面的天絕,說:“折耳似乎感應到了很多龍在向北方移動。”
姬無憂沒有這方面的概念,反倒是原本鬆鬆靠在座位上的天絕一下坐了起來,問:“有多少?”
“有上百條……”任似非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直覺這事兒不太對。
天絕撩開車簾,看向廣闊的黑夜。夜色中,星辰點點閃亮,構成了一幅幅玄奧的圖案。於佔星師而言,這就是所有現在與未來的線索。
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天絕眸色一動,匆匆下了車,仰著頭,眼中印著璀璨星光。
那廂,兩儀深雪也趕了過來。
“發生龍朝了。”兩儀深雪神情嚴肅。
姬無憂臉色僵了僵,“龍朝?據史料記載,起碼有千年不曾有過了吧?”對她這代人來說,龍朝只是個記載在史書上面的詞匯。
知道任似非可能不理解,兩儀深雪給任似非講解道:“龍族一般都是十幾條一起群居的生物,每個部落間相距廣袤的距離。但如果他們覺得有什麼事情會威脅到它們種族,或者更大的波及範圍,就會群起行動,這就是龍朝。自從幾乎所有龍族都離開了人類生活的這片大陸,只留下了極少數比較親近人類的部族在這裡生活之後,史書上就再也沒有任何關於龍族大型龍朝的記載了。”
兩儀深雪垂眸,這件事情和兩儀皇室的祖先脫不了關係,但也正是因為如此,瞳色制度才會被建立。多多少少說來,算是兩儀的祖先改變了這個世界,而龍族也並非是個好戰的物種。在她看來,龍王的詛咒簡直就是她能想到最輕的代價,不然以她所瞭解的龍族實力,人類會不會已經滅亡都不好說。
“確實是龍朝。”天絕指向天空,“雖然有些是我們帶來的龍,但那些直直往北飛的比較高的,應該是野生龍族。”
聞言,任似非和姬無憂雙雙抬頭,黑夜中,一條條龐然大物正從他們頭頂的高空經過,因為距離太遠,才顯得和人類飼養的龍差不多大。可他們就好像是飛在高空的飛機,實際上比他們的龍要大得多。
“好大。”任似非脫口而出,在她的認知中,無論是之前潘秀霖的毒龍還是莫顏那條火龍都已經是非常大的成年龍了,但和天上正在飛的那些影子相比,簡直就是幼年的龍崽子。
感應到召喚,已經重新回到身邊的任小龍甩著尾巴,昂著頭,同樣看著天上的同類。
“龍朝一旦開始,不管犧牲多少龍,沒有達到目的,龍族是不會罷手的。”天絕喃喃道,“星象變了,此行恐怕是真的要鑑證新的時代到來了。”
兩儀深雪則臉色陰沉,她看著天空中最高最遠的淺色身影,黃眸中閃著金光,“這可能不是龍朝,是傾巢。”她指著某個影子,語氣沉重:“那好像是龍後。”
天絕銀灰色的眸中盛著震驚,望著天空的瞳孔漸漸擴大,確認道:“確實是龍後,不是龍王。”
“也就是說?”任似非依舊迷茫,她對龍族方面的知識儲備基本為零。
“只有在世介面臨巨大災難的時候,龍族才會連只負責孕育龍蛋的雌性一起出動,因為它們認為這會牽涉到整個族群的滅亡。”身為王族,姬無憂對這些知識還是有所瞭解的。
“北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和龍族有更強烈感應的兩儀深雪眯起眼,往日的俏皮與輕鬆作派已然全部退盡,只剩帝王肅穆。
忽然,遠方有一道極遠的細線亮起,伴隨著七彩光芒和即便相隔千百里也能感覺到的震動。
“不好!”任似非的第一反應就是,——發射塔被提前啟動了!
第195章 隕落
那光線只亮了一瞬間, 好像一顆彗星以相反的方向劃過天際,卻依舊耀眼奪目,輕易奪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回連白心墨也匆匆過來了。
“剛剛那是……?”白心墨遲遲說不出那個不好的答案,似乎希望在場誰能給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回答。
可在場眾人只是面面相覷, 誰也不是當年聖都事件的經歷者, 誰也沒有權威為剛剛那束光下個定論。
眾人不知所措之際, 北方忽然傳來了一聲龍吟, 悠揚婉轉, 似是從恆古時光中傳來, 又好像近在咫尺,讓人聞之起敬。
“是龍皇在鳴叫。”兩儀深雪扭頭望向天空。只見高空中的身影正在加速前進,剛剛那聲龍吟就是戰場上的集結號。
任似非溝通任折耳, 想弄明白那些龍究竟在傳達什麼。但從小被人類養大的龍兒又怎能清楚明白原生龍族的意思。
他們帶來的龍們在這些龍吟的影響下也躁動起來, 被人養大的龍並不通曉龍族的語言, 只是單純地開始在空中不安地盤旋。
任小龍在空中嗚咽幾聲,好似一個牙牙學語的孩童,想吟叫出同樣的調子。
任似非能從小黑龍情緒中察覺, 這種吟叫似乎喚醒了小龍某部分的本能, 讓它變得比之前更加激動起來。
顯然前方的嵐軍也在龍族傾巢中感受到了事情不妙, 加快了行軍腳步, 這道方便了任似非他們一行人。匆忙中, 嵐軍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前方的事件上面。
“走吧, 沒有時間了。”兩儀深雪似乎從這龍吟聲中聽懂了什麼,“別管什麼嵐國軍隊了, 我們抄近路直接過去。”
三國人馬很快在幾個人的各自指揮下動了起來, 直接繞過了嵐國軍隊,走的是大軍不可能選擇的山道。
馬車在山路上顛簸難行, 除了芮國主隊因為任似非不會武功長公主殿下執意讓她繼續馬車前行以外,兩儀和白心墨的隊伍都丟下了隊伍中累贅的主人座駕,和下面的人一樣騎乘前進。
任似非對自己拖慢了整個隊伍的速度表示不滿,想和姬無憂共乘一騎,但兩儀和白心墨對姬無憂的這番堅持均表示了贊同,畢竟龍的傾巢已經開始,加上那邊的情況撲朔迷離,局勢已然不是他們單方面能左右的了。
就這樣,任似非被眾女人合力按回了馬車裡,繼續與天絕同乘,姬無憂則作為隊伍主帥換上了坐騎隨行在馬車之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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