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93頁

3,13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場上所有士兵命中目標,有些沒有命中要害,卻沒有出現高大的類人猿像鹿豚那樣滿場亂跑的情形。

“嘔~~~嘔~~~~~”,各個碉堡中都開始傳出此起彼伏的乾嘔聲。

姬無憂也曾經參加過幾場戰役,卻沒有見過這樣慘絕人寰的場面。

她是練武之人,剛剛發生了什麼一目瞭然。

那些槍管中射出的子彈在進入那些巨猿的身體後炸開,生生將那血肉之軀爆開一個洞來。

場上有一隻被擊中頭部的當場就少了半個腦袋,就算準頭差一點只擊中四肢的,傷口也將肢體炸得粗了一倍,要是再戰場上也就相當於失去了戰鬥力。

“魔鬼,這是魔鬼的武器。”烯國有一個大臣大叫起來,不管身後幾位極力忍著痛苦的同僚勸說。

望著那肉塊四濺血漿滿地的校場,任似非梗著脖子透過窗戶掃視著其他碉堡,想要看看裡面人的反應。

兩儀深雪抽著嘴角,不敢相信任似非會弄出這樣的東西來嚇唬烯國和嵐國,自己這邊著實也驚得不輕,就算很多東西是臨時準備的,可什麼真什麼假她很清楚。

這時候,她再也不能按照任似非事先的要求做到見到什麼都裝作平靜地帶過了。

還不等大夥兒平復下來,場上計程車兵就開始了迅速地移動,輕功前進到了離那群已經死傷慘重的類人巨猿較遠的距離上。

他們從身上取出手雷,拉開保險,奮力一擲,一簇簇白色的煙霧從手雷裡面散出,落在那些野獸身上,沾染之處泛起點點火光,然後迅速發展成熊熊烈火,將沾到的部分燒出一個大洞來,皮肉消亡,露出森森白骨,看著比剛剛那種慘烈更上了一個次量級。

至此,那些巨猿已經全部死絕,死相猙獰。

“嘔~~~,”周煊坐在餘梓言身邊壓下喉間泛上來的噁心。

“其實她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的。”他看著遠處已經變成真實人間地獄的校場說道。

“你看連她自己也受不了了。”周煊見餘梓言和白心墨都沉默不語,又補充道,顫顫巍巍指著不遠處芮國的碉堡。

白心墨順著話看過去,發現任似非似乎真的在吐的樣子,眼睛有些溼潤。

“也許她說的沒有錯,這是揭露戰爭殘忍最直接了當、最觸動人本源的方式。”餘梓言看著遠方面色都已經開始轉白的嵐清和炎瞿說道。

“呵,就用改良的**和**麼?”周煊冷哼,有些不贊同,但還是很佩服任似非當時當機立斷的魄力。

“嘔~~~嘔~~~~”,類似白磷的味道混合著濃濃的血腥氣息再不久之後蔓延開來,配合那已經血肉模煳的現場,任似非終於忍不住彎下身子扶著扶手嘔吐起來。

“嘔……。”內臟自發性洶湧的翻攪著,恨不得跟著一起被吐出來,這讓任似非原本不好的臉色更加蒼白。

姬無憂閃步移動到她身邊一手扶持著她那晃動得愈發厲* 害的身體,一隻手輕按著她的背再次緩緩引導她體內的真氣流向。

看著任似非儼然已經慘白的臉,眼角因為太難受都已經擠出淚花的樣子。

姬無憂一瞬間非常難受,接著她感覺到眼眶裡面有液體源源不斷地滑出似乎不受自己控制。

深深閉上眼睛,姬無憂想以此阻止淚向外奔騰,卻適得其反。

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和任似非之前擔心的詢問,她明明自己也不能完全接受,卻義無反顧,沒有一絲後悔。

這樣的任似非讓她心碎,只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才讓她這般。

為了她,任似非做著她本身自己也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她才會問自己是不是她變成什麼樣都沒有關係。

其實,最不能接受這樣做法的不是別人,正是任似非自己吧?

