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5頁
聽見白心墨的唿吸沉重,周圍已經有些熟悉的面孔持劍圍住了暗皇,任似非也跟著站了起來對自己的暗衛和長公主府的暗衛示意,面無表情地轉向姬無憂,“殿下……”
“下去!” 姬無憂冷聲道。
話音剛落,幾個人影就隨著聲音消失了。
“來,坐下。”任似非牽起白心墨的手,目光含笑,露出了今天早上第一個往日一樣的和煦笑容。
這在白心墨看來是一種鼓勵,她微微收斂,正要坐下,只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耳畔響起。
“駙馬,您這太失禮了,怎麼可以在這種場合與別人……全然不守禮數。”潘澤兒見姬無憂臉色冰冷,適時出來插話。
兩儀深雪算是看明白了,這個看似清純的丫頭果然如情報一樣不是個省油的燈,瞄了眼桌上已經碎成粉末末的東西,兩儀深雪倒也沒有正眼看向潘澤兒,——不自量力是最要不得的。
隨即饒有興致地拖著香腮,眼神不斷在姬無憂和白心墨之間穿梭。
姬無憂沒有出聲阻止她把話說完,因為她的確不喜歡任似非主動接觸白心墨,當然她也不喜歡潘澤兒這樣說任似非。
任似非聽都懶得聽一個字,只在姬無憂臉上品著她的態度。
反而白心墨聽見潘澤兒這麼說眼睛亮了兩,臉上浮起鬼魅般的笑容,紅色的眼睛變得明亮,腳步輕移,以很緩慢地速度走到潘澤兒面前,說道:“沒想到芮國長公主府就是這樣調教下人的,竟然教訓起主子的不是來了,你這小蹄子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容你這樣放肆?”
對上白心墨無比認真且攝人心魄的神態,潘澤兒想要移開腳退後幾步,可腳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想說什麼,喉嚨口卻卡住了一樣被噤聲。
不要說潘澤兒,就連姬無憂和兩儀深雪也能感受到白心墨強大的實力對她們感官上的影響。
“別……”任似非剛要開口,只見白心墨的手在空中劃過,沒有接觸到潘澤兒的身體,只有“啪”的一聲。
巴掌聲音在大廳裡面迴盪,就算沒有真正碰到白心墨的手,潘澤兒也覺得右邊臉頰像是被鐵錘砸到,頭嗡嗡作響,左耳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了,左邊的牙床骨生疼,感覺有些牙根被打斷了,腦袋一片空白,瞬間懵了。
轉眼之間,在眾人全然沒看清發生什麼事時,潘澤兒臉上紅腫了半邊,嘴角溢位鮮血,整個人愣在當場,像是被打傻了。
這回連兩儀深雪也愣住了,大家都是一副驚呆的表情。
只有任似非抬手,食指不斷撓著額頭,揚著眉看著顯然不可能那麼快恢復狀態的潘澤兒,眨著眼睛。
就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的,但……真的很解氣呢。
最快從混亂狀態下清醒的是姬無憂,震撼於白心墨在武學上的造詣,定了定神,觀察了下潘澤兒的傷勢。
眉頭緊蹙,只是看似輕輕的一下,潘澤兒的臉半邊已經像是豬頭了,看樣子左耳的聽覺是保不住了,可能牙也斷了一半。
許是多年養成的一種習慣,姬無憂眼睛還沒有從潘澤兒臉上移開便開口道,“暗皇殿下,請向本宮管家道歉。她對殿下你並沒有失禮之處,你怎麼可以打人?”
這個是外交問題,如果她這時候不表示得當的態度,恐怕會上升到政治問題。
“呵。”
聽到白心墨不削地輕笑出聲,姬無憂轉過身子對上她的眼,見那張完美的臉上掛著妖豔的笑,好整以暇地與她對視,眼中劃過一絲狡黠,眸光轉向任似非,慢慢柔和下來。
下意識地延著白心墨的眼睛看去,姬無憂只一眼就覺得自己整個心被凍結了。
她從沒有見過任似非這麼看她,即使是第一面,或初次見面後她們針鋒相對時。
那種涼徹心底的眼神讓姬無憂害怕,可是這裡有兩儀深雪,有白心墨,還有她們的下人,情況不容許她失態。
環視了周圍,眾人眼裡閃著不贊同的光。
然而,姬無憂並不能說什麼。
驀地把注意力調回到白心墨身上,長公主殿下銀牙暗咬,這個女人……
“白心墨!”
