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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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初把手中的臺本放在一邊,將垂落在臉旁的髮絲撩在耳後,興許是因為屋內暖氣開得足,臉色相較於之前多了幾分紅潤。
沒有了剛開始回來時那樣蒼白。
“嗯。”
鄭玲不知道該怎麼說,不過好在對方也沒有多問。
“我沒事,明天戲份正常拍,不要耽誤了時間。”
林月初掀開腿上蓋著的薄毯,試著站起身,不過似乎並不順利。
一旁穿著素白色高領毛衣的女人連忙起身要攙扶住她。
“不用了李醫生,我自己來。”
林月初面露幾分痛苦之色,手撐著一旁的沙發軟扶手弓腰站了起來,輕輕揉了揉膝蓋。
“問題其實不嚴重,只是軟組織挫傷,現在可能有點疼,過幾天就好了。”
李醫生看著對方這撐著站起來的樣子,又說道:“這幾天最好還是別劇烈運動,以休息為主。”
能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竟然還只是軟組織挫傷,真是有點運氣在了。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林月初試著走了兩步,最開始的疼痛過去,倒也是可以面不改色地忍受下來,只是還是有些不舒服。
這些年沒怎麼拍戲,拍戲狀態也不如從前那般拼命,已經很久沒有因為拍戲受過傷了,現在倒是有些不習慣。
李醫生聽了這句話也沒說什麼,只是嘆了一聲拿起書走了。
屋內就只剩下了鄭玲和林月初兩人。
鄭玲還掛記著方才那通電話,知道賀燕筠要來了一時間也有些坐不住,起身道:“那我也走了。”
“不,你留下來。”
林月初沒有說明原因,鄭玲不知道等會還有什麼事情,這會兒也不太好問,於是也就沒再說什麼。
她看著林月初緩步在屋內走動適應,把桌上擦了的藥水收拾下去,明面上看不出什麼來,但用過的棉籤就這樣丟在垃圾桶裡,像是沒有注意到一般。
鄭玲注意到這點,蹲下身去收拾垃圾桶,卻被林月初攔住。
“你不用管這個。”
林月初把她手上的垃圾袋又放了回去。
鄭玲迷迷瞪瞪還以為自己會錯對方意思了,連忙道了聲不好意思。
從片場到酒店的距離並不遠,只是這半小時鄭玲卻覺得格外漫長,等待什麼事情降臨的過程是非常難忍且漫長的,更何況這看來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門鈴響的那一瞬間,解脫感竟然是最大的。
“我去開門。”
鄭玲不等人回答連忙起身去開門,門一開果然是賀燕筠站在門外。
她身上的拍攝用的服裝已經換了下來,只是臉上妝容還沒有來得及卸掉。角色所用妝容較為清麗,更顯得年輕,真像個大學生一般,氣勢相較於之前弱了不少。
看上去還算是好說話。
鄭玲提著的心鬆了鬆,“賀老師,請進。”
賀燕筠沒想到鄭玲也在,面上表情緩和下來幾分。
“鄭編也在這裡。”
鄭玲頂著那探究的目光一本正經說道:“嗯,過來講一下下場戲內容。”
賀燕筠視線落到那甩在一旁沙發上的劇本,點了點頭應道:“兩個人共一個劇本麼,還是說鄭編已經到了不需要看劇本的程度了。”
鄭玲扯謊不改面色:“那...當然是已經爛熟於心了。”
林月初在一旁聽得輕笑出聲,屋內瞬時間安靜了下來。
“你呢?作為主演不對戲不圍讀,跑回來躲懶休息是麼?”
賀燕筠話鋒一轉開始衝向無辜站在一旁的林月初。
今天上午這一系列事情已經讓她足夠惱火,對方這般請她過來拍戲,就是這樣做?
簡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是劇組不是你的玩具。”
賀燕筠說到這裡回頭看了一眼愣在原地搞不清楚狀況的鄭玲,“鄭編,我跟林老師有些話要說。”
鄭玲早就想走了,腳底抹油之前看了眼林月初,見對方沒有明顯阻攔的意思,連忙說道:“我正好也有點事情要忙,你們先聊。”
她如釋重負地轉身就走,還不忘給倆人關上門。
鄭玲離開,屋內瞬間恢復安靜。
剛才打斷的話賀燕筠一時間也不想再接上去,只是忽然間覺得有點很沒有意思。
提著一顆心來卻發現對方好好地坐在酒店裡,明明是排在一起的拍攝卻被對方想辦法避開。
這種貼心非但沒有讓她覺得舒服,反而只覺得哽得慌。
“我只是以為你會不想要見到我。”
林月初站在原地沒有靠近一步,低眉順眼的模樣看著竟然有幾分意外的乖巧感。
這人是怎麼以這副模樣做下這樣讓人惱火的事情?
