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78頁
待姬無憂回到府上把事情和任似非一說,想聽聽駙馬想法時,才想起之前因為怕任似非擔憂邊事,自己好像從未將嵐國的事情細說與她聽。
任似非沉默許久才開口,姬無憂正待洗耳恭聽。
誰知……
“哼,這麼大的事情,殿下之前不也沒和我說過嗎?想來長駙馬確不該干涉朝政,殿下現在講給我聽是要作甚?”任似非紅唇一撇,佯裝要使小性子。
長公主殿下也知道自己這事兒做的不妥當,放下身段溫言軟語,“什麼也?能是一回事兒嗎?本宮是純怕你憂慮過剩又使不上力,你不能混為一談嘛。”
“那現在我就能使得上力了?”任似非嘴上這麼說,心裡已經確認了七八分,這四萬軍士連同之前顧瑺之解散顧家軍的事兒就是嵐清有意策劃的。
長公主殿下一瞧,好傢伙,疫苗的事情解決了大半,任似非是心情太好,還演上了?
立馬不慣著了,橫了她一眼,輕輕揪住駙馬那白嫩的耳垂,嬌嗔道:“這是可以鬧的時候嗎?再鬧,小心本宮讓你真·三天都使不上力!”
耳朵雖被捏著,其實一點不疼,任似非有恃無恐,“殿下你這是家暴!”
姬無憂不懂家暴是什麼意思,但看字面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詞兒,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幾分。
“誒誒誒,殿下,好了好了,放手放手。”任似非立馬換上了一副吃痛模樣。
姬無憂知道她是演的,但還是擔心弄疼了任似非,鬆了手勁,這時已從任似非嬉皮笑臉的態度中看出了她對此事的想法。
嬉鬧幾個來回的人兒消停下來,換上一副認真臉,說:“以嵐清之前能直接送信入長公主府的能耐,我估計,她要在這亂世中全身而退並不是難事。但她至今沒露過蹤跡,亦不借勢圈地自治,加上顧瑺之在叛軍的要求下,又爽快解散了顧家軍,那麼只能說明一切她都是計算好了的,她有比圈地稱王更大的目標。”
“本宮也覺得,從這次徵兵的速度和數量來看,她應該在叛軍攻入嵐都時,就已經都安排好了。”姬無憂點點頭。
“不,應該更早。她送那封信入府的時候,就已經把她會現身的時機告訴我們了。”任似非想了想,“她當時急著想要九日醉的配方可能也是因為這個,畢竟她既知道大長公主這些年的事情,沒理由自己那邊的耗子她沒注意到。”
這句話聽得姬無憂嵴背一涼,“你的意思是……她一開始就知道,然後利用了這些人?”
第242章 謀命
“如果她手上的九日醉能發揮最大利用率, 這事兒應該是這個走向的。”任似非又思忖了一番,最後自顧自點點頭,確認道:“她對我們這邊的情況掌握甚深,疫苗開始接種的事情能瞞得過普通人, 瞞不過有心人的耳目。芮國朝廷絕不可能支援一個推翻了瞳色制度的政權, 那群自詡革命者的人能以這樣的理由發兵南下, 她也可以用能從我們這邊拿到解藥的理由撥亂反正。所以, 在暗處看著, 等著我們研發出疫苗來之後, 才是她啟事最佳時機。她送來的那封信的用意應該就在此,我們早點搞定疫苗,她才能早點成事。選擇這樣的路徑, 似乎比正面硬剛安全得多。”
長公主殿下想了想, 點頭道:“確實。如果真是這樣, 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是妙人,更是個狠人。”任似非那雙異色眸子轉了轉,臉上更多的是佩服。
“有這樣的近鄰, 皇兄每夜估計都得少睡片刻, 你還贊她?”姬無憂剮了她一眼, 經過任似非這樣一分析, 也開始頭疼起來。
任似非自然懂得皇帝和老婆在擔心什麼, 即便並不算多餘, 在她看來這也是不太會發生的小機率事件。
於是將自己看法說了一下,“嵐國經此雙重劫難, 可謂基業全毀, 就算安享太平十年,休養生息都不一定會養得過來。也許嵐清需要的, 就是這樣一個在廢墟上重建嵐國的機會。既將原有腐敗王朝中迫害她的人都清理了,日後也不必擔心有類似革命想法的人在她掌權之後攪出多大風浪。但嵐國畢竟是男權國家,她若真的想稱帝,必得和諸國交好,讓百姓得以安定生活,甚至豐衣足食,才能彰顯她長於她父皇皇兄之處。”
長公主殿下聽完再次鄭重點了點頭,一言不發轉身在自己書案的摺子裡挑揀了番,將那些比較厚的都挑了出來,摞一起,又捧著走回任似非辦公桌前,“咚”一下放在了上面。
“殿下這是做什麼?”任似非見此臉都黑了,弧度完美的眉梢嚇得抖了抖,明知故問道。
“本宮覺得駙馬實乃英才,智謀更是不輸嵐清大公主,不如這些事情也一併為本宮分擔一下吧。”
不是姬無憂想給任似非增添工作量,實在是出生帝皇家看見任似非這種人就會忍不住“惜才之心”。
任似非隨便拿了一本開啟,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就頭皮發麻,苦著張臉道,“殿下莫不是忘了我閱讀障礙?況且我可沒什麼匡扶社稷的志向,殿下還是高抬貴手吧。嵐清那是想不開啊,有那種心思,自己帶著顧瑺之做什麼不是美美的一輩子?幹啥非要那把椅子?”
