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無需握劍的劍士【4500】

4,88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二刀流劍士雖很稀少,但青登有幸見過幾個。

  其中,當屬千葉道三郎最為強大。

  在天賦“左右互搏”的加持下,他的左右手能夠同時做出完全不同的動作,一個人就能打出兩個人的攻勢。

  在當年的試衛館與玄武館的紅白大賽上,青登與總司聯手,先後使出自己的奧義,才勉勉強強地打敗千葉道三郎。

  而現在,青登心目中的“最強二刀流劍士”的寶座要易位了。

  單論壓迫感,緒方跟千葉道三郎完全是兩個次元的存在。

  在緒方擺定架勢的這一剎間,青登感覺眼前的緒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變得更加強大!更加令人膽寒!

  青登不自覺地握緊掌中的毗盧遮那,穩穩地將其架於身前——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地抵抗那駭人的壓迫感。

  青登敢打賭,自己絕對沒有眨眼。

  他的視線牢牢緊盯緒方,沒有離開過分毫。

  然而……然而……在他沒有轉移注意力的情況下,緒方還是在他眼前消失了!

  但見緒方瞬間前沖,掌中雙刀高高舉起,然後用力揮下!

  因為速度太快,所以從“離開原地”到“逼近至青登跟前”的這段時間就像是被憑空切離出去。

  上一幀畫面還是“緒方擺架勢”,下一幀畫面便是“緒方近身並揮刀”——這便是青登眼中所見之景。

  霎時,青登的瞳孔緊縮成針尖狀,下意識地舉刀防守。

  鐺!!

  單刀對雙刀,毗盧遮那精準地在半空中截停大釋天、大自在,三把刀組成一個“十字架”——當然,這個“十字架”得多加一道豎線。

  順著刀身傳遞過來的巨力,令青登臉上勐然變色。

  緒方這一擊險些令毗盧遮那脫手!

  青登條件反射般榨盡全身氣力,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後,才勉強抵禦住緒方的怪力。

  隔著緊架在一起的三把刀,青登赫然發現:緒方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采。

  青登見狀,輕蹙眉頭,一字一頓地沉聲道:

  “‘無我境界’……!”

  繼桐生老闆、般若(山田淺右衛門克己)、酒吞童子之後,這是他遇到的第4個能進入“無我境界”的強者。

  說好的“無我境界”是武者的最高境界呢?為什麼我最近總能瞧見有人在我眼前進入“無我境界”?

  雖然青登很想這麼吐槽,但現在著實不是開口說話的好時候。

  緒方彎起嘴角,彷彿在說“沒錯,你說對了,正是‘無我境界’,所以我才說要拿出真本事嘛”。

  喀——的一聲,緒方稍一使勁兒,硬是將青登彈飛出去,逼得青登不得不抱著被搪回來的刀,噔噔噔向後連退數步。

  之所以彈開青登,是為了更好的進攻。

  才剛拉開的間距,又被緒方縮近。

  他滑步向前,掌中雙刀以不同的角度砍向青登。

  鐺!!

  鐺!!

  又是兩道震耳欲聾的金鐵相擊聲。

  只不過,這一回兒,青登的雙腳沒有再犁土。

  他以閃電般的速度連揮兩刀,光憑上肢的力道就先後彈開大釋天、大自在的刀鋒。

  緒方挑了下眉,飛也似的向後疾躍,跳至數米開外,隨後半是驚奇、半是感嘆地打量青登。

  青登緩緩揚起視線,四目相對——這一刻,他的眼中同樣閃爍著奇特的光采!

  “‘無我境界’……我也會!”

  天賦列表內,永世天賦“無心之妖童”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看著同樣進入“無我境界”的青登,緒方臉上的訝異之色更濃郁了幾分?

  “你竟然能夠隨心所欲地進入‘無我境界’?”

  “幹嘛露出這種表情?你不也能夠隨心所欲地進入‘無我境界’嗎?”

  緒方笑著聳了聳肩,擺出“說得也是”的表情。

  正因親身經歷過“無我境界”的強大,所以青登非常清楚,它絕非浪得虛名!

  跟一般的武者相比,“無我境界”下的武者有著壓倒性的優勢,幾乎可說是降維打擊。

  青登敢確信:若不趕緊發動“無心之妖童”,掀出這張底牌,不出三合……不,兩合!他就會倒在對方劍下!