難聽的話到了嘴邊,卻被對方這副態度給憋了回去,賀燕筠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怒氣非但沒消,反而更上升了一個度。
“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在劇組要避嫌,能不能別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來?你的工作態度就是這樣嗎?”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人覺得那麼不適,她的感情荒唐,現在就連工作也變得有些荒唐了起來。
“你是打算我們倆就這樣拍完一部戲麼?”
她這樣質問對方。
意料之中地沒有得到答案。
賀燕筠接受不了這些,她倒是寧願導演以嚴格態度來要求她,她不怕為拍出一條好片段而重複無數次,只怕對方今天這樣的態度。
“你知道我籍籍無名那會兒跑組如果是這樣的態度會是什麼下場嗎?”
她沒有等林月初的回答就自己接道:“會被人當場趕出去,立馬就會有下一個頂上來,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不是靠你走出來的,我是自己一點點走出來的,你今天這樣讓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帶資進組的關係戶。你是無意這樣做的,還是說你本來就是這個目的?”
“拍戲要認真,演員是角色的第二條生命,這句話是你告訴我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說到末尾情緒有些激動,伸手用力抓住了林月初的衣領,將人推得一個趔趄。
一聲極其輕微的痛唿傳了出來,林月初眉宇緊皺像是在忍耐著什麼痛楚,與此同時對方腳下像是沒有站穩,往後坐倒在沙發上。
這番倒是讓賀燕筠怔愣在原地,一下從憤恨的情緒中抽了出來,下意識開始關心起對方的情況。
走近幾步鼻尖忽然傳來一股有些刺鼻的藥味,她低頭看向腳邊的垃圾桶,裡面丟了幾卷用過的繃帶,上面染著殷紅刺眼的血跡,一旁還有幾根沾了藥水的棉籤。
“你受傷了?”
“嗯。”
林月初低低應了一聲。
“下午那輛是你的?”
賀燕筠立馬想起了那輛從她眼前開走的。
“嗯。”
林月初還是這副模樣,低眉順眼,讓人挑不出錯來。
賀燕筠此時沒有計較她態度的心思,問道:“傷到哪裡了?”
她蹲下身子要去檢查,在摸到對方膝蓋處時感受到對方輕微的抗拒。
“這裡受傷了?”
她伸手要掀開對方褲腳,卻被林月初躲了過去。
賀燕筠只顧著低頭檢查,沒有注意到對方那雙望著她的眼睛。
“只是磕到了一下,沒什麼事。”
“沒什麼事你坐醫療車走?”
賀燕筠皺眉,她記得對方可從來不是一點傷就會叫疼的性格,不嚴重從拍攝途中撤走?
“是她們太緊張了,我沒什麼事的。”
林月初彎腰拉過對方的手,把人牽坐到沙發上。
賀燕筠此時在想著傷情,一點沒有防備地被對方牽著走。
根本也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距離已經近到一個平時她絕對不會允許的範圍。
她只是在想林月初絕對不是一個輕易喊疼的人,她方才推了一下竟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很顯然是真的傷得有點重。
不過她也全然沒有想到,林月初確實是一個不輕易喊疼的人,但那也要看是對誰來著。
她此時開始有些後悔,方才確實是自己情緒有些激動,現在一回想好像對方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是她自己想了太多,全都加在了對方身上。
“拍戲這邊是我的不對,我先入為主地以為你會不想看見我,陳導說這場戲同框只有背影,所以我才......”
“好像又做了一件讓你不高興的事情。”
林月初聲音低微,含著濃濃的歉意。
如果賀燕筠此時低下頭,就會看見對方眼裡的狡黠。
她沒有低頭,自然也就沒有看見,反倒是因為對方的話而陷入到一種愧疚的情緒之中。
“後面不許這樣。”
“嗯。”
林月初點點頭,“這場戲要重新拍麼?”
賀燕筠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撿起對方放在沙發上的劇本看了起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