“怎麼?”白心墨友善地問,已然沒有了剛剛的戾氣,復又回到往日慵懶的樣子,歪了歪腦袋,假裝不明白。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好像能在空氣中擦出火花。
任似非心情很不美妙,不想再看著姬無憂,閉了閉眼,不再多看別人一眼,徑自轉身朝著驛站外走去。
第55章 一種病
“嗷~”躲在陰暗角落的小黑龍見主人傷心離去, 一躍而出,跟上任似非。
如影隨行的還有沈凝塵和一直潛在暗處的暗衛。
白心墨留給姬無憂一個完美的笑,轉身一熘煙也不見了。
忍住想要追上去的衝動,牽涉到皇家體面, 姬無憂不能走, 即便她的心思已經跟著任似非而去, 也不能再聖都驛站這樣的場合失了兩儀國的面子。
這點上, 潘澤兒說的沒錯。
“跟上駙馬, 她若出事, 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姬無憂走到門口,對門外看不見的影子說。
心中抱持僥倖,任似非可能很快就會自己回來的。
兩儀深雪看在一旁, 倒很能理解姬無憂的立場。
當年, 她又何嘗不想和洛研在一起, 堂堂一國之君,權傾天下,也沒能從芮國將人帶走。
彼時, 她也是顧及一國體面, 最後落得個終日與玉相伴, 佳人早已香消玉殞的下場。
姬無憂會追上去, 她就不是芮國監國長公主了。
皇權在給人特權和榮華的同時, 也在某種程度上給她上了層層枷鎖, 身為帝王,若放不下心理包袱, 註定孤家寡人。
可兩儀深雪領悟得著實太晚了。好在她們還有任似非, 她絕不會看著她走上自己和洛研的老路。
女帝頭一轉,眼一橫, 目光掃過正在走神的姬無憂,落在了還懵著的潘澤兒身上。
淼藍慢悠悠到潘澤兒面前,毫不憐惜地端起潘澤兒的臉,冰冷的手指在腫了一半的下巴上一戳,強迫潘澤兒張開嘴,疼得後者清醒過來。
“你幹什麼!嘶……”潘澤兒再也不顧偽裝,露出跋扈的樣子。
冰山醫令淡淡說:“總想招惹一些惹不起的人,你這種病是沒得治的。”從來看不起這人,若不是職責所在,她連給她一個正眼都懶。
潘澤兒虛虛撫上左臉,意識慢慢回籠,感覺自己一邊耳朵聽不見了,忽然發瘋地大叫,“不可能……這不可能,我聽不見了,我怎麼聽不見了。”
她朝姬無憂的方向大叫著,希望長公主殿下可以為她做主。
這舉動如願把姬無憂從自己的思緒中拖了出來。
長公主殿下聽了,朝洛緋望去,皺著眉。
洛大御姐心不甘情不願地朝潘澤兒挪去。
要不是因為想讓長公主這個不開竅的傢伙去追任似非,她肯定跟著任似非走了啊。
“左耳耳膜碎了,還有幾顆牙部分牙根應該是斷了。”察看一番,洛緋絲毫不同情,帶著幸災樂禍。
“那麼嚴重?”姬無憂沒想到白心墨是認真地,不是簡簡單單教訓一下。
掌刮他國門閥千金,白心墨做得毫不猶豫,一點也不顧及她打的是芮國的面子,她姬無憂的臉?
想到這兒,她臉上陰鬱得烏雲密佈,就差下雷暴雨了。
這神情洛緋看到就是姬無憂因為潘澤兒的傷勢動怒了,完完全全的渣女行徑。
洛御姐實在有些忍不下去了,又礙於姬無憂的身份和武功,只能對著淼藍甩甩手,說:“快把人弄走,別讓人這樣杵那兒,作給誰看?”
被洛緋命令了,淼藍倒沒惱,她也不想看著這人,衣袖在潘澤兒臉上一甩,女人便軟到在地。
在場誰也沒心情去扶一把,只令人將潘大管家抬了下去。
做完這些,淼藍不疾不徐開口:“長公主是不是擔心錯了人?”她該關心的不應該是任似非嗎?
技術人才心裡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顯然對姬無憂這般行徑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姬無憂冷眼相對,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誰都那麼哌噪,想來說上幾句。遂想到兩儀深雪還在場,更加煩躁。
兩儀深雪見姬無憂轉向自己,帶著一副她為什麼還在這裡的不耐。
“不用太擔心,相信長駙馬會理解你的。”女帝選擇無視長公主已經快溢位來的怨氣,安慰她說。
“嗯。”姬無憂點頭淡漠應了一聲,不免想著她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倒是這白心墨做的事,說的話……”兩儀深雪湊到姬無憂身邊,“對你家駙馬好的很明顯啊。捫心自問,你能做的比她更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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