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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任似非勾了下唇角,臉上染上了幾分不屑之色,“普通階層所受的道德教育限制了大家對人類下限的想象力。你以為的那個所謂相對公平公正的世界頂端,從來都有著一批更清楚世界本質的遊戲玩家。而其他人在他們心中,不過就是人生這場遊戲中的‘野怪’而已,不能成為資源和升級材料的那些人,可能死了對這些玩家們來說才是功德一件。”

“那些不過都是傳說中的陰謀論,不過是你找的藉口罷了。”劉敏淑顯然也來自一個通了網的年代。

“哦?是嗎?”任似非右邊的眉梢微微一挑,閉目靠上了圈椅背,失去了再開口的興致。她想說的,已經說完了,大部分內容,其實也不是說給劉敏淑聽的,對方什麼反應並不重要。

明白任似非話中和動作的含義,姬無憂對劉敏淑身邊的自家親信揮了揮手,“送人上路吧,別讓她走得太快,多給她點時間,興許到最後,還能想明白些事情。”

今天在場的證人已經足夠多了,問到現在,顯然不需要留下這個人的命。

“不!不!你一定會後悔的!後悔和這時代的必然作對!不是我們,也終有人會站出來拯救這個世界的!你最後還是會不得好死!”當真死到臨頭,女人發了瘋一般對任似非和姬無憂猙獰嘶吼。

被觸及逆鱗,姬無憂的臉色終於降到了冰點之下,“那本宮今日就讓你不得好死。拖下去!炮烙。”

長公主殿下難得朝令夕改,這人死快點還是死慢點不重要了,她要讓這個人嚥氣前深刻體會什麼叫不得好死。

說罷,她起身,攜著任似非離開了現場。從劉敏淑口中已經瞭解得夠多了,下面的話多說無益。

沒想到二人剛回寢殿,姬無憂的氣還沒消,可嵐清的信卻很不合規的從北邊兒邊境被直接送進了長公主府。

“這信……走的不是公家路子呀。”按常理,嵐清的書信即便不拆封也需要先在宮中報備流轉,再由宮裡的人送到府上才對。

姬無憂將裹著厚厚封條的信封丟入火盆,待封條被燃燒殆盡露出裡面刻了字的金片,再有火鉗夾起放入冷水中。

將資訊刻在金片上是任似非為了方便徹底消毒想出來的法子。

閱讀前,只要把帶著紙質的層層封條直接放進溫度不高的火盆,就能保證連同金片上的蛋白質一起消殺,刻在金片上的資訊則可以原原本本保留下來。閱讀後,則可以熔了重新利用。

“是嗎?看來這是她在向殿下展現實力,也算是一種變向交底。她說了什麼?”任似非眼珠子一轉,便明白姬無憂這是在擔心芮國北部邊境被滲透得已經超出了她們想象。

結合之前嵐清和她們做交易時對姬天晴情況的熟稔,她覺得嵐清的用意應該更偏向交底,倒不是件壞事。

姬無憂把玩著手上的小金片,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開口回答任似非:“信上說,無論嵐國發生什麼事情都無需多管,一切她會處理好。讓我們不要擔心嵐國境內情況,專注解藥的事情便可。”

這倒出乎了任似非意料,她原以為嵐清送信是來求救的,“哦?怎麼聽起來那位勝券在握?”

長公主殿下也很意外,“不清楚,不過看來這位是想與天爭爭命。既然她都這樣說了,我們靜觀其變自然是最好的。”又仔細研究了一遍嵐清信中的文字,確認應該就是表面上的意思以後,眼中露出了些欣賞之色來。

任似非點點頭,這個分身乏術的艱難時刻,各國能自掃門前雪當然好。

但她還是有些擔憂道,“要革了瞳制的想法一旦被提出,就好像是在原本無暇的堤壩上開了一條縫,恐怕再也不可能合上。”

別說一般人容易被蠱惑,就連任似非自己也不是沒有過改制的想法,若不是一路走了的經歷,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反駁這種所謂“更加文明”的論調。

“嵐清這些年表面上韜光養晦,遮掩鋒芒,暗地裡又早早在芮國有所佈置,用自己的身份在嵐國各派之間做著微妙周旋和平衡,堪稱步步為營。可有些事情,不單單是有野心,有本事,有顆七竅玲瓏心就可以的。”姬無憂摩挲著手中的金片,“還是要看她能不能從老天爺手裡爭到命吧。控制好嵐國那邊情況本就是我們答應和她結盟的條件,現在疫病沒控制住,她又開了口讓我們別管,想必她早有打算。”

