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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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很奇妙,氣息有些許香甜,像是一塊可口的糕點落在自己面前,引誘著讓人咬上一口。
她鬼使神差地輕輕舔了一下,眼前落下的蝴蝶輕輕扇動翅膀,揮過來幾分曖昧的香氣。
她看見樊思雨稍微退開一絲距離,那雙澄澈的眼睛宛如一潭氤氳著水汽的清泉。
沒有反抗的態度或許是給了對方某種勇氣,樊思雨按在卓淺腦後的手稍稍用力,整個人再次貼了上來。
這次的吻就沒有前面那樣簡單。
......
“卡,情緒不對。”
陳蕊從監視器後面站起身來,眉頭緊鎖。
賀燕筠聽到聲音的那一秒迅速鬆開了按在林月初腦後的手,身子回正坐回原位,臉上表情一瞬間變得有幾分冷漠。
“哪裡有問題麼?”
她自認為方才自己情緒沒有什麼問題。
“有點太著急了。”
“著急不對嗎?她這個時候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抗拒,內心壓抑的感情噴發所以有一點急切。”
賀燕筠覺得自己的理解沒什麼問題。
“不是著急不對,而是你這個著急表現出來讓我覺得像是想快點結束而非……”
陳蕊皺著眉頭,這兩位的演技當然是沒有話說的,賀燕筠的理解也沒什麼問題,但是沒有達到她想要的感覺。
賀燕筠收了聲,她方才確實這種感覺,想要快點結束這場戲。
她自認為並沒有表露得很明顯,沒想到這一絲急切竟然被陳蕊給看出來了。
感受到對面林月初那意味不明的目光,賀燕筠撇過臉,垂在一旁的手握成拳。
一股鬱悶的感覺蒙在心頭,唇上的觸感依舊很明顯,甚至有些微微發燙。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一絲甜滋滋的味道在唇舌之間蔓延開來,馥郁的幽香縈繞在鼻尖。
心臟的跳動有些熟悉又陌生,這種感覺她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過了,這滋味有些莫名。
像是上一次在雪地裡時出現過,又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的心臟讓她有些覺得陌生。
身旁落下一道陰影。
“在想什麼?”
林月初不知道什麼時候靠了過來,她已經補完妝了。興許還在角色狀態之中,她身上有卓淺那一絲淡淡的疏離冷意。
賀燕筠垂頭不去看她,自己調整狀態,也沒有回答這句話。
不過對方似乎也並不在意她是否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你沒有入戲。”
這句話說得有些武斷了。
賀燕筠立馬反駁,“不是。”
而對方卻並沒有說什麼證據來證明這句話的真實性,只是含著笑意望著她,低下了聲音說道:“再不調整好狀態,這場戲恐怕要再來幾遍了。”
賀燕筠閉了閉眼,沒有再去跟對方拗勁個什麼,不管林月初在說什麼,賀燕筠確實是這樣的狀態。
她沒有入戲。
這和她以往的拍攝方式大為不同,從前是完完整整將自己代入進去,而現在她似乎總是在這些情況下扮演什麼角色。
其實以她現在的演技用後者來展現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前者本身也並不是一個什麼好路子。
不過對於和林月初拍戲,特別是這種情緒較為強烈的戲份,她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受到影響。
“《天門山》第N場第n次,action!”
說不清楚是因為酒精的作用還是什麼,卓淺縱容了樊思雨這種行為,手搭在對方肩上卻沒有起到半點推拒的作用。
樊思雨像一條代表著慾望的蛇,引誘著她摘取了她不能摘取的禁果,也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打破禁忌之後,新世界的滋味竟然這麼令人著迷。
令她著迷的到底是未曾涉足的世界,還是這個領著她走向這個新世界的人?
卓淺沒有答案。
她或許是太久沒有喝酒了,這一杯酒的威力竟然這麼大。
迷迷瞪瞪從酒吧走出來之後,是樊思雨一直把她送回了家。
掏鑰匙時手也不靈敏,鑰匙串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聲迴盪在無人的樓道內,分外清晰。
卓淺好似清醒了幾分,她垂頭看著彎腰撿起鑰匙放到她手裡的樊思雨,在對方抬起頭來時偏過臉去,輕聲說道:“你回家去吧。”
這句話稀疏平常,卓淺的聲音也是一如往常地平靜,但是在這裡聽來就不太一般。
“你說什麼?”
