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58頁

3,11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些年在朝廷上, 一直都是姬無憂扮黑臉, 姬友勤扮白臉。

瞭解這對兄妹的人都知道, 監國長公主是高嶺之花, 一般表態比較直接強硬。而皇帝是隻看上去弱氣的笑面虎,表面和煦, 實則是手段巧妙, 心絕手狠的主上。

任似仁心裡也發毛。

不過任家接到長公主回府的資訊後,連夜確認了任似非的狀況。

奇怪的是, 無論是目擊者,還是在長公主府買通的小灑掃,均表示並未見過長駙馬在回朝的隊伍中。府內的人也都在討論駙馬似乎並未跟著長公主回朝的訊息。

任似仁更是冒險親自去探了長公主府邸。正好見姬無憂被一個比她還高半個頭的美女摟著從書房走出來,去寢殿休息。天黑和距離緣故,他並不能很好地看清那人的長相與瞳色,只能肯定這樣的身高絕對不是任似非。遂才對任似非失寵的結論有了把握。

至於任似非的身份,之前就從宮裡面傳來訊息。天絕回來時帶著的人馬還是有在宮裡說漏嘴的,據說兩儀深雪已經親口承認了任似非是兩儀家的血脈。

也不知道為什麼,宮裡主子們對此事的態度非常模煳。

以至於坊間都開始流傳,任似非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兩儀國故意流落在芮國的皇女時,皇帝既沒有下令鎮壓闢謠,也沒對任似非的身份做出肯定。

即便後續發酵成了有人當街抗議要對長駙馬處以極刑,皇帝依然隻字未提。

就連一向護著妹妹的任似月,此次也無任何反對的聲音。

所以任家在獲取了他們自認為足夠多的資訊後,才決定在長公主表態前出面賭一下,賭長公主和皇室對任似非已經失去了信任和寵愛。

姬友勤思忖著,當著朝堂下方大片望眼欲穿的臣子輕笑了下,神態和姬無憂如出一轍。

須臾,年輕的皇帝開口,輕描淡寫地說,“任卿說得在理,任似非並非任家血脈一事,經過天師門掌門證實屬實。這些年,也的確是任家蒙受了委屈。這樣,朕回頭讓人擬個旨,也算朕為任家討還公道了。愛卿以為如何?”

任似仁沒想到事情那麼順利,一時沒回過味來,激動地俯首謝恩。心裡想著,這麼多年,任家也算是昭雪了,賭對了一次。

姬友勤的表態讓朝野震盪,長公主一派的大臣下朝時都垂頭喪氣的。

殊不知,當日傍晚,等了一整天的任家人收到的聖旨內容如下:

【纂承天序,紹膺駿命。今已證實,任似非為兩儀皇女,乃洛族長女所出,與任家並無血緣。今任家奏請,經朕決議,將其母洛研,同其女一併移出任家族譜。欽此。】

此聖旨一下,任家人全部傻了。因為洛研的女兒不單單是任似非,還有現在龍寵正盛的悅妃任似月。

這道聖旨中非但沒有對洛研的譴責,也為對任似非的身份做任何說明及處理。

連同這道旨意一起送上門的,還有一道任命任似仁為芮國北區副疫情監察使,官升一席的旨意。

也就是說,皇帝不但讓任似月從任家族譜除籍,更要將任家下一代的頂樑柱外派去做那要命的監察使。

還是副的!

這明升暗降的太明顯,就算任似仁能活著回來,前途也是一片暗淡。

任家老爺子任士道捧著聖旨,臉當場都憋紅了。

眾人只見老人家忽然嘴一撅,噴出了一串血霧,人直直拍在了地上,直接背過氣去,再也沒醒過來。

這道旨意同時也抄送到長公主府任似非手上,連帶任士道被活活氣死的訊息一同。

任駙馬看了一眼,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個姬友勤的手段看似軟弱,其實比姬無憂還狠,綿裡藏針。

長公主殿下看完,嘆道,“也不知道這任似仁是怎麼撫了皇兄的龍鬚。本宮不在旁邊拉著,皇上居然直接就下手了。”

“殿下覺得下手重了?”任似非不太能抓到長公主這話中意思。

任家大家長被一道聖旨氣死,任似月又被從任家摘了出去,任家的門閥之路也算到頭了。

“下手重了?”姬無憂一臉“你在開什麼玩笑”的表情。

這事兒要是她來處理,絕對不可能這麼婉轉,也不可能那麼絕。說到底,任似非雖不是任家血脈,但任似月在宮中的地位多多少少還是要依仗任家。

皇帝此時有將任似月從任家摘出來的意思,說明任家之後可能得倒大黴。

任似非沉吟了聲,搖頭說,“任家也算求仁得仁了。只是這副監察使……皇上想讓任家絕後不成?”

