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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憂看著和三人攀談得如火如荼的任似非,看著她生動的表情,偶爾露出或強硬或得志的神態,不似對她那般柔柔的卻帶著點侷促。

輕蹙黛眉,手下意識的拂過仍然佩戴在胸前的玉佩,胸口好像有點堵。

待一切說完,天已經擦黑,晚間的空氣中混著夜獨有的味道從窗外吹來。等大家各自回房,熱菜和點心已經送到了房間。

菜餚噴香四溢,有些菜式任似非沒有見過,公主習慣性地為任似非碗裡添了點菜,食不言寢不語,面對玉盤珍饈,任似非只是複製著長公主殿下的動作,斯文優雅地吃著,跳過需要用手處理的菜式。

一隻玉手伸來,姬無憂用小叉子叉起剛剛剝掉了殼的類似蝦蟹類的東西送到任似非口邊。如每次在宴席上做的,動作再自然不過。

抬眼,對上長公主殿下依舊淡淡的紅眸,依舊不是很習慣,尤其是這裡四下無人,只有她們兩個。

“怎了?”見駙馬完全沒有動作,姬無憂抿了抿唇。

乖乖張口吞下,一滴醬汁不小心留在了唇上。

任似非嬌豔欲滴的櫻唇映入眼簾,姬無憂忍不住想起了那夜的吻。

那夜以後,她們默契地不再提起,只是心照不宣。

不知為何,她開始懷念起那夜直白的小傢伙,哭也好、笑也好都是為她,都那麼真實得惹人憐愛。

眯了眯眼,從懷中掏出絲帕,想拭淨那光澤四溢的唇,卻被任似非巧妙地躲過。

接過公主手中的帕子,輕拭著嘴,清了清嗓子,任似非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這裡也沒有別人。”話剛出口,發現好像引人誤解,又補充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殿下在無人的時候不必拘泥於禮數。”

轉臉,陰森森的冷氣撲面而來,小駙馬暗叫不好。

放下筷子,鳳眼斂起剛剛一瞬間放出的凌冽光芒,長公主拿過任似非用過的帕子,動作輕緩地擦了擦嘴,醞釀了一下。

“為何駙馬待本宮總是有所保留,與待別人不同?”她很想知道答案。

呆愣了片刻,任似非把問題拋回給長公主殿下,“殿下覺得有什麼不同?”沒想到公主噼頭蓋臉來了這麼個問題,當真開門見山。

星眸的溫度又降下一分,臉上擺出了少有的霸道。

“在別人面前,你總是很自在。為什麼?”唯獨對她會拘謹。姬無憂下意識地輕輕捻動手指,等待著任似非的回答。

望著姬無憂許久,久到公主覺得她不會回答的時候,笑靨在任似非臉上緩緩盪開,“殿下是別人嗎?”

然後便埋頭開始吃飯,不再看似懂非懂的姬無憂。

要長公主殿下理解這樣的問題好像不太可能,解釋起來既費唇舌又費臉皮,況且她要真能理解就不會這樣問了。

悠揚的語調配合駙馬可愛的表情,如靡靡之音在長公主腦海繞樑了好一陣子。

姬無憂眉頭微鎖,唇角帶笑,對其影射的含義表示滿意,又對其的模稜兩可表示不滿。

還想問什麼,醒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已經錯過了話茬,小駙馬已經用完膳開始捧著《太極真經》看了起來。

長公主殿下只能抿著唇走到窗邊掀起窗往樓下張望,還是得時刻保持著警惕。

假裝認真閱讀的任似非偷偷看著姬無憂,潑墨般的長髮傾瀉而下,脂粉未施的玉面在月光的映照下白得好像帶著透明感,讓原本就氣質清冷的長公主殿下看上去更加不食人間煙火。

沒想到,她也會有呆萌的時候,情商也有失準之時,任似非深深被長公主殿下剛剛的表現萌到了,憨態可掬的淺笑悄然爬上唇角。

可惜姬無憂看著窗外,錯過了這難得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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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兩人補眠以後準備下樓用早膳,原本亂糟糟的大廳已經一夜間恢復了該有的樣貌。有不少衣著顯貴的人正在喝早茶。

一個活潑的女聲帶著興奮和熱情越過大廳傳來,“皇兄,就是他!”

姬無憂冷冷垂眸望去,正是前一日立下豪言的白夜羽,而在她身邊的,正是翼國的大皇子,奧數題同志。

見此景,任似非抬手捂住額頭和眼睛。這是什麼情況?