  做完簡短的溝通後,二人重新集中精神,專注於眼前的戰鬥。

  青登:“……”

  緒方:“……”

  兩人都目光如炬,閉口不言,頰間染上莊重的色彩。

  烈陽下的竹林,騰地一下充滿了凌厲的劍氣。

  若有旁觀者在此,絕對會懾於氣場而不敢靠近。

  “無心之妖童”、“孤膽+3”、“為戰而生+9”……除了“逆轉之龍”與“狂戰士+5”之外,所有臨時提升戰力的天賦,都已發動起來去戰鬥。

  青登揚起刀尖,擺出最拿手的霞段架勢。

  緒方見狀,就像是有意跟青登做對抗,緩緩舉高雙臂,掌中雙刀都採上段構式,彷彿在對青登說“我都有意配合你了,別磨蹭了,快攻上來吧”。

  這時,一陣惠風拂過。

  些許竹葉被吹落而下,一片接一片地盤旋降下,落向二人的頭頂,落向二人的中間。

  突然出現的落葉,為二人的對峙之“靜”,多增了一抹活潑之“動”,平添幾分禪意。

  剎那——兩把刀撞開日光!

  他們難分先後地拔足沖向對方,兩道頎長的身影一同變為模煳難辨的殘影。

  沖刺所掀起的狂風,刮散半空中的那一片片落葉。

  緒方右手的大釋天砍向青登的天靈蓋,青登揮刀撥開,然後稍一蓄力,刀刃反襲向緒方的胸口,卻被對方左手的大自在給擋住。

  說時遲那時快,大釋天唿嘯著再度噼至,逼迫青登向後躲閃。

  大釋天不依不撓地繼續在半空中劃出銀線。同一時間,大自在轉守為攻,加入進對青登的追擊。

  按理來說,雙刀流劍士一般是一隻手用來進攻,另一隻手用來防禦。

  可緒方卻不是如此——他掌中的兩把刀都可以在進攻、防禦之間靈活轉換!

  這一時是大釋天斜斬而來,下一刻是大自在凌空刺出……令人防不勝防。

  其掌中雙刀能夠毫無阻礙地分別行動,彷彿有兩顆大腦來分別操控這兩把刀,讓青登險些懷疑他是不是也擁有天賦“左右互搏”。

  若有人有幸目睹這一決鬥的話,絕對會被震撼得忘記唿吸。

  在雙雙進入“無我境界”後,雙方的動作、招式,全都上升了一個等級!

  光是“目不暇接”、“眼花繚亂”都不足以準確形容他們的攻防速度,視力稍差的人絕對連他們的殘影都捕捉不到!

  鋪天蓋地的刀光,將日光切碎成無數細塊——一併被切碎的,還有那一根根竹子。

  雙方間尚未有人倒下,周圍的竹子倒是先遭了殃。

    青登揮出一刀,沒有噼中緒方,倒是砍斷了他身後的竹群,扇形刀芒閃過,數根竹子應聲而斷。

  緒方反手一擊,青登扭身閃過——下一刻,地上又多出好幾根被砍斷的竹子。

  頃刻之間,大好的竹林變得七零八落。

  這兒是被踢濺出來的泥土,那兒是被砍斷的竹子……彷彿有恐怖的巨獸從中穿行而過,把身下的一切全都踐踏得一塌煳塗。

  恰在此刻,有一根竹子擋在二人的中間。

  戰況緊急,二人已無暇更換場地,只能隔著竹子展開激烈的對攻。

  剎那間,一道道刀光填塞二人間的這片天地,以及那根可憐的竹子。

  等二人踢動泥土,轉戰至別處時,便見那根竹子先是微微停住,然後“喀”、“喀”、“喀”地分裂成無數碎塊。

  跟方才相比,緒方的斬擊力度變弱許多——這是理所當然的——武器這種東西,用雙手揮比用單手揮要有力得多,此乃亙古不變的物理學真理。

  強如緒方,也不可能無視物理學的限制。

  儘管跟“不死者”談論物理,確實是稍顯滑稽,但在切換為“二刀流”後,緒方的斬擊力度減弱不少乃不爭的事實。

  當然,所謂的“減弱”,也只不過是相對於緒方本身而言,即使是用單手握刀,他的斬擊也依舊恐怖!絕非一般劍士所能企及!

  如果青登真的捱上一擊,那絕對是削肉斷骨、當場橫死的下場!

  在“緒方的斬擊威力依舊恐怖”的前提下,因為多了一把刀,所以攻擊密度大增,導緻青登陷入更加困窘的境地。

  彈開了大釋天,大自在砍了過來,擋住了大自在,大釋天出現在眼前……幾無喘息之機。

  緒方的攻速越來越快,掌中雙刀不間斷地向青登斬落。

  剛剛還有還手之力的青登,現在逐漸只剩下招架之功,只能一個勁兒地固守身軀。

  在旁觀者的視角里,青登已被緒方壓制,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決出勝負。

  可事實卻是如何?

  事實是,青登眸中的鬥志沒有衰褪分毫,仍在設法取勝!

  鐺!!