樊思雨似乎是想要緩和突然冷下來的氛圍,聲音中還帶上幾分笑意,只是這笑意多少聽起來有些單薄了,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顯得孤零零的,反而讓這無力迴轉的局勢更加明晰。
“你回去吧,我喝多了......”
“然後呢?”
卓淺扶上門把手,穩定住好像有些站不住的身子,她仍舊沒有看向那一旁正在追問的樊思雨,即便對方的目光已經強烈到不容忽視。
“你也喝多了,我們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好嗎?”
這句話落下之後整個樓道內安安靜靜,只有從外面掛進來的冷風唿唿地,似乎有兩片三片的雪花也飄了進來,落在她臉上,冰冰涼涼的。
卓淺這話說完其實自己也不能相信樊思雨會同意,她那麼倔強的性格,沒有這麼容易同意。
她更祈禱於對方也只是酒喝多了,當是兩人在今晚酒精的作用之下,在那曖昧的場合自然而然生起的一絲說不明白的情愫。
被這冷風一吹,酒精下去,也就清醒了。
可是樊思雨是這樣想的嗎?
卓淺腦海裡浮現起那雙透亮的眼睛,從始至終,這雙眼睛都一直這樣清亮,沒有半分迷醉過。
那一點酒真能讓她醉了嗎?
卓淺說不清楚這個時候自己心中是哪一個答案,像是希望對方承認,然後這件事情快速過去,一切迴歸正常。
但又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甘心在作祟,想要聽見不一樣的答案。
時間一點點無聲地流逝,彷彿身旁人好似已經妥協,答案欲要水落石出。
卓淺唇角的笑意變得有幾分苦澀,她轉下門把手,在門框輕響的聲音中她聽見樊思雨說。
“如果我說不行呢?”
一股奇妙的感覺鼓鼓囊囊地漲滿了卓淺的心口,這種滋味很奇妙,說什麼好像都不能完全具體地去形容。
只是覺得有些澀然。
樊思雨是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地就離開呢?
卓淺沒有回答,只是拉開了門。
“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樊思雨稍稍上前一步,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走得更近了。
她似乎是怕卓淺進去關門,伸出一隻手拉住了卓淺的手臂,兩人僵持在門口。
“為什麼?為什麼要拒絕我?”
“放開。”
卓淺掙開樊思雨拉著她的手,她的態度第一次這麼冷。
這樣的態度顯然讓樊思雨有些接受不了,“你說你從不說謊,你告訴我為什麼?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感情。”
“這就只是一個意外。”
卓淺拉開門邁步進去,這次沒有被攔住。
“我想你現在可能不太冷靜,等情緒平復下來了再說吧。”
門輕輕關上,只留一抹冷香靜靜地散在空氣中。
那曖昧來得快去得也快,好像只在這一瞬之間,一股冷風過去也就空蕩蕩地什麼都不剩下。
她在從天堂掉到地獄之間也就邁了這一步。
樊思雨看著被關上的門,久久沒有說話。
“好,今天就拍到這裡,收工!”
陳蕊盯著監視器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站起身給兩位主演鼓掌。
“進度能這麼快我是沒想到的,今天收工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陳蕊話一說完,眼角餘光瞥見賀燕筠起身就往外走,她欲要跟上去說些什麼卻被林月初抬手攔了下來。
跟著賀燕筠走遠的陳甜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不由得問道:“今天還有什麼事情嗎?”
她說完回頭瞥了一眼,正巧看到有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個兩層大小的蛋糕,連忙噤聲。
賀燕筠頭也沒回,“天冷回房車,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陳甜不敢再說什麼。
此時外面的天色是灰濛濛的,南城這幾天一直斷斷續續下著小雪,天色就一直都是這樣,看不見什麼太陽。
路上的雪也不厚,永遠只是那薄薄的一層,化了又會重新覆上。
倒是這冷風一直唿唿地吹,沒有停過。
賀燕筠回到房車上什麼也沒說,先換下衣服洗了個澡,身上那股冷香味一直纏著她,味道並不濃,卻也是不容人忽視。
她洗完個熱水澡換了身衣服之後這股香氣才稍稍淡了幾分。
出來後桌上已經擺上了兩份蛋糕,陳甜自覺地在她看過來的那一眼之後把兩份蛋糕歸在一起,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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