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64頁
“這兒沒人的。”秦一隅扭頭衝他笑,又轉過去,再一次像剛才那樣大喊出聲。
“我昨天很幸福!今天很幸福!明天也會幸福的——”
不知為何,明明沒明白秦一隅這突如其來的發瘋到底是為什麼,可南乙從內心深處感受到一種悸動,像暖流汩汩而出。太奇怪了。
秦一隅的鼻尖和鼻樑被風吹得發紅,睫毛很長,微微顫動,喘著氣,望著遠方的夜色,目光被浸溼。
他轉過臉,捧著南乙的臉柔柔地落下一吻,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因為你。”
南乙的眼睛被風吹得發澀,又想起艾桑說的話,想到過去傷心沮喪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撫摸他的心口。
“以後都要這麼開心,好嗎?”
秦一隅笑著點頭,“好。”
有點兒想哭,秦一隅對自己在南乙面前的過分感性實在沒轍了。他只能想點兒別的辦法轉移注意力,於是抻直了手臂,拉住他在冰面上旋轉,轉個不停。他們變成飛速轉動的一個圈,紅色和黑色的影子交替閃動,像小孩子一樣笑,像飛鳥一樣,在精疲力竭前體會失速的自由。
直到一起摔倒,然後又一起傻笑。
南乙雙手撐在身後,鼻子尖凍得發紅,每說出一個字就冒出流動的白氣。
“頭暈了。”
“我也是,眼冒金星了,得緩緩。”秦一隅深吸一口氣,乾脆躺倒下去,在冰面上變成一個紅色的“大”字。
於是南乙也靠著他躺下,肩膀挨著肩膀,兩個人呵出的白氣嫋嫋向上,纏繞在一塊兒,飄遠了。秦一隅莫名其妙開始哼歌,很即興的哼出了一段好聽的旋律,南乙閉著眼聽著,感覺渾身每一塊緊繃的肌肉都鬆懈下來。
於是在秦一隅停下之後,他接著哼了下去,像接話那樣默契而平常。
音樂,愛,自由,他現在都能充分地感受,難怪秦一隅會覺得幸福。
哼完後他翻了身,俯上去捏著秦一隅下巴和他接吻。他們的嘴唇都涼涼的,但舌頭是暖的,柔軟又溼熱。親著親著秦一隅莫名其妙笑了出來,吻也分開,只留下將斷未斷的一條水線。
“笑什麼?”南乙盯著他溼潤的嘴唇。
“你好像在做人工唿吸。”秦一隅望著他傻笑。
“別胡說。”南乙一隻手撐在冰面,另一隻手屈起食指,指節輕輕刮他的鼻樑。
“沒胡說。”秦一隅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第一次來這兒的時候,我想跳進來。”
這麼結實的冰。
“你想撞死啊。”南乙笑了。
那會兒還沒入冬呢,是另一種死法。
秦一隅也笑了,又說:“不過現在不想了。”
“現在想幹嘛?”南乙撫摸著他的眉梢和眼角。
“現在……”秦一隅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目光變得誠摯。
“和你一起在上面滑冰就很好了。”
南乙低下頭,蹭了蹭他發紅的鼻尖。
秦一隅又問:“你呢?你現在想幹嘛?”
長久的沉默後,南乙睜開了眼,也支起身子,低聲說:“我想讓你陪我睡覺。”
秦一隅愣了一秒,開始壞笑,但很快南乙就擰了他的臉頰。
“我認真的,秦一隅,我好累啊。”他閉了閉眼,“想找個暖和點的地方,鑽在你懷裡好好睡一覺。”
於是秦一隅二話沒說,坐起來,脫了他和南乙的冰鞋拎在手上,起身,也拉起南乙。
“去哪兒?”
“開房,睡覺。”
小心謹慎的兩個影子緩慢地上岸,又在夜色中飛馳,秦一隅說停,南乙就停下來,像是逃亡的兩人找到暫時的落腳地,躲進暖氣充足的溫室,疲憊地卸下一層又一層的枷鎖,黏黏煳煳地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帶著同樣的沐浴露的香味一起鑽進被窩。
南乙枕著秦一隅的手臂,閉著眼,任他的手指輕柔地梳理自己的頭髮,感到安全。
“暖過來了?”秦一隅望著他,輕聲問。
“嗯。”這個單音節是從鼻腔中發出的,有些黏。
睫毛真長。秦一隅看的認真,靠過去親了親他薄薄的眼皮,又問:“想不想去雲南?那兒沒這麼冷,我可以帶你去摘菌子。”
“想。”南乙沒睜眼,但牽過了秦一隅的手,憑感覺親吻他手上殘留的傷痕。
“但現在還不行,我還有事要做。”
他做不到對祁默的犧牲坐享其成,否則他連去看望李不言都做不到了。
五個指尖,他一一親過,一個也沒落下。
“等我做完了,我們一塊兒去吧。”
“好啊。春天就挺好,花兒都開了。”秦一隅又把他往自己懷裡攏了攏,“我摘一籃子,插在你頭上。”
“別。”南乙想到那個畫面就想喊停。
“為什麼?”秦一隅告訴他,“在他們那兒往人頭上插花兒就是喜歡他的意思。”
南乙想到什麼,低低地笑了一聲,但他有些困了,因此語速很慢。
“哦,所以你之前非要給我扎頭髮,就是為了把花兒插·我頭上。”
“你還挺會舉一反三。”秦一隅樂了。
“偷偷摸摸……”南乙埋在他胸口,唿吸也變慢了。
“你就很光明正大嗎?”
腦子裡好像就沒有正常戀愛的概念似的,居然會自動歸類成炮友,怎麼想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