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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村子偏遠,條件也差,主城區的官員鞭長莫及,並沒第一時間發現有病例發生。

他們趕到村子的時候,村裡已是一片和烯國一般的煉獄景象。

村門口立了塊“此間有疫,生人勿入”的牌子,還象徵性設立了柵欄。

走進村,就見一手臂腐爛的女人正抱著渾身是血的孩子在醫館外求助。醫館的醫令並未將人拒之門外,幾個包裹嚴實的醫館工作人員將孩子接了進去。

此時,醫館裡已滿是鮮血淋漓的病人,呻吟聲充斥著醫館附近的整片區域。

善良的老醫令見到外來人,第一反應就是驅離。直到他們說明自己是朝廷監察疫情的人員後,老醫令忍不住痛哭起來,說這種怪病他行醫數十年聞所未聞,除了盡力減輕病人的疼痛,只能眼睜睜看著鄉親一個個在他面前死去,第二天,又會有新的鄉親病發。

他已經告訴他們儘量不要互相接觸,也讓每一個人都帶了面巾,但還是無用。他根本不知道這怪病如何傳播。

據悉,最早發病的,是從邊城外趕集回來的村長兒子。他回村不久後,就出現了第二個病例,那人從未離開過村子,只能是被傳染的。

村長很快意識到情況不對,他年輕的時候是戍邊守兵。閱歷告訴他,這是瘟疫,一旦傳開,可能就是滅村之災。但他不能做危害國家的罪人。所以痛失愛子的老村長下令,有想逃出村的村民都打斷腿。

可不久以後,村長也病發了,現在正在醫館等待最後的日子來臨。

見二人已經和村民產生了接觸,老村醫說他們也不能再離開。

魑魅二人走訪發現,那裡的莊家用人和家畜的糞便澆灌。所以疫病在有防範意識的情況下,還在快速傳播大機率是因為他們吃的菜沒洗乾淨。

但這時找到源頭也已於事無補,因為老醫令也病了。

魑魅雖為影衛死士,說到底其實還是跟在貴族身邊不愁吃喝長大的人。即便從小被培養得寡情,也沒見過多少民間疾苦。

二人離開任似非前並沒有被交代過如果整個村子都淪陷了,或他們所傳授的任何防疫知識都失效後,應該怎麼辦。

所以,他們只能接替老村長和老醫令的工作,一邊看管著村民,一邊對已經病了的村民進行隔離止痛。

期間也顧不得自己的隔離措施是否安全妥當。真到了那一步,人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而村民們在見識了魑魅二人處決逃跑的村民後,也熄了逃走的心思,有這兩位殺神在,乖乖就範可能還有一條活路。

這種希望終究因為村裡的消毒措施實在太簡陋而覆滅。

最後一批染病的村民躺在醫館中,看著給他們餵食麻醉湯藥的二位殺神,眼中充滿疑惑和怨憤,但人到這時候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魑魅火化深埋了全村人的屍體,用火油燒燬了所有屋舍,處理完所有村裡人用過的物品後,也意識到好像不太對勁。

一開始他們以為是臨行前,洛緋和許瑩對他們進行的全套培訓起了作用。

但村裡面開始嚴格按照他們所說的分割槽隔離要求操作後,和他們一起在未汙染區生活的村民最後全都中招了。食物方面,他們也是和那裡的人同吃同住的。

魅很快意識到他們可能與眾不同,提議提前回豐把事情告訴任似非。

魑卻主張沿著路線前往下一個地點。經歷了滅村慘劇的影衛對從小受到的冷漠教育產生了動搖,希望按原計劃路線回豐,能救一城是一城,能救一村是一村。

最終,二人對任似非的忠誠還是擺在了所有東西之前,魅說服了魑一起繞小路儘快回豐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兩個覺得自己對這病毒免疫?”任似非聽明白了,卻不敢相信。

第229章 取樣

理解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輪到任似非差點把聽筒摔在地上。

一旁正處理公文的姬無憂見此擱下筆,疾走到任似非身邊,檢視情況。

任似非久久不能從這荒誕的戲劇性中抽離。魅的猜測太過離譜,但從魅所說的經歷看來, 若果真沒有被傳染跡象, 似乎也沒有更好的理由解釋。

“殿下……”任似非腦中努力排列著說辭, “剛剛是不是說要將他們二人調回我身邊?可算話?”

