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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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不知道你在這裡。”
賀燕筠看著窗下游動的魚,沒有食物,魚群又安靜了。
“我沒有跟她說過,你卻知道。”
林月初叫人重新上了一壺熱茶,給賀燕筠斟上了一杯。
這次的茶水是淺淺的黃色,茶香更為清幽。
淡淡的熱氣配著池上薄薄的水霧,美景朦朧卻又清晰,讓人心生幾分愜意。
賀燕筠只是輕笑了聲,“我當然知道。”
不用猜都知道。
林月初聽了這話卻沒有什麼表示,只是眼神明顯更柔軟了些。
如果說剛進來的時候她像一隻融到新環境緊繃的兔子,那這會兒明顯放鬆了些。
姿態也沒有了剛進來時那樣繃著。
賀燕筠看出來了,她沒有說什麼。
如果叫已經走了的陳一琦看見,還不知道得大驚小怪成什麼樣子。
老古板?無趣?被上課?
好像都沒有。
她只知道對方還挺會翻肚皮撒嬌賣軟的,只不過說的話並不可信。
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如今這個狀態,怕她麼?還是怕她說什麼?
“不用找別人來做說客,你有什麼話想說?”
賀燕筠有些倦了,她問她逃,她不問她又追的遊戲不想再玩了。
這種借他人之口,傳達的意思難免也會有些偏差。
更何況她也不想再有更多人知道她們兩個之間的事情。
難道這些事情很光彩嗎?
從前林月初都不願意別人知道,而如今卻像是不在意。
但是她在意。
無論是銀幕上,媒體口中,還是身邊朋友。
兩個人沒必要再有任何一絲的關聯。
即便這與她曾經想要的背道而馳。
林月初放在桌上的指尖像是觸到什麼東西一般縮了縮。
她目光在對面人身上落了一眼便迅速移開,彷彿有點不敢看似的。
“我……”
“我想讓你出演我的女主角。”
第99章
“嗯?”
賀燕筠微微一愣, 她看到林月初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迅速挪開的目光。
那雙眼睛盯著桌面,彷彿面前這空無一物的桌面上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一樣,值得全神貫注去看。
對方沒有再把上一句話重複一遍。
不過賀燕筠早已經聽清楚。
她知道林月初是這個意思, 但沒有料到對方會這麼直接地說出來。
當然,她約林月初面談就是有讓她直接坦誠地說出來的意思, 但當對方真這樣做的時候, 她還是微微吃了一驚。
倒不是吃驚於對方邀請她出演, 而是驚訝於林月初竟然也會有這樣坦白說出內心想法的一面。
這不是那些可以直接說出來的那些虛偽情意, 也並非藉由他人口中傳達出來的半點真心。
她這次好像看到了對方的一點誠意。
不過......她還是要拒絕。
“我好像記得我跟你說過了......”
她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被對方打斷。
“你不是說是因戲生情嗎?我不信。”
林月初這話說得有些快, 像是怕被賀燕筠聽清一樣, 這句話又輕又快地跑過去了。
賀燕筠皺眉看著對方, 盯著那雙眼睛, 抓到對方眼裡那一瞬間的心虛。
她忽然有些想笑,內心毫無波動只是覺得有些荒謬。
“所以呢?這是你讓我接下這部劇的理由嗎?”
“因為你不信,所以我要證明給你看?”
賀燕筠忽然覺得指尖的粘膩有些讓人心煩,她下意識拿過桌上的溼巾擦手。
冰涼的溼巾落在手心指尖, 這溫度彷彿將她的情緒降下去了一些,拉回了幾分理智。
真的很想問林月初。
她自己聽聽自己這話說得有道理嗎?
“和你再拍一次,又把之前的事情再來一遍, 然後重蹈覆轍?”
“那就再來一遍。”
林月初忽然接話,倒是讓賀燕筠腦袋裡嗡了一聲,神色茫然了片刻。
“你瘋了?”
她這句話說完對方卻沒有迴音。
“我沒有精力再和你糾纏這些。”
“你不敢。”
“我不敢?”
