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7頁
有些意外太后對太醫令的安排,姬無憂和任似非紛紛抬眼,想知道太后看出了些別的什麼。
可惜此時太后已經恢復了往日模樣,臉上雖沒什麼笑容,神色卻鬆散了下來。她再次看了看任似非,又看了看姬無憂,確認人真的沒事以後揮了揮手,慢慢悠悠朝門口的方向晃去,“現在情況特殊,不能久留,回宮了。”
臨走時,太后別有深意道:“今日你護著你皇兄,他心裡定是感激的。你身上出現這般重大離奇的變故,他擔心、關心,甚至好奇都是常理。為人母,唯一的心願就是你們兄妹能明白互相扶持的重要性,兄友妹恭。畢竟只有你們一條心,朝廷上那些老傢伙小傢伙的心思才懂得收斂。”
說完這段看似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太后才放心地踏出了她們寢殿。
等確定太后已經離開了自己的院落後,二人才鬆下了挺直的背。今天的皇太后身上莫名帶著些殺伐之氣,給人一種壓迫感。
任似非忍不住開口詢問,“殿下,你說大長公主是不是母后她……”
“不重要了。”姬無憂垂眸,“有些事論過程,有些事只論結果。”
第233章 命格受控
品了品太后方才言行, 任似非問姬無憂,“門口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母后是不是沒見著?”
想起剛剛府門口的騷亂,姬無憂臉色微凌, 解釋道:“朝中大小事務, 母后從不過問。”
這點倒是讓任似非有些意外。原看太后在姬天晴問題上的積極態度, 她還以為太后在朝廷事務上也應該會保持自己的話語權, 萬沒想到是這樣一幅全盤放手, 任由他們兄妹自己決策作為的作派。
見任似非有所不解, 姬無憂把自己悟了多年的結論道給她聽。
“當年我們年幼,母后涉政時也曾在朝中擁躉眾多。可隨著我和皇兄羽翼逐漸豐滿,其中有些仗著母后倚重, 偶爾在政見上顯得固執己見。日積月累下, 難免有人生出些不臣的態度。所以之後, 母后早早就退出了朝廷事務。”
任似非聞言搖頭嘆息,“不管在哪兒,總還是有那麼些人拎不清。”
長公主殿下揚眉, 表示誰說不是呢?
太后的話題告一段落, 任似非向姬無憂提及了疫苗階段性的喜訊。
“哦?”這是姬無憂今天聽見唯一的好事情, 倒是有些意外於許瑩的研究速度。
至於下階段的實驗人選, 對長公主殿下來說也不是什麼難解決的問題。
“用天行司裡面的重囚犯吧, 那裡面什麼人都有。”
天行司是姬無憂獨家的勢力範圍, 確實方便,任似非沒反對的理由。
說到天行司, 任駙馬不由想起一個人。
“聽說莫顏至今仍在天行司大獄?不是應該找別的地方安置嗎?”
回來好幾個月了, 任似非雖有聽聞,倒也一直沒問過這個人的事兒。直覺上, 她也認為莫離、莫顏和空葉三個人的關係很是尷尬。
沒想到任似非會提及此人,長公主剛端起的水杯中不由晃出了兩顆水滴。
“嗯哼。”
蹙眉,姬無憂始終還是對任似非初見那女人面容的神色有些介意。
“怎麼回事?”
知道細問的話,姬無憂該是有些不快,可任似非確實想知道箇中詳情。
倒也不是想對這個人為什麼那麼像夏殤穎追根究底,終究這不是她的課題。她只是有點好奇,這麼糾結的三角關係最後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現在的任似非已放下了出到這個世界時,事事要求個答案的心。一系列事件之後,她領悟到,一個人,一個視角,終究不可能得到事實全貌。
事件本身就是由每個參與人員的觀察和感受後的行為選擇構成,人不可能全知全能,只能做好自己。
提及這人,長公主殿下緩緩抬頭望向窗外的天空,嘴裡問了句,“你說,一個人的命,到底是註定的,亦或是……受操控的?真的人定勝天嗎?”