第38章 胡鬧

如果說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在陌生人面前裝男孩沒問題, 那麼在一個見過她的人面前就是絕對有問題。

什麼女扮男裝,這種高難度的任務沒有碟中諜那樣的人臉列印技術大概辦不到。

沒想到剛到聖都不到十二個時辰就遇見了熟人。

白清羽見到姬無憂先愣了愣神,而後又瞧見她身後跟著穿著男裝的任似非。

可以說她眉宇間散發出來的氣質要真說是個生得俊俏的少年也可以假亂真,奈何自己對此人印象太深刻。

上次國宴中, 任似非出盡風頭, 像是夜幕中一顆璀璨奪目的新星, 讓一向心態平和的自己都生出半分嫉妒, 又怎會認錯。

臉色一變, 一甩蟒袍的袖子, 憤憤然站起來對著自家妹妹低喝,“胡鬧!”

原本就是開朗的人,白清羽盛怒的表情附送鄙視的白眼拍在白夜羽面前。對姬無憂和任似非點頭示意了一下, 就想拽著妹妹往外走, 誰想這妹子的腳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怎麼也拖不走。

“別玩了,小夜,她不合適你。”這可是人家的駙馬, 要是在這兒出了什麼洋相可就是國際性醜聞了。況且對方還是個女子!

“哥, 你拽我做什麼, 不是答應要給我提親的麼?”白夜羽不明白, 昨天說得好好的, 只要自己喜歡, 比自己小一點也沒關係,怎麼今天看到人就反悔了?

“誒呀!你……!哎~!”他這個妹妹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昨天, 自己原本不肯回來的皇妹忽然出現在面前, 他還挺驚喜的。

誰知道開口就說她看上了一個人,想找那人做駙馬。

想來, 他這妹妹雖然貪玩好動,但從小她說喜歡刀劍武功就從未改變,對什麼都非常專一,可是她也非常挑剔。

難得她找到個喜歡的人,還是貴族,當真也是好事一件。

今天本來上門是想著,不管是哪一國、什麼瞳色的少年,只要妹妹喜歡,對方同意,他就來說說話,就算五國之間罕有通婚的例子,更不用說皇族有不通婚的默契,可這門婚事他父皇必定樂見其成。

大不了就對外宣稱除宗籍,反正她是公主不是王子,要是生下孩子,全都過繼到自己名下事情也就解決了,日子照樣很滋潤。

要知道,這個妹妹在翼國可是已經過了出嫁年齡許久,是翼國皇宮裡面唯二的“困難戶”。

面對眼前這對璧人,雖然身高相差大半個頭,冰蘭般的美人兒牽著那位有著超齡穩重、智慧過人的少女。即便是在兩儀國也沒有人能想到她們已經結婚許久,不能怪妹妹錯認。

可那是如假包換的芮國長公主和長駙馬啊。

也不管自家那欲言又止的皇兄,白夜羽自顧自地上前,“我們又見面了。”點頭向姬無憂打了招唿以後,低頭對著任似非咧著嘴好看地笑著,神色間帶著皇家公主的尊貴和跋扈。

“你好。”任似非隨意地打了個招唿後,就被面無表情的姬無憂帶著越過了白夜羽,坐在了離白清羽最遠的空桌上。

剛一落座,一股雅香混入鼻息,引得任似非四下張望了一下,想要尋找香氣的來源。

姬無憂找來小二,開始為她倆點上各自喜歡的早餐。

任似非發現這個小二居然拿出了選單這樣東西,不但菜式和價位的格式和‘世界盡頭’很像,連翻頁和外面的精裝都有。青眉一抖,才想起昨夜客房的佈置格局也和‘世界盡頭’的很像。

還不及細想,忽然眼前一暗,一個白色的身影擋住了射向她的陽光。

今日,白夜羽依舊是一身白色,只是料子混紡著金絲,彰顯華貴和正式,領口上還有一些類似凱爾特結的花紋。

她穿的是白色,氣質卻和同樣一席銀月白袍的姬無憂截然不同,白夜羽靈動的紅眸中帶著俏皮,高挺的鼻樑,濃眉大眼,唇紅齒白,笑起來帶著翼國人獨有的豪爽氣質,儼然是個熱辣的人兒。

姬無憂則給人感覺冷的纖塵不染。

“小弟弟,你到底叫什麼?”見這對“姐妹”完美地無視了自己,白夜羽也不生氣,毫不在乎地走到她們的桌前笑笑地追問道。

“沈墨。”沒有看著白夜羽,任似非望著白清羽,語調四平八穩,說得響亮。

“沈墨……?”羽氏兄妹同時輕念。

“那小墨今年貴庚啊?”見任似非謙遜有禮地回答了她,又興沖沖地往下問。

真是自來熟……眸子轉向對面喝著茶,沉默不語靜待下文的姬無憂,而後又轉開來,恰巧瞄到* 洛緋從樓上下來,帶著一臉看戲的好奇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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