賀燕筠怒極反笑,對方那再來一遍的話聽得她心裡一陣不適。
她過往沉在這份感情裡的那麼多痛苦難受的時間, 現在好不容易要走出來了, 對方就這樣輕飄飄地說上一句“再來一遍。”
當這是什麼?輸了、沒玩過癮可以再來一遍的遊戲麼?
“幾歲了?還玩這種激將法。你到底想怎樣?再簽上一份那樣的合約?”
賀燕筠壓下了心中的怒意, 儘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但說出口的話語卻平靜不了,依舊尖銳諷刺。
“不是......”
“不是什麼?”
她看向林月初那雙眼睛,那眼瞳純黑,宛如一片幽靜的深潭。
她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不會是想說做你女朋友吧?”
原本尖銳諷刺的語氣,在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莫名失去了以往的氣勢,變得有些奇怪。
她看到林月初那忽然有些躲閃的目光。
那平靜的潭水中彷彿被投下一粒小石子,泛起陣陣柔軟的漣漪。
賀燕筠的嘴彷彿被燙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話忽然一瞬間散了個徹底。
她也啞聲了。
場面比之前還要尷尬上一些。
這時候菜正好也上上來了,雕花的木門開開合合,把方才那堆積起來的尷尬氛圍給推了個乾淨。
但她還是覺得有幾分不適。
菜還沒上齊,賀燕筠站起身說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林月初抬頭望著她。
她想留對方坐下來吃這一頓飯。
可是她知道這句話說出來一定會被拒絕。
那就再也沒什麼理由。
她唇角牽動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就這樣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
她彷彿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或許在從前那很長一段的時間裡,她都是這樣先離開的人。
會因為很多的原因,但任何一個原因都勝過了留下來的理由。
所以她好像從來沒有留下來過,而如今也沒有一個能讓對方留下來的理由。
在對方玩笑似的說出那句話時,她好想應下來。
可這終究只是一句輕飄飄的玩笑話而已,她若是應下來就是給這張薄紙上加上了沉重的砝碼。
這一瞬就會破裂。
眼皮忽然好沉重,她的頭有點暈暈乎乎的,眼前也彷彿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薄霧。
看不清楚周圍,也不明瞭方向。
林月初閉上眼睛垂下頭,沒有看到那道背影在水廊盡頭回了頭。
......
京市的冬天來得很突然。
道兩旁的落葉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了個乾淨,再一夜過去,就覆上了皚皚白雪。
“賀老師,恭喜殺青!”
劇組幾個工作人員推上來一輛小推車,上面擺著個大蛋糕。
賀燕筠正拍完了最後一場戲,身上的衣服也還沒有換。
凍得有幾分僵硬的手接過了鮮花,陳甜上來給她披上羽絨服。
“謝謝,給大家點了熱奶茶和小蛋糕,都分一分吧。”
陳甜讓人端上來兩個大紙箱,裡面滿滿當當裝著奶茶和小蛋糕。
殺青蛋糕不算大,每個人也就能分到一點湊個熱鬧,賀燕筠也嚐了一點,剩下的就懶得湊這個熱鬧了。
她回房車上換下衣服,舒舒服服洗了個澡。
等洗完澡出來,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是容纖打過來的。
“殺青了吧?”
“嗯,接下來有什麼安排麼?”
賀燕筠擦了擦頭髮,把手機開上揚聲。
她把窗簾拉上去一些,窗外還在下著雪,也不大,但是斷斷續續沒有停過。
天也是灰濛濛的,分不清現在是幾點,總感覺快要入夜。
其實現在也才下午三點。
“這離年關也近了,讓你過個好年。”
這是沒有進組安排的意思。
“你知道我不過年的。”
賀燕筠話說完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想起言然之前跟她說過的話。
電話那邊容纖嘆道:“好好,你不過年但我也得過年啊。”
賀燕筠這邊卻忽然沒了聲音。
容纖想到了什麼又立馬補上一句,“今年要不要來我家過年?我們一起。”
她的父母賀燕筠也都見過,算不上陌生。
兩人以前也是一起過了這麼多個年,只是今年回國後沒有再提起了。
她這才忽然想起來賀燕筠家裡的特殊性。
“不用,今年有安排。”
“啊?你還有安排?和誰?”
容纖順嘴問了一句,她以為賀燕筠不會說,沒想到對方竟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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