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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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燕筠不明所以,看這情況也沒辦法問對方等會難道沒有慶功宴嗎?
只得點頭同意,道了聲:“好。”
林月初看著這兩人之間的互動,面色稍沉。
目送著言然回到自己座位上,賀燕筠也坐了下來,指尖揉著眉心。
“怎麼了,不舒服麼?”
林月初探身過來,關切地問道:“昨晚沒睡好?”
“這好像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賀燕筠忍不住皺起眉頭,見對方不語又加了一句,“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沒用的話。”
她是弄不清楚,弄不清楚為什麼在昨天她說了那番話之後,對方今天還能夠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從來不知道林月初竟然還有這種好脾氣。
賀燕筠這句話說完對方果然沉默了,沒有再說什麼。
可這周圍投過來若有似無的探尋目光卻依舊讓賀燕筠生出一種熟悉的不適感。
這種感覺將她一瞬間拉回校園時代。
其實她這一路走過來,這種猜忌的目光見多了,汙言穢語更是聽了不少。
這些目光對她來說其實算不了什麼,這次不同只是因為身旁坐著的是林月初。
從前兩個人很少能有出現在同一場合的時候,即便是有這個機會,那基本上也是一頭一尾,整場都不可能碰到。
她曾經做夢都想著有一天能坐在對方身邊,現在卻是實現了。
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這不是她一步步自己走上去的,是對方換下了位置坐在她身邊。
她的內心生出一種奇怪的滋味,這種感覺竟然同那很多年前她簽下合約決定兩人開始時的滋味相同。
只是當年她的喜悅和年少時的決心壓過了這些感受,如今這麼多年過去,她卻依然清晰地記得這感受。
所以現在和當年又有什麼不同呢?
第91章
賀燕筠忽然有些無力, 這種無力感好像一直圍繞著她,自從她回國後,就一直是這樣。
在面對林月初時候是這樣, 她還可以掩飾,在經歷言然這件事情之後, 卻是讓她覺得尤為明顯。
她說的話做的事情, 好像對這兩人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知道是方式有問題還是因其他為什麼原因, 她真的很想弄懂, 到底是為什麼?
是她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這樁樁件件事情堆積在心口,壓得她每日每夜都喘不過氣來, 什麼都沒有說清楚但卻維持這表面平靜的關係。
明明什麼都沒有解決, 到底是誰把這一頁翻篇了?
她是想翻篇, 也卻不會保留過去的人。
更厭惡別人替她翻篇的這種行為, 就好像只是她一個人在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而已。
自己控訴想要掀翻這一切卻發現只不過是在撓別人手心。
這同她那時候想要去質問對方卻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地位和立場,即便是問出來卻也只是被對方輕而易舉一兩句話駁回去,有什麼不同?
她明白甚至能夠接受當時是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權力能夠說出來那樣的話,根本沒有資格去質問對方為什麼......為什麼有一個未婚夫。
為什麼......為什麼真的要去結婚?
這種憋屈感離開得太久,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忘卻了,這一刻卻發現身體替她牢牢記得。
時至今日她仍然沒有權力問出這個問題,卻有離開的權力。
頒獎典禮已經開始, 臺上歌舞賀燕筠沒什麼心情去看,方才的問話也沒了什麼迴音,就這樣不疼不癢地飄過去了。
她餘光瞥見林月初端坐在座位之上,表情認真地看著臺上的節目, 不像在看是什麼歌舞節目, 倒像是在看什麼文獻。
造成這番局面的人安然不動, 她卻彷彿被巨浪波及的小船, 上下晃盪。
這種感覺太不好受。
賀燕筠閉了閉眼睛不再去看臺上熱鬧的歌舞,瞥了一眼坐在另一旁的陳一琦,對上了她那雙四處亂轉的眼睛。
陳一琦一瞪眼,撇開了視線。
這一眼看得賀燕筠莫名其妙的,用手肘懟了懟她,低聲問道:“怎麼了?”
她好像沒有哪裡惹到陳一琦吧?
