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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絕有些意外,遂作思索狀。

“有什麼問題嗎?”餘梓言不明白他們卡在這裡那麼久還不帶自己走, 是等著守衛來抓嗎?

天絕有些困惑, 解釋道:“這幾個人的星軌和運勢在鶴誣說出他們名字的時候就已斷絕, 我以為這份因果應該來自於你的意志。”

餘梓言勾了勾唇角, 滿臉都是空洞和嘲諷, “走到現在, 每一天,每一步都在想著怎麼讓下面人過得更好更安全, 還不夠?”

她張開雙臂, 示意天絕仔細看看自己現在滿身繃帶的模樣。

“是不是殺了就能走了?得快點了,不是還有一個人嗎?”落神盯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皺眉不知道他們在墨跡什麼。

“不殺,也是可以走的。”天絕不再糾結這七個人的問題,將他們帶來的衣服遞給床上的人。

“殺了,有什麼好處?”落神聽出來了,這幾個人應該殺。

“殺了,聖都幾個派別都無人主事,就散了。不殺,幾個派別會互相廝殺,聖都大機率也就徹底不存在了,只是會波及多大範圍不好說。”餘梓言的唇角提得更高了些,摻雜的苦澀也更重了些許。

“那行,等我一下。”落神提著劍,轉身就準備出門。

“他們今天應該都在樓下開會,討論怎麼讓我把權利交出來。”趁著人還沒走,餘梓言說完這句話,臉上的苦笑終於淺了些。

“那感情好。”

話音落地,房間已沒有了落神身影。

“原來是這樣,難怪讓帶上她。”天絕眼神亮了亮,對餘梓言讚美道,“那位果然神奇。”

讓天絕都覺得神的,這個世界上也就鶴誣了。

片刻後,下面那層樓傳來了一聲“砰”的破門聲。

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盞茶時間過去,落神提著手中雪亮的劍重新推門而入,身上除了連夜趕路的塵土氣息外,沒沾染上一點血腥味。

見房間內一切安好,她徐徐舉劍還劍入鞘,表情淡得讓人感覺她剛剛只是出去倒了杯水,“任小駙馬曾對我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雖然不知道浮屠是什麼,想來應該是好東西。走吧,那個叫周恭的傢伙在哪兒?”

周恭一直在他的辦公室計算著座標,他們找到他的那天也沒有例外。

聽說自己要被帶走,他表現得很抗拒,直到餘梓言說人可以不用帶,將他所有的資料都帶走就可以了。

男人一聽那怎麼行?這些檔案上的資料他算了好多年,就是他生命的意義,是他的命啊。於是也只能乖乖跟著一行人走了。

因為芮國的規定,餘梓言和周恭必須在邊境接種了全週期的疫苗之後才能進入芮國。

天絕只能把二人留給了落神招唿,率先回了豐陽。

比他更快抵達豐陽的,是聖都城門終於被開啟,城裡已經亂成一團的訊息。

都主被帶走了,各派領袖也被落神“帶走”了。那些中層本就誰也不服誰,得知上層都沒了之後,大打出手,為話語權爭得面紅耳赤,刺刀見紅,場面逐漸失控。

才幾天時間,死的死,傷的傷,出走的出走,就是沒能選出一個大家都能服氣的新領導。

城牆一落下,城內那些主張城牆限制了他們自由的人就為他們的自由付出了代價。

首先面對的,就是嵐國和烯國跑出來的流民。有些人堅持認為高高在上的聖都一定有救治他們的辦法。

其中也不乏從烯國北境逃出來的穿越者,他們手上的武器裝備不比聖都差,那些人也有著自己的算盤。

眾人也不管城裡人手上是不是有什麼殺傷性武器,一波波蜂擁而入。

沒有了領袖,底下的守衛們雖抵擋了一時,很快因為人心渙散各有主張而漸漸不敵。

難民帶著已經染病的家屬湧入聖都,引發了更多騷亂。

加上城裡本就缺糧,各國又封閉了各路要道,即使城門開啟了,城裡的普通人也不知道應該去何處弄糧食。

大家開始爭奪僅存不多的存糧,期間少不了發生爭鬥,往往還有那些外來的暴民們摻和一腳。

暴民們一路走來,團結組織能力居然比原住民強不少。個別人手上還持有現代化武器,一時間竟和聖都原來的守衛戰況焦灼。

這種資源有限,又沒有談判空間的情況,雙方人馬一見面必是你死我活的場面。

這訊息一傳到芮國,芮帝就把幾國的使者都邀到聽潮殿,分享了下這個情報。

派往豐陽洽談的都是各國內舉足輕重的話事人,聖都出瞭如此變故,在場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聖都在五國經營時間長久,且不說和各個朝廷上的官員有多少盤根錯節的關係,光論聖都內部山頭林立錯綜複雜的派別和小勢力,他們都沒摸清楚多少。