“嗯?”姬無憂見任似非眉峰稍稍提起, 是和人談斤頭時才會出現的細節小表情, 意識到此間有事。

但任似非的談判桌一向都在坑裡。只要對話開始, 一般她不達成目的是不會罷休的,長公主殿下便也沒計較地點了點頭。

可聽完了任似非說的事情,姬無憂還是覺得自己這個頭點得太早了。

她問任似非, “這事兒有幾分把握?”

任似非搖頭, “目前還不能確定, 他們也只是猜測。只能等他們隔離出來再連同我的血樣一併送去許瑩那兒看了再說。”

“不行!”姬無憂下意識否決,思索片刻,又補充道, “換本宮的血送過去吧。”

要是魑魅二人的血真的有免疫效果, 那姬無憂自己的血也應該有, 總比直接把任似非的血交出去好。

就算許瑩沒任何壞心思, 誰都不能保證她會用任似非的血研究出什麼。

“這……”任似非有點擔心, 但見姬無憂擺出一副“這事兒沒得商量”的表情, 也只得同意下來。

隔離期滿,魑魅二人被直接接到了長公主府。

經歷了世事滄桑的二人眉宇間的神色有了微妙改變, 姬無憂和任似非一起在會客區接見了他們。

長公主紅眸掃過魑的那一瞬, 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凌冽道, “皇家影衛,沒有你這樣的眼神。生死麵前,動一分惻隱之心,你的主子都可能沒命。”

沒等任似非回過味兒來,魑已經跪在了地上。

男人低著頭,沒有辯解,靜靜等著主子的宣判。

魅在魑一邊靜立,這一路過來,沒人比她更清楚這點。只嘆長公主這雙精明的眼,一個照面的功夫便已瞭然。

任似非慢了半拍才理解了長公主殿下的意思。仔細打量了下男人神色,確實有了幾分生氣,像個正常人了。

遂打圓場道:“他們剛隔離回來,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吧。魑你也別那麼緊張,殿下也不是要把你怎麼樣。”

長公主殿下嗔了她一眼,意思是“那可未必”,遂也沒多響。

姬無憂不發話,任似非就當沒看見她是什麼意思。她用從許瑩那邊要來的一次性工具,招唿二人先採了血樣,讓他們去找洛緋在檢查一下身體的其他情況。

姬無憂在他們出門前還是點了他們幾句,二人自然也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然後,長公主殿下將手伸給任似非。

任似非裝傻,“殿下這是做什麼?”

姬無憂又把袖口往上撩了撩,露出白花花的藕臂,說:“不是說好了,送本宮的血一起嗎?”

見駙馬一臉無辜狀,她輕勾唇角,一笑間百媚叢生,“駙馬莫不是……不捨得下針?”

剛才任似非給魑魅二人抽血時冷靜專注的神色她可是看在眼裡。和現下這幅裝傻賣萌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讓人忍不住就想調戲一下這副神態的長駙馬。

任似非盯著那節藕臂,胸口大幅度起伏了下,最後整個人癱軟下來,大方承認道:“下不去手啊,我自然是不捨得的。殿下金枝玉葉,哪有讓殿下出血樣的道理?”

她趕緊把作案工具都收了起來,“不如還是別了,就送他們倆的吧。”

這樣一說,姬無憂不樂意了,“非兒之前自己說要送一套對比用。本宮也想知道,如果他們不會染病,是否本宮也一樣。”

“哦?”任似非一想也是,如果能確認姬無憂也能無礙,那確實是件大好事。

遂又把針管什麼的拿了出來,小心翼翼開啟一次性包裝,看了看藕臂,又看了看針頭,再看了看藕臂,皺著眉似乎忘記了應該怎麼操作。

姬無憂終於忍不住被這可愛一幕逗笑了,“駙馬這是等什麼?可是找不到血管?”

“怎麼會?” 咳了聲,任似非還是下不去手。

長公主殿下的皮膚保養極佳,白透的皮膚下,青色的經脈顯而易見。

她慢吞吞為姬無憂紮上止血帶,祈禱血管能自己鼓一點起來,結果那條青色是一點沒那意思,依然像是畫上去的一般。

“拍一下。”長公主唇角含笑。

剛剛任似非對著那二人雖下手剋制,也是毫不猶豫,“你這樣猶猶豫豫,不怕反而弄疼本宮?”

“哦,嗯,是。”任似非被說中要害,才提起精神下手,小心翼翼地拍打肘窩,小心翼翼地插針,上挑,見血一次性就流到了管子裡,也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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