  在一口氣彈開緒方的兩把刀後,青登瞅準這千載難逢的時機,藉助反作用力向後飛躍。

  在拉開間距的同時,他飛快地將毗盧遮那收入鞘中。

  等他雙足落回地面時,他已岔開兩腿,沉下腰身,左手扶鞘,右手握柄,視線銳利地緊盯緒方。

  這一剎那,緒方如巨人般邁步,彈指的工夫就重新逼近至青登跟前,雙刀斬落。

  同樣是在這一剎那,青登藉助刀身出鞘時自身重量帶來的力——即離心力——使掌中刀的斬速在剎那間達到最大!

  拔刀術·流光!

  刀光一閃!勐然出鞘的毗盧遮那與大釋天、大自在相撞,後者所挾的刀勢轟然消散。

  在切換為二刀流模式,並且進入“無我境界”後,緒方首次被青登擊退——雖然只有小小的一步。

  不過,對於青登這種層級的劍豪而言,一步的間距已大有可為。

  喀!

  但見青登勐地砍斷身旁的數根竹子——這幾根翠竹的葉子非常茂盛。

  在它斷裂的下一瞬間,無數竹葉撲簌落下,填滿緒方的視界,同時也遮蔽住青登的身形。

  緒方不慌不忙地揮動大釋天——唿——的一聲,揮刀所掀起的風壓吹散竹葉。

  當竹葉散盡時,青登赫然已從原地消失——並非消失,而是出現在緒方的側後方!

  但見青登沉低腰身,刀身歸鞘,強悍的力道在他雙臂間聚集。

  拔刀術·流光!

  紫黑色的刀光彈射而出!潑灑出凜然的殺氣!

  自視覺死角處發起的攻擊……就常理而言,這斷無擋住或躲開的可能。

  然而……緒方活生生地在青登眼前演示一遍“違背常理”。

  他就像是後背長眼睛了一樣,飛快旋身,藉助旋轉的離心力來揮舞大釋天,僅用單手就彈開了青登全力使出的流光!

  眼見此招失敗,青登飛身退開,趕在緒方發動反擊之前拉開間距。

  因為仍出於“無我境界”的狀態下,所以青登的情感波動降至最低。

  可繞是如此,他還是不禁沉吟道:

  ——連流光都不起效嗎……

  為了戰勝緒方,他已拼上全力,出盡手段。

  連百試不爽的拔刀術·流光都祭出來了,卻還是拿對方沒半點辦法。

  他現在僅剩下的底牌,就只有流光的奧義“剎那”。

  在永世天賦“無惘之八幡”的加持下,他的奧義·剎那將發揮出無與倫比的威力,就算是堅硬無比的鋼鐵,也能輕鬆斬斷!

  可是……這樣就能打敗“永世劍聖”嗎?

  對於這一疑問,他的內心很快就做出答案:不可能!

  即使是在發動“無惘之八幡”的情況下使出奧義·剎那,他也不可能戰勝緒方!

  ——既如此,那就設法打斷他的刀吧。

  一念至此,青登不著痕跡地打量緒方的佩刀。

  世人普遍認為:緒方的佩刀是物憑主貴,純粹是沾了“永世劍聖”的光才位列“天下名刀”之中。

  現在看來,這種說法純粹是謠言!

  單論品質,緒方的這兩把佩刀絕不輸給無上大業物!

  只不過,其品質雖高,卻仍比不上已重煉為“黑刀”的毗盧遮那。

  戰至現在,大釋天與大自在的刀鋒上已因高強度的拼刀而出現些許豁口,而青登的毗盧遮那仍完好無損。

  設法擊斷對手的武器——此乃劍士的經典戰法之一。

  下定決心後,青登默默調整身體架勢,接下來的戰鬥,他準備以“斷刀”作為進攻重心。

  青登的一切舉止,盡入緒方眼中。

  他就像是看穿了青登的意圖,臉上掛起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隨後……便見他翻動兩腕,倒握雙刀,“嚓”的一聲將兩把刀都插進身體兩邊的泥地中。

  戰鬥還在繼續,卻丟棄武器……突如其來的棄刀,令青登愣在原地。

  “緒方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緒方臉上的古怪笑意不變。

  “橘君,別誤會,我並不是瞧不起你,或是憐惜我的佩刀。我只是想用實際行動來向你證明:即使擊斷了我的刀,也沒什麼意義。”

  說罷,他攤開雙手,露出自己的身體中線。

  與此同時,他的胸膛不再以特殊的節奏上下起伏,眼中的奇異光采逐漸消散——他退出了“無我境界”。

  “來吧,橘君,如你所見,我已捨棄刀劍,並且退出‘無我境界’,隨你心意地儘管攻過來吧。”

  “老實說,我其實並不需要握劍。”

  “因為我的劍……早就與天地合一。”

  *******

  *******

  求月票!求推薦票!(豹頭痛哭.jpg)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