“怎麼忽然有了這感想?”這種帶有些憂鬱傾向的問題可不是什麼好話題,任似非立馬換了嚴肅神態。
見任似非這嚴陣以待的架勢,姬無憂也放下了剛才任似非問起莫顏時的小小不悅,說起了回國後莫離去見莫顏的情況。
“都說命運弄人,可操縱一個人命運的,也許更多時候是另外的人,——手執權柄之人。”長公主殿下在說出手執權柄的時候,眸中滿是沉重。
“之前莫離隨我們出行烯國,並未給莫顏交代清楚。她們再次相見,莫離已算是另一個人了。”說到這個,姬無憂也有點唏噓。
“回來以後,莫離去過天行司一次,想把莫顏從裡面接出來。但莫顏聽完她所說的關於空葉與莫離的過往,以及自己是怎麼被空葉挑選,有意送到莫離身邊之後,拒絕了和莫離離開。莫顏說自己有記憶以來的所有生活和命運比天行司的獄房更讓她拘束,不想再走在別人給她編織的人生路上。加上疫病原因,所以暫時還在天行司待著。”
任似非聽完,也明白了為什麼姬無憂會有此問,想了想道:“ 一個人的命運,或者說一個人的命格,是由很多因素決定的。就像我們不能選擇我們的出身,也不能選擇父母擁有什麼樣的個性。很多時候,我們也不能決定我們遇見什麼樣的人,和什麼樣的人生活共事。而這些人都是構成我們命格和生活的一部分,這點上不可否認。他們或多或少會影響我們的命運發展,甚至一句話,一個決定,都影響著我們的路。
可終究作出選擇和行動的還是人自己。命格也許是很多人一起構成的,但命運的路還是要靠人一天天自己走出來。走到最後,若把結果歸咎於別人或環境,終究是心魔未除。
莫顏和莫離的事情我不好評價,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運弄人吧。
就像我們的相遇,你說是師父安排的?命運安排的?還是天意呢?”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但長公主殿下總覺得任似非似乎是歪曲了她想表達的重點,又一時抓不到到底細微的差別在什麼地方。
沒等她細細品出思維是怎麼被任似非帶到溝裡的,外邊傳來了仇璃靜的聲音。
“殿下,駙馬,外面那波人領頭的已經查出來了,要現在送去天行司嗎?”
“是什麼人?”姬無憂聞言披衣起身。
“人叫劉敏淑,是任似仁養在外面的二房小妾,開酒樓的。不過,下面有認識她的人,說這人是南門提督的私生女,身上有點武功底子。”仇璃靜三言兩語就把這個人大概的背景說清楚了。
“哦?”如果這事兒中間還摻和著南門提督,那麼今日宮中的事兒就不那麼突兀了。
待整理妥當後,姬無憂眸中已經有了謀算。
長公主開啟房門,對外面作揖垂首的總管道:“帶她去後殿吧,本宮會會她。”
任似非一聽姬無憂要見這麼危險的人,有些不太贊同,也沒多說,只是跟上了她的腳步。
“駙馬就留下吧。”姬無憂既不希望任似非的臉被別人看了,也不希望任似非會有什麼額外的風險。
“我和你去。發生今天這種事情,讓你一個人去見任家人,我怎麼放心?”任似非堅定直白。
“行吧,只是這劉氏既然跑到我們府門口來行兇,想來已有了魚死網破之心,還是不能大意。”見任似非態度如此強硬,姬無憂沒再多加阻攔,終究任似非是為了自己好。
長公主的囑咐任似非自然也懂得,點點頭。
後殿內,一個女人被五花大綁丟在地上,不甘、仇恨和痛苦明明白白都寫在臉上。女人頭髮散亂,臉上除了剛剛打鬥時候沾上的塵土,倒還算是乾淨,長相平庸中帶著點精明,屬於落在人堆裡面也不會有人注意的型別。
下面初審的時候,劉敏淑已經被灌下了強效九日醉。
見姬無憂和任似非兩人來了,伏在地上的她直接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視人命為草芥的狗皇族,早早晚晚是會被推翻的!別以為你們故意送阿仁去死的事情,在別人看來都天衣無縫。皇帝陰險,長公主狠辣!早早晚晚,你們會遭……”
地上女人越罵越難聽,一旁的侍衛適時在女人已經有些紅腫的臉上補了個大嘴巴子。
顯然,她之前對下面人說的話也沒好聽到什麼地方去。
任似非和姬無憂對了個眼神,沒什麼比敵人在自己面前無能狂怒更讓人舒心的事情了。
加上九日醉會放大出心底最真實的情緒,所以面對劉敏淑的謾罵,二人顯得不甚所謂。
女人被打了,依舊不服,啐了口嘴裡的血水,繼續輸出:“不就是一對死同性戀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一樣是斷子絕孫的玩意兒?”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