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92頁

1,88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一面推著她的後背向前,不斷靠近自己,一面毫無收斂地表現出冷漠和不動心,是為了釣著她嗎?

不,是為了她背後的,那名交警……

一切都說通了。

真正能改變一個人的實際上就兩個東西:愛和失去。

南乙所獲得的每一份愛、遭遇的不公、每一個至親的離去,都是鋒利的雕刻刀,將他塑造成為如今的樣子。

那個少年顫抖著撿起那把殺死他親人的槍,即使痛苦到了極點,也沒有選擇將槍口對準自己。

他將槍別在腰間,日復一日地尋找,列下一份獵殺名單。

窺探欲和求知慾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其充沛的滿足,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沖刷了秦一隅的每一根神經。他隻身犯險,走進這團黑暗的迷霧,舉著火把,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對著斑駁的漆黑牆壁搜尋每一條讀不懂的文字,直至破解一切。

在這個瞬間,秦一隅才真正地看清楚,自己愛上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偽裝成獵物的獵人,運籌帷幄的棋手,以身入局的瘋子。

一個無時無刻不把自己逼上絕境的復仇者。

真不愧是他。

秦一隅的心跳得極快、極其強烈。

天性慕強、把所有人和事都當做樂子的他,會愛上這個人,幾乎是必然的。

當南乙出現,其他可能性,都灰飛煙滅了。

復仇這塊靶子,在這一刻被複制,一分為二,影子般的另一塊立在了秦一隅的心裡。

他明確了南乙人生中必須完成的使命,也被賦予了和戀人同等的痛苦和仇恨。

過去經歷過的一切,被生父背叛,被隊友放棄,被最信任的伯樂視作用完即棄的商品,被曾經喜歡過他的粉絲辱罵,失去優越的生活,失去天生要彈琴的手,失去母親,秦一隅從沒有真正地、長久地恨過誰。他不在乎,隨便活,等到上天看不下去想收回這條爛命,都可以,無所謂。

可這一刻,他恨極了。

最令他感到心痛的是,根據時間線和現在的已知事件來看,南乙對他說過的每一句,竟然都是真實的。

對一個處心積慮的瘋子來說,保持坦誠,簡直就是將最脆弱的要害交給他人。南乙這麼聰明,會不知道後果有多危險嗎?他唯一的漏洞就是他始終是人,不是機器,無法永遠理智,會愛上另一個人。

秦一隅很清楚,能全盤掌握南乙復仇計劃的,他應該是第一個,或許也是目前為止的唯一一個,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南乙愛他,所以面對他說不出一句謊言。

充其量,是隱藏了不能說的部分。

是不想讓他參與進去,害怕他受影響,再次消失,才這樣做的嗎?

但事到如今,他不可能視若無睹。就算是被戀人的愛禁錮著,他也是自由的。那條暗無天日的路,他不可能讓南乙一個人去走了。就算是頭破血流,也要闖進去,和他站在一起。

他們可是少年時代就並肩過的第一名。

第86章 再度醉酒

南乙發現,秦一隅又開始夢遊了。

具體從哪天開始的,他弄不清了。這段時間他睡不著,把自己關在排練室寫歌,想麻痺意識,但也透支了身體。理智告訴他這樣下去絕對不行,於是靠藥物幫助睡眠。

這就導致他睡得太沉,根本發現不了夢遊。

直到29號的晚上,帶來的藥恰好吃完了,簡直像是命運掐著他的脖子逼著他面對似的。沒辦法,南乙只能硬著頭皮閉眼睡覺。

半夜他忽然聽見聲響,於是睜開眼,發現秦一隅獨自一人來到了書桌邊。

他緩慢地走來走去,四處打轉。

是夢遊嗎?南乙冒出這樣的直覺,下意識想拿手機錄,剛開啟,還沒擺好,秦一隅就走了過來。

他睜著黑而空洞的眼,緩慢地眨了一下,坐在了南乙床邊。

南乙坐起來,時隔太久,再次看他這樣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伸出手,他摸了摸秦一隅的臉。

“怎麼又夢遊了?”

是練琴不順利,很焦慮嗎?

秦一隅依舊筆直地望著他,和平時混不吝的樣子很不同,很乖順的樣子。

趁他還沒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南乙開啟床邊的檯燈,牽起秦一隅的手,在燈光下眯著眼仔細檢查他的手指。

知道秦一隅藏著不說,清醒時他也假裝一無所知,只有在他沉浸在夢中才能肆無忌憚地觸控他手指的每一處。

右手的每個指尖都是紅的,有很明顯的勒痕,之前磨出來的泡已經變硬,有幾處變成了紅的血痂。

這是根本不把自己的手當手了。

“瘋子……”南乙低聲罵了一句,雙手卻很輕地揉按。

小時候自己摔倒時,媽媽總會給他吹傷口。雖然那時候的他就對媽媽說:這沒什麼用。可現在,南乙卻不自覺低頭,吹了吹秦一隅的指尖。

這實在是個有些愚蠢的行為。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沒繼續吹了,但親了親他的指尖。

可這時,秦一隅忽然抬了手,捧起南乙低垂的臉。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他以為秦一隅要吻自己,於是也靠過去,第一次主動地接受、甚至配合秦一隅在夢中的吻,可意外的是,這個吻在無限接近的時候,竟錯開了。

秦一隅的嘴角輕輕蹭過他的臉頰,滑走,最終深埋在南乙的頸窩。他的雙臂擁住了南乙,收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