長公主殿下心嘆比起智謀,可能任似非身上那股子對權勢和人性的淡薄通透才是她最閃耀的地方。
收起被任似非開啟的摺子,她伸出手指點了點駙馬鼻尖說:“這世上的人哪能和非兒比?若真都想開了,那些謀士、大臣、將軍不都無用武之地了?”
“也不是,我就那麼一說而已。我不是她,所以也不知道她這樣選擇背後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是覺得她選的這條路揹負的因果太多,來路滿是荊棘,去路亦是崎嶇,她為何一定要為自己謀這樣一盤命呢?”任似非搖搖頭。
“你說……嵐國現在這麼亂,萬一這人若不是我們所想那般……真的沒了……”姬無憂其實更擔心另一種可能性。
“那隻能說是嵐人的命不好了。”任似非唏噓,“有折耳在,真要打起來,龍族不會袖手旁觀,誰敢犯我邊境?”
不是任似非看不起嵐清智謀才如此放心這個人,而是現在的芮國佔盡天時地利,一力破萬巧。
姬無憂愣了下,之前倒確實沒把龍族因素考慮進芮國戰力,畢竟龍族參與人族戰爭這事兒史無前例。但任似非說的這般肯定,她當下心也定了幾分。
當然,就算長公主府寢殿內二人所分析的一切都是真的,芮國也沒人敢把自己國家的安危賭在一個外族公主的智謀上。
再怎麼人員不該流動的特殊時期,姬友勤還是咬著牙把病情相對嚴重的邊境國民遷離了原住地。
這段時間,任似非和姬無憂忙得腳不沾地。
為了有效提高豐陽內各種物品的生產效率,本地的接種工作也悄然開放。
但接種人數每天以上千張嘴的速度增長,誰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解藥完成但限量供應的訊息漸漸傳播開來,發酵過後,朝著任似非也無法阻止又理所當然的方向發展。
於是,芮國的邊境還未等到嵐軍到來,國內外種種奇葩的惡意揣測率先襲向了芮帝的案頭。
一時間,聖都、兩儀、翼國也派了信使過來確實訊息,就連烯國那邊的人們也隱隱約約在傳芮國已經開始發放解藥的事情。
解藥已成,芮國朝廷卻遲遲沒有公開藥方的意思,各地民間都開始揣測芮帝是不是想攜解藥令四方。
故此,長公主殿下便聽見了下朝後,皇兄在聽潮殿內對自己大喊冤枉的話語。
“修寧啊,這太難了,你能不能讓他們快一點?真是裡外不是人啊。”皇帝毫無生氣的趴在龍案上,“你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這……這上面說的都是什麼忤逆直言?說朕要利用解藥控制人心?還有更誇張的,說芮國要用解藥一統諸國,完成朕兒時天下大統的宏願?朕是吃飽了撐著,要那麼多難以治理的刁民給自己添堵嗎?”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懷疑長公主和長駙馬是不是早料到了有這麼一天,之前才將這解藥研製的功勞都往他頭上推。
“這只是一時之言,等過段時間接種的人多了,大家自然知曉皇兄一顆心裡都是子民。”姬無憂也沒辦法,耐心勸道,“飯要一口口吃,解藥研製方法特殊,一時間和沒有概念的人們也解釋不清楚,只能委屈皇兄一段時間了。”
“不行!禮部那些人,成天就知道彈劾同僚,天天就把眼睛放在長駙馬身上,該讓他們站出來為芮國百姓做些實事兒了!朕看著介紹解藥製作過程和原理的事情就應該他們為朝廷分憂解難!”姬友勤把龍案拍得邦邦響,眼角偷偷瞥著皇妹,希望她能接收到自己想她能出面擺平這件事的想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