任似非摸著下巴思考著,隔了一會兒道:“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要做好收拾嵐國這個爛攤子的準備。畢竟烯國那攤子事兒也是要處理的,逃不了。”

她從來不是會把事情走向交給別人,或者放任其發展的個性,也不認為嵐清以一人之力能謀算一國全域性。即便一個人其智若妖,個人的觀察也難免片面。

一談到烯國那邊的事兒,兩人都有些頭疼。

加上聖都那邊發射塔座標的事兒沒解決,任似非忍不住嘆了口氣,對疫苗進度的喜悅瞬間消失殆盡。

思及長公主殿下今天已經經歷了太多,任似非壓下了自己想要深入探討下去的想法,對自家老婆柔聲勸道:“今日還是休息吧。母后說得對,後續有些事情,是應該相信你皇兄和門客們的。”

輔佐姬無憂的日子久了,任似非也逐漸認識了些姬無憂手下的幕僚團和智囊團的人。她身為見過長公主駙馬在朝政上已經牽涉過多,並不方便與長公主派系的大臣們接觸,只在幕後負責為姬無憂修改最佳化他們傳上來的方案。

“嗯。”姬無憂下意識摸了摸已經恢復如初的傷口部位,也覺得此刻什麼都不做最合適,便熄了親自追查任家一群人的心思。

任似非只見她家清冷矜貴的老婆殿下放下手中公事走來,大大方方坐在了自己腿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窩進了自己懷中,不禁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她將手放在姬無憂的肩膀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打著,如同哄睡嬰兒般。

聞著熟悉的香味,長公主殿下似乎把讓她休息的話聽進去了,很快在任似非懷中睡了過去。

一邊凝望著懷中這段時間來變得更加纖瘦的傾城之色,任似非一邊在龍族的傳承中翻找著資訊,希望確認姬無憂身體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遠方的折耳和她心有靈犀,龍紋亮起,耳邊傳來了折耳的詢問。

沒想到龍紋遠隔萬里也一樣能起作用,任似非將今天發生在姬無憂身上的事情和折耳溝通了下。

【皇炎液和兩儀皇血確實都有這功效。但龍皇血脈不是不老不死的存在,你看兩儀家就會明白,就連龍神血脈都改變不了人和龍會生老病死的本質。】

任似非皺眉,有點明白折耳想表達什麼,又有點不明白。

【皇炎液並不能讓龍皇成為無敵的存在。它只能保證龍皇在一段不短時間內的生存,以保持龍族族群穩定。但長久不變同樣會帶來毀滅,所以龍皇體內的龍皇液會消耗減少,龍皇也需要死去,需要新陳更替,才能給龍族帶來新的變化和生機。】

這意思是說如果受到致命一擊,瞬間斃命的話,血脈力量是無效的。

【你血中的皇炎液確實可以讓人變得百病不侵,甚至骨肉重生,但切忌不可濫用。別忘了,你還是兩儀一族,身上有龍神血脈,如果不小心……】

任似非沒明白,這和兩儀血脈有什麼關係?又是不小心什麼?

話題溝通到這裡的任折耳似乎有些不知道怎麼把話說下去,整理了半天措辭,才又給任似非傳音。

【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你是怎麼被生下來的?】

任似非:?

這話題轉折過於生硬,以任似非自認為跳脫又靈敏的思維都沒有連線上。

【兩儀為何能女女生子?如何生的?你從來沒想過嗎?】

這回,折耳傳入腦海的聲音顯得有些羞。

第235章 盲點

這問題任似非還真從來沒想過。就好像一個出生在中國的人, 能接受中醫、穴位和氣功這種東西是真實存在,可沒太多人會認真問問自己,穴位這種從來沒被現代科技確切證實的東西是怎麼被華夏先祖發現並運用的。很多人從小耳濡目染,長大後就會當作世界的背景設定般相信並接受。畢業後, 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生活需要奔波, 沒多少非專業人士會去追究這種看不見摸不著, 也絲毫不能帶來任何利益的學術問題。

同理, 她不是兩儀皇位的繼承人, 自然也對兩儀女帝怎麼能生孩子沒什麼研究。今天之前, 她都覺得這種事兩儀蓮自己明白就好。

既然折耳提了,任似非也被迫思考了下,猜測很快浮現。

所以折耳是認為她擁有同樣的能力?而女女生子的關鍵就是血液?

【沒錯, 兩儀黃瞳的血液一旦與別的女子的卵結合就能誕生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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