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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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路上的人基本都被白龍清理過,折耳不願讓任似非看這樣的場景,關閉了“影片”,讓任似非又陷入了那片蒼白之中。
等待之際,她只能在傳承裡不斷翻找和龍紋相關的資訊。原來龍紋並不是人類所理解的一種主僕契約,而是龍族用來連結兩個生物意識,學習和理解不同種族文化習性的一種古老秘法。在這種契約關係中,龍族其實才是契主,在兩個契約者之間擁有絕對的主導權,具體能有什麼樣的功能作用,就看契主的血統和兩者間心意的互通程度。
這讓習慣了掌握一切,主導一切的任似非很沒有安全感,可她也明白,這事兒如果能順利解決也是託此之福。
等任似非再次連結上折耳的視角,地面上正有一隊人逆向朝著北面前行,領隊的座駕正是此次自己重新改造過那輛。但隊伍裡面的人皆穿著防護服,讓任似非開始擔心長公主殿下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心頭一緊,此刻不是為龍紋這東西糾結的時候,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地面這群人身上。
看見黑龍身影,隊伍停了下來,中間為首位置的座駕上下來了五個人,穿著更加厚重的防護服,帶著面罩,看不出誰是誰。
可任似非一眼就認出了最先衝下車的長公主殿下。
“快放我下去!”任似非從沒有過這麼迫切的心情,心中只剩下了“要快點出現在長公主殿下面前”這個念頭,其他所有問題都被拋在腦後。
這廂,姬無憂透過厚厚的面罩看著黑龍的身影一個急降,由遠及近,平生頭一次雙手顫抖。
派出去的龍騎全軍覆沒,有些龍帶著主人的屍體回來了,有些則連龍都沒有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一路上看著龍族和創世派的人產生衝突,看著天空上不斷墜落的龍族,姬無憂只能不停催促隊伍前行。但空中的移動速度比陸路高太多,看著戰場似乎近在眼前,實際距離還有非常遠的路程。無論怎麼追趕,人類的腳程終趕不上龍飛翔的速度。
姬無憂開始明白,也許龍族才是這個世界食物鏈頂端的生物,它們遷徙出人類領地,只是對人族的寬容與仁慈。
黑龍落地在隊伍的前方百米處,長公主殿下直接輕功衝了過去。見識過輻射的可怕,姬無憂既希望早點看見任似非,確認她不是被黑龍吃了,又擔心如果這時候折耳把任似非“吐”出來,任似非會受到輻射傷害。
【你放心,沒事的。】
任似非還沒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下一刻,黑龍對著地上拱了下頭,吐出來一枚小號的一人高的蛋。
黑龍的動作太果斷,任似非還沒來得及思考自己的安全問題就又是眼前一白。
這個動作同時讓長公主殿下也沒有任何準備時間,
下一刻“蛋殼”就裂了。
隨著金色的蛋殼徐徐碎裂開來,裡面露出了一張絕美而陌生的臉,讓姬無憂原本上前想要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紅眸中浮現的滿是危險和警覺。
“你是誰?!”
第204章 是非兒
眼前明麗絕倫的女子一臉茫然, 好似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長公主這問話是下意識的。
姬無憂太確認黑龍腹中之人的模樣,那人兒唇眼眉梢上的每一道彎都鐫刻在心底。以至於見到不同答案時太過驚懼,惶恐瞬間湧上心頭,脫口而出。
出口那一刻, 已然看清了人兒身上短了半截的熟悉衣衫, 還有那雙褐色眼眸看著自己時的神態。再想想黑龍從金蛋中破殼而出便大了好幾倍的體型, 望著那張肖似任似非和任似月的臉龐, 問題的答案唿之慾出。
有防護面罩的遮擋, 誰也看不見姬無憂此刻的表情, 震驚、不敢確信、喜悅,甚至帶著點被眼前之人美到的痴。
不知道怎麼開口確認,姬無憂難得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身後眾人不能確認姬無憂的想法, 也同樣對黑龍口中出現的不是“任似非”而感到驚懼。
任似非的視覺漸漸恢復, 還沒能適應用自己的眼睛看東西, 就被這句聲線熟悉的問句拉到了兩人初見時的那個街口。一切就好像是在昨天,可她們已經經歷了千山萬水,不禁淚目。
還好, 她的長公主殿下看起來沒事。不知道他們從什麼地方弄來的防護裝備, 能走到這邊也沒什麼問題的話, 說明裝備的防護有效。
稍稍安心, 還沒來得及思及為什麼長公主殿下會這樣問, 就被後方一個完全陌生憤怒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開槍!快開槍!殺了那畜生!你們在幹什麼?還不快動起來?”一個女聲憤怒而果斷的聲音劃破長空, 在這片格外靜寂的廢墟之中顯得有些尖銳。
一群穿著防護服的人中有個人的肢體語言格外激動。
隊伍中有些人才反應過來,紛紛朝著任似非的方向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不要!”