長公主殿下沒多說,反倒開啟了另一個話題,“非兒可曾想過入皇籍?”

這事兒,姬友勤做了上半截,姬無憂自然懂皇帝給任似月除任家籍背後的意思。

長駙馬的求生本能立馬錶示,“沒有,從來沒想過。”

生怕否慢了,讓老婆誤會自己有和兩儀扯上關係的想法。

把人扯過來,姬無憂輕輕彈了一下任似非的腦門,“想什麼呢?怎麼可能讓你入別人家籍?本宮說的自然是姬家皇籍。”

哦了聲,說實話,這個提議她也沒想過。雖然她和洛家不熟,但理所當然覺得洛研的籍應該是被退回洛家,自己和任似月的籍也應該跟著回洛家。

不過現下看來,這兩兄妹應該從來打的都是另一套算盤。

這事兒最後在暗中進行,姬無憂顧忌兩儀感受,也不好大肆聲張。

皇家族譜怎麼也是皇帝說了算的,姬友勤當機立斷,直接就把任家兩姐妹給遷入了姬家族譜。

可任似非入姬家族譜應該錄什麼姓氏,讓姬無憂和姬友勤有些糾結,任似非倒是無所謂。

末了,由任似月拍板,說自己拉扯大的妹妹跟著自己姓沒毛病。

於是,任似非就以原本的大名入了姬家皇室一門的族譜。

朝中見任家這樣的門閥都吃了癟,頃刻間覆滅,人人自危。

他們還聽說皇帝的人之前在街上抓了批領頭鬧事的。聯絡上之後幾天,戶部、刑部、兵部、禮部均有人員“被意外”、“被去世”,更吃準了皇室的態度。

原來,皇室之所以按下不表,不是想看人怎麼收拾任似非,而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有能力、有想法在任似非的事情上再次挑戰皇室底線。

幾個餘下的大門閥,包括洛家在內都夾起了尾巴,不敢在這特殊時期在皇上面前造次,生怕被像任似仁般發小鞋穿。

至於坊間,不是所有鬧劇在公眾眼中都會有個象徵性的結局。

那些收了錢帶頭上街鬧事的人一一被抓,消失在了市井,再也沒回來過。一下失去了領頭人,群眾組織不起有生力量,也就消停下來了。

作為給國人的交代,皇帝宣佈了龍皇隨任似非回豐陽的相關詳情,在朝廷上下引起驚濤,大家自動自發忘記了任似非的血統問題。

半個月的隔離期很快結束,任似非的話題在坊間的熱度降了下來。

直到有一天,被豐陽城外一個渾身腐爛流血不止,不斷哀嚎的人徹底取代。

人們見識了真正傳說中的病例,一時間,糧食、布料、炭火在城內被瘋搶。即便如此,大家也能不接觸都儘量不和別人發生肢體接觸。

這波混亂很快被天行司出面平了,因為這病例其實是任似非安排的演員。

任似非從姬無憂處瞭解了豐陽人民對疫情防疫習慣的養成上還是非常鬆散,欠缺安全意識,決定親自出手為大家補充點危機感。

用她一貫的主張來說,在沒有“實證”之前,人們對一件被人描述的事情是沒有具體概念的。只有親眼見過,所有人的神經才會活絡起來。

這場戲由此次跟著長公主出行的一個龍騎兵自願扮演,許瑩和洛緋負責妝造。

稍晚,許瑩一邊給被城外守軍撈回來的龍騎兵卸妝,一邊對任似非吐槽,“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是怎麼樣的人?”任似非有些好笑。明明之前給人化妝的時候,這人是最賣力的。

“詭計多端?”許瑩也說不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感受。反正就怪怪的,既覺得她這個做法對,又覺得她這個做法不太對。

“誒,我說……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許瑩是實驗室出生的老實人,做這種事情總覺得有些心慌慌。

任似非淡然地瞥了她一眼,覺得這個人相處久了,爽直的性子還是挺可愛的,說:“馬上限制流動的法案就要頒佈了,總得先來點鋪墊才好實施順暢。”

“無礙,故技重施罷了。”長公主殿下在一旁插嘴。

任似非的這通操作,其實和在聖都時候是一樣的,任似非和她解釋說這叫兵者詭道也。

就算讀過再多人類史,也見了許多齷齪手段,可許瑩向來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是怎麼可以被人想出來的。以她的腦子,就不是這塊料。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