可是就算這樣,她還是為她做了,為了芮國的地位與和平,為了她不為戰爭侵略所煩惱。

“啪”,一滴眼淚打在手上。

任似非抬頭,見到姬無憂帶淚的臉,一下就忘記了剛剛血腥暴力的場景。

是的,姬無憂哭了,不是因為什麼大事,只是因為看到了自己難受的樣子。

比起姬無憂的笑,她的眼淚大概就可以算是芮國內堪比稀世崢寶的東西之一了吧。

在姬無憂的眼淚和內力催動的雙重作用下,任似非很快從剛剛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一時忘了噁心嘔吐。

任似非在姬無憂眼中看到了純粹的心疼和憐愛,那晶瑩的眼淚閃耀在她絕美的臉上,讓長公主殿下比之平日多了一分嬌弱少了兩分霸道,惹得任似非心中某個角落也跟著姬無憂決堤的眼淚坍塌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姬無憂看見這些東西后對待自己的反應,有平靜的,有欣慰的,有猜忌的等等。卻獨獨沒有想到姬無憂作出的是心疼,這種心疼寫滿了雙眼,讓她無法讀錯,讓她明白就在她落下這滴眼淚的剎那,她今生最大的魔障便再也逃不開了。

心在這瞬間認命地柔了下來,臉上是同姬無憂一般的憐惜和心疼。

感覺到了任似非的目光,姬無憂睜開眼對上任似非的眸,那雙純粹的眼眸此刻正心無旁騖地看著自己,彷彿全世界只有她一人般,這種眼神似乎想要訴說什麼,於是姬無憂靜靜等待著,沒有去擦拭自己眼淚的動作。

“殿下,我愛你。”任似非聽見自己這麼說,可能只是因為在這個氛圍下,可能是因為心中的感動,可能沒有什麼原因。

是的,如果你的表達婉轉,那麼我來表達就好了。

第79章 陽謀

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前面沒有任何鋪墊,長公主殿下沒有一點心裡準備。

愣了一下,一股火熱從姬無憂腳底一路湧上心頭,讓一直平靜的心湖整個沸騰起來, 冒出一個個喜悅的花骨朵, 心跳漸漸加速。

眨眨眼, 將眼中剩下的淚眨回眼眶, 她眼前的任似非看上去有些軟萌, 眼裡面充滿了霧氣和真誠, 因著剛剛不舒服頭髮有些散亂,整體看上去很嬌弱,像是隻純潔的小動物。

頃刻間, 想起了剛剛開始聽聞任似非的時候, 下定決心為了芮國大局求全迎娶她的時候,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國宴上她第一次天真純淨地對自己笑著的時候。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愛上任似非,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 在點點滴滴當中, 自己就愛上了這個心思縝密溫文爾雅的人兒。

也許是在一次次她展現出才智的時候, 也許只是在每一個平淡著對她微笑的瞬間, 也許是看見她倒在潘府門口血泊的心痛時, 又或者, 其實是在兒時她抓住自己手時那段被埋葬的記憶中。

在之前,也沒覺得自己有多渴望得到任似非的愛, 她是長公主, 她是長駙馬,得到她的愛是一件像時時刻刻能夠唿吸一般理所當然的事情, 姬無憂也從不認為任似非會愛上自己以外的人,直到白心墨的出現,可她也並沒有太擔心。

當自己聽到任似非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姬無憂才發現自己是多麼希望聽見她這樣說。

就像看著她父皇和母后,姬友勤和任似月一樣,原來自己也是渴望著能得到一份圓滿的愛的。

只是簡簡單單的三個音節,從任似非口中傳到姬無憂耳中不過短短的距離,不重的音量帶著無窮的魔力讓姬無憂感覺全身酥酥麻麻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柔軟的實質填滿了一般滿滿當當的。

“嗯。”姬無憂嗯了聲,嘴角的笑意不可抑制地盛開,徐徐綻放開來,猶如初春的白色櫻花般暖暖的,沁人心脾。

她站在任似非面前彎下腰,一點點靠近她,再靠近她一點。

在任似非眼中,姬無憂的臉無限放大開來。

就在長公主殿下的唇離自己的唇只剩下寸許距離的時候,忽然身子往小駙馬右邊傾了傾,從任似非左手邊的茶几上面拿起盛滿茶水的大杯子。

“漱漱。”長公主大人想將水杯放在任似非手上,臨看到任似非手上包著的黃手巾時轉而將手湊近了她的唇。

“……”

低頭,任似非聽話的含住一口水,漱了漱口,拿起手邊一個空杯子將水吐在了裡面,眼睛沒有離開過近在咫尺的姬無憂。

想幫任似非擦擦唇角,在懷裡摸了半天才想起來兩塊帕子都用來給任似非包手了。

被她這樣一雙水眸直視著許久,姬無憂心領神會,乾咳了一下,乾脆地說道:“本宮聽到了。”

這回反而是任似非臉紅了,自己竟然在這樣的環境下沒前沒後的就和姬無憂說了這麼露骨的愛語。

不後悔,大家都說先說愛的人會吃虧,她不這麼認為。

抬起手輕輕拭去姬無憂臉上的淚痕,說,“我沒事的,真的,你看現在都好了。”說完下意識的看了窗外一眼,就看見有些清潔場地的工作人員都在吐。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