幾乎是同一時間, 姬無憂開口阻止, 迅速轉身。
任似非只見長公主穿著防護服的身影好似在空氣中拉出了十幾道殘影,好幾個人同時應聲倒地。
下一刻, 又是十幾個人倒地,速度不可謂不快。
大家都穿著同樣的防護服,姬無憂也不能很好地辨認到底誰是誰,隊伍前方有個人還是按下了扳機。
一切只是一瞬間,任似非來不及搞清楚狀況,一道紅色光線便沒入了胸口。
眼前畫面成為了慢動作,任似非心口緊得下一刻就能爆炸,憤怒、恐懼、遺憾、不甘、疑惑充斥心頭。
為什麼姬無憂的隊伍中會有創世派的武器?
為什麼她的隊伍中會有人對自己開槍?
“不!”
姬無憂腳尖一轉,回身往任似非所在的方向衝去,身影快到肉眼都不可見。
眾手下眼睜睜看著長公主殿下剎那間已經到了那陌生美女身邊將人攬進懷中,都不明白此刻到底發生了什麼。
任似非胸口滾燙,以為下一刻自己就要消亡,身體卻沒任何變化。
被姬無憂熟悉的氣息包裹,劫後餘生的後怕和興奮迅速帶著一種熱血上頭的不真實感讓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清晰的視野和因為心跳過快而產生的大腦空白是腎上腺素集聚飆高後的副作用。
她大口喘息,以吸入更多氧氣來平息人體上的失控。
“沒事吧?你沒事吧?”
姬無憂攬著任似非,聲音和身體都在顫抖。
任似非張了張口,一時發不出聲,只是把手放在了胸前被打中的地方,一觸即離,好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般。
她低頭看著姬無憂,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可這兵荒馬亂的一切讓她原本靈活冷靜的頭腦有些宕機。
見人沒反應,穿著防護服的長公主殿下上手親自檢查起來。
就算看不見臉面,那舉手投足間的動作也昭示著歲月沉澱在她骨子裡的端莊。
唯有任似非明白,長公主殿下因為緊張害怕的雙手抖動幅度已經不能用顫抖來形容。
任似非抓住那雙手,儘量讓自己的手保持穩定,對她說:“我沒事。”
姬無憂卻不管不顧掙開了她的手,在她胸口摩挲著,摸到了塊滾燙的金屬。正是任似月送給任似非的那塊護身符,隔著防護服手套傳來的溫度依然有些燙人。
長公主殿下不放心地下意識扒拉上任似非領口,帶著手套的手卻屢屢抓不住那薄薄的、帶著些粘稠液體的衣料。
“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疼?”
姬無憂令她安心的聲音隔著防護面罩傳來,摻雜著焦急。
任似非本能地搖了搖頭,再度表示自己無礙。
“快!先穿上防護服!”姬無憂想起了這回事,匆匆回身,吩咐下面的人趕緊把留給任似非的防護裝置拿來。
這時任似非後知後覺地想到了有什麼不對,——似乎姬無憂的身形矮了些?
長公主殿下沒有給她細想的時間,拽著人就往她們的馬車上帶。
“嗷!”
黑龍從任似非身後衝了出去,烏黑的龍喙大張,眾人只見那血紅粉嫩帶著點熒光色的口在視野中閃了一下,鋒利的喙就將開槍之人的腦袋銜了下來。
緊接著,是更刺眼的血色噴泉。
“砰!”那具身體倒在分離的頭邊,聲音在安靜的方圓間猶如擂鼓。
“啊!!!你們瘋了嗎?”剛剛發出命令的女聲尖叫出聲,很快被周圍的芮國軍士按在了地上。
“喂!長公主殿下,說好的合作去雲翳城,我們提供裝備,你們負責保護,為什麼出爾反爾?沒有我們你以為你們可以走到這裡?人你是不想找了嗎?”
路過馬車前時,那個被鉗制住的女人激動道,凌亂的吼叫中帶著戰慄,似乎沒從剛剛同伴的死亡中緩過來,卻還是在折耳的凝視下發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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