在場除了一生沒怎麼管過政務的炎杞,誰都知道穿越者是一把雙刃劍。

兩儀深雪對穿越者的態度比較開放,招攬的穿越者也有些數量。兩儀蓮和兩儀明微自然知道很多他們帶來的好處。

白心墨本來就是穿越者,又是聖都很多年的暗皇,最清楚那些人的傲慢與偏見。

嵐清身邊也有顧瑺之,所以她對穿越者一直抱持一種負面的態度和看法。

這嵐國剛剛壓下那些吵著要推翻瞳色制的叛軍,就來個聖都直接開閘放水,那還了得?

所有人都失了在疫苗分配上錙銖必較的心思,匆匆敲定了頭兩批疫苗的分配名額之後,大家便帶著疫苗注射培訓手冊和少量疫苗趕緊回國,處理聖都流民問題去了。

考慮到烯國和翼國回程的速度,實在給製冷裝置帶來巨大壓力,姬友勤還是給他們安排了龍騎隊伍。

白清羽聽說了芮帝的好意之後臉立馬就白了,但面對白心墨的凝視,他也只能乖乖服下“暈機藥”,進了那給他留下濃重陰影的車廂。

炎杞就沒這勇氣了,有過一次黑暗經歷之後,他還是決定派剩下那個同他入豐陽的侍衛作為先遣把疫苗送回去,自己則選擇了乘馬車。至於東西到了烯國會被怎麼瓜分,至少侍衛是家中的,他那一脈也算能夠保全,多餘的事已經不在他這把年紀可以考慮的範圍裡面了。

十幾天的功夫下來,等餘梓言和周恭接種完疫苗來到豐陽的時候,聖都城內的情況比之他們離開時,已是換了副光景。

當任似非在某天清晨見到重傷未愈,手上只提著一把佩劍的餘梓言,和大包小包都是檔案和工具,同樣一件衣服也沒帶來的周恭時,也是一陣無語。

“二位真是輕裝簡行,一件衣服都不帶的嗎?”任似非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又不是旅行,哪裡有收拾行囊的從容?鶴誣和姬無憂呢?”餘梓言蒼白著臉色,最關心的還是鶴誣的安危。

“現在是早朝時間,殿下上朝還沒回來。鶴誣被師父接去了山上的天師門,現在很安全。”任似非觀望了下餘梓言的氣色,反倒對她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餘梓言連翻白眼都有些吃力,“你試試被兩劍捅個對穿,沒養幾天就又是跋山涉水,再被大龍吊著晃來晃去一整天看看?”

聽說鶴誣沒事,她整個人提著的一口氣直接散了,身體晃了晃,被跟在她身後的落神接了把才穩住。

任似非衝對方笑了笑,說:“總比死了好,這是鶴誣的原話。不然,誰沒事去聖都搶都主?”

餘梓言擺了* 擺手,“出了那道門,放下那堵牆,我也不再是都主了。”

“感覺輕鬆些了嗎?”任似非問。

“你這話問得可真溫柔。”餘梓言語氣上吐槽,實則說的是心裡話。

就算那些年聖都對芮國先帝做的事情與她無關。理論上,她繼承了都主之位,也就繼承了這份因果。她相信,任似非知道其中都有些什麼事情,也清楚她做了些什麼打算。

任似非和善笑道,“屁股決定腦袋的事情很多,有時候,坐上一把椅子,一個人就成了一種身份。如今走到這一步,已經足以證明很多事情。逆天而行猶可活,逆道而為不可存。再回看,有些消亡覆滅是偶然中的必然,早早晚晚的事情。雖然我不很喜歡都主,但對餘梓言,我還是可以溫柔一點的。”

“也許你說的對。越想控制什麼,越是覺得自己能控制什麼,最後越被這種執念反噬。”餘梓言垂眸,神色淡淡,又道,“不管你們出於什麼理由救我出來,還是謝謝了。”

都是聰明人,大家心裡都知道,如果不是這樣選對芮國最有利,芮國怎麼會同意鶴誣把她帶出來?能觀星運的天絕又怎會說要收她入天師門的話呢?

“就當是你通知我們烯國之事的因果吧。”任似非淡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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