這話一出,陳一琦立馬皺眉瞪眼,眼中滿是無聲的控訴。
見她不說話,賀燕筠同樣回以疑惑目光。
陳一琦拿起手機,手機飛快在螢幕上滑動,下一秒賀燕筠手機輕輕振動了一下。
人在身旁卻要發訊息,賀燕筠疑惑地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陳一琦發來的訊息。
【下次不跟你坐一起了。】
賀燕筠敲了個問號回過去。
對方立馬回復。
【太嚇人了。】
賀燕筠瞥了一眼陳一琦,見她目光透過自己落在林月初身上,便打字問:【你認識?】
她說的這個認識,並不是表面上在一些活動中有交集,而是真的認識對方。
以陳一琦的身份來看,兩人極有可能是認識的,看著她這樣,可能關係還不算淺。
畢竟賀燕筠可沒有見過她在其他咖位大的明星前這副模樣。
【認識……】
【簡直是噩夢……】
陳一琦沖天翻了個白眼,神情很是無奈,她當然知道林月初會來雲海電影節,但是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會跟她坐得這麼近。
要是早知道局面是這樣,她直接不來了。
【怎麼說?】
賀燕筠對她這個說辭很感興趣。
以陳一琦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然也會有讓她怕的存在?
而且還是林月初?
賀燕筠掃了一眼身旁坐著那不動如山的人,依舊是那副嫻靜優雅的模樣,很難跟陳一琦用詞裡的‘噩夢’這兩字聯絡起來。
即便是她也從來沒有覺得對方哪裡可怕過。
當然除了某些時刻流出來的那種隱隱約約的強勢感讓人有輕微的不適之外,林月初確實能算得上是一個很溫柔好相處的人。
【你們關係不一般吧?】
陳一琦警惕地看了一眼賀燕筠,捂了捂手機似乎生怕她打小報告。
賀燕筠看著螢幕上的字面色稍沉,指尖微動敲下兩個字:【一般】
復又抬頭去看臺上的節目,神色自如。
陳一琦瞅了她一眼,琢磨出一點其他滋味來。
【真的一般?】
她對這兩人都算熟悉,自然能看出這兩人之間的不一般來。
一個道行太深看不出是不是故作沉穩,另一個就很好懂了,雖然冷著張臉但是依舊能看出來她心底的想法。
【你去問她】
賀燕筠打完這段話就把手機關上了,她不相信陳一琦這麼害怕林月初還能有膽子過去問。
正好臺上的節目也表演完了,往屆獲獎者正在熱場頒獎,語言幽默引得臺下觀眾鬨笑。
賀燕筠對於國內這些瞭解不深,她回來才沒多長時間,對上面的人只是眼熟而已,很多都沒有接觸過。
只能在攝像機掃過時陪笑兩下,至少明面上不出差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林月初坐在身旁的緣故,攝像機總是會對著這邊。
弄得她半場下來臉都要笑僵。
輪到最佳女主角獎項宣佈時,明明毫無懸念的事情,那大螢幕上卻還要投出提名的幾位女演員,賀燕筠赫然在列。
興許是兩人坐得近,大螢幕上也是挨在一起,一左一右高高懸在上面。
賀燕筠表情當即變了一秒,臉上的淺笑幾乎要維持不住。
反觀身旁的人就自如了許多,恬靜得體地衝攝像機一笑。
雖然知道這次獎項肯定會再次收入囊中,卻也沒露出半分自滿,叫人挑不出錯來。
在頒獎前輩的倒數預告中,這獎項毫無懸念地落在林月初身上,她站起來接受周圍人的慶祝。
被攝像機懟著,賀燕筠也只能站起來祝賀對方,臉上笑容在鏡頭前必須得體。
她看著對方臉上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在公共場合得體的微笑,有些幻視過往那些時刻。
這是一種懲罰嗎?
是在懲罰她麼?
走到這個位置,難道只是為了在大眾面前能坦誠地給對方送上一份祝福?
或許她曾經是這樣想的,可是她現在內心的想法早已經轉變。恨意從未消減,只是察覺到這份恨意對她來說已經是牢籠,她選擇去掉牢籠,卻不代表能夠原諒對方。
更不用去提獻上祝賀。
她們是什麼關係?她們曾經又是什麼關係?難道林月初都忘記了麼?
賀燕筠看著面前笑意吟吟的人,對方似乎在等著她這一句話。
攝像機懟在後面,她臉上絲毫情緒都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賀燕筠唇角抽動,兩三秒的時間在這裡顯得如此漫長,似乎全場都在等她這一句回答。
“恭喜。”
不用去看她也能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其實不該是這樣單薄的兩個字,但是多的話她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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