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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酒】的傳說【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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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第1070章 【永生之酒】的傳說【5600】

  犀力卡與馬埃爾在箱館灣分別。

  馬埃爾回到旗艦“拿破崙號”,親自主持修復工作,下達了“不惜一切代價修好船隻”的死令。

  “你們這群蠢貨!我說過多少遍了!不可輕視幕軍!要做好‘隨時可戰’的準備!但凡你們謹慎一些,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不僅讓敵艦輕鬆闖進港口,而且還讓他們全身而退!我真想把你們全都斃了!蠢貨!一群蠢貨!”

  即使隔著老遠,也能聽見馬埃爾的怒吼。

  犀力卡聽不懂法語,但從馬埃爾的語氣聽來,他確實是氣極了,氣到癲狂。

  馬埃爾的修養再好,也架不住這恥辱性大敗所帶來的悲憤。

  面對馬埃爾的怒斥,船員們默默承受,連大氣都不敢出。

  打了這麼丟臉的敗仗,饒是臉皮最厚的人,也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語。

  馬埃爾會如何處置相關責任人,以及如何修好戰艦,就不在犀力卡的干涉範圍之內了。

  修船什麼的,他完全幫不上忙,只能暗自祈禱,希望馬埃爾麾下的整備師們全都是技藝精湛的大師,能讓這三艘鐵甲戰艦都恢復如初。

  離開箱館灣後,犀力卡在幾名心腹的護送下,回到五稜郭。

  他們前腳剛跨過五稜郭的城門,後腳犀力卡身旁的一位親信便冷不丁的開口道:

  “……犀力卡,我不喜歡那個馬埃爾。”

  說話者乃犀力卡最信賴的摯友之一,其名為“合破依”,意思是“鐵”。

  人如其名,這是一個如鐵般的青年。

  皮膚黝黑,體格精瘦,全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真跟鐵闆似的。

  未等犀力卡回應,合破依就自顧自地繼續道:

  “我們跟他非親非故,他甚至連阿伊努人都不是。”

  “明明是個異族人,卻不遺餘力地支援我們的‘大和征伐’。”

  “不僅為我們提供免費的槍炮、教官、‘狂戰士之水’,而且還親自指揮三艘鐵甲戰艦來助戰。”

  “這世上才不存在那種乖乖闖進你陷阱的獵物。”

  “他之所以會幫助我們,肯定是另有所圖。”

  “犀力卡,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犀力卡斜過眼珠,看了合破依一眼:

  “合破依,感謝你的建議。”

  “我跟你一樣,我也不喜歡那個馬埃爾。”

  “身份可疑、形跡可疑……滿身是謎,讓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武器、教官、‘狂戰士之水’……這些玩意兒隨便一項就是不小的花費,他卻免費贈予我們。”

  “凡是免費的東西,其背後肯定有無比高昂的代價。”

  “他絕對是想利用我們,這一點毋庸置疑。”

  “雖然很不想跟他打交道,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現在非常需要他。”

  此言一出,合破依抿了抿唇,表情凝重。

  犀力卡默默地把話接下去:

  “我們需要他的槍炮,我們需要他的戰艦,我們需要他的教官,我們需要他的‘狂戰士之水’。”

  “沒有他的幫助,單憑我們自身的力量,‘大和征伐’將永遠是一場虛幻的美夢。”

  “他肯定在利用我們——無妨,我不在意,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不怕被利用,我只怕我沒用。”

  “他在利用我,而我也可以利用他,各取所需。”

  “我們與他只需保持現狀便好。”

  “不可疏遠他,也別親近他,隨時保持警惕,若是他做出對我們不利的舉動……”

  犀力卡說到這兒,停了一停,抬手在脖頸上比了個“斬首”的動作。

  以合破依為首的親信們見狀,紛紛面露凜然的神情,齊聲相和。

  ……

  ……

  當犀力卡回到臥室時,他身後的走廊天花闆陡然發生詭異的蠕動——緒方從天花闆上滑落而下,無聲地、穩穩地落回地面。

  想必犀力卡怎麼也沒有想到吧,就在剛才,他的命運完全在緒方的一念之間!

  只要緒方有那個意願,他完全可以把犀力卡給綁走,縱使他的心腹們都在場,也無法阻止他。

  不過,在思慮再三後,緒方決定放犀力卡一馬。

  一來現在不是綁走犀力卡的最好時機。

  二來,犀力卡並非解開“不死之身”的謎團的關鍵所在——馬埃爾才是!

  緒方一邊回憶方才偷聽到的對話內容,一邊呢喃:

  “‘狂戰士之水’……”

  狂戰士(Berserker)乃充滿西方特色的名稱。

  緒方暗自猜測:“阿伊努聯軍”的“不死之身”絕對跟這所謂的“狂戰士之水”有關!

  如此,綁架犀力卡根本無用,他多半也不清楚“狂戰士之水”的底細。

  他應該要找的人,是能夠生産“狂戰士之水”的馬埃爾!

  這時,緒方像是想起了什麼,眸光微閃,口中嘟噥:

  “‘水’……”

  既然是水,那就肯定是液體……不知怎的,緒方驀地回想起多年前聽聞過的“永生之酒”的傳說。

  ……

  ……

  翌日——

  箱館,五稜郭——

  “別磨蹭!把這些石頭都搬到城牆上!”

  “等等等等!我們是來打仗的!為什麼要叫我們一直搬石頭?”

  “你懂什麼?我們現在就是在為打仗做準備!這些石頭是重要的武器!敵人爬上城牆時,可以用這些石頭去砸他們!若是嫌苦的話,就請離開吧!我們需要的是堅強的戰士!不需要還未斷奶的小孩!”

  天空剛翻魚肚白,五稜郭內便充滿了焦急的喊聲、急促的腳步聲等各種各樣的聲響。

  為了保護士氣,犀力卡封鎖了訊息,沒讓昨夜的“艦隊慘敗”的噩耗流傳出去,只說昨夜的連續炮擊是在演習。

  昨天晚上,犀力卡和馬埃爾前去箱館灣檢視戰況時,緒方並未跟過去——他跑出去不難,回來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緒方雖不清楚昨夜的“箱館灣海戰”的具體始末,但他用屁股來想,也知道這肯定是青登的手筆。

  兩軍尚未交戰,就先給敵軍一個下馬威……非常有青登的風格。

  今日,緒方和亞依孔等人終於領到他們的任務:將一筐筐石頭搬到城牆上。

  石頭乃守城戰的不二利器。

  一來數量多,容易收集;二來威力大,隨手一拋就能將人敲暈、砸死。

  永遠不要小瞧石頭,聞名遐邇的大劍豪宮本武藏就有過剛上戰場,便被石頭給砸暈的黑歷史。

  犀力卡派出大量人手去城外收集石頭,再將這些石頭運回城內、搬上城牆。

  除了收集石頭之外,犀力卡還派出不少人手去打獵儲備食材、收集燒火的乾柴。

  看樣子,他是做好了跟幕軍打持久戰的準備。

  任務是“搬石頭上城牆”……這正合緒方心意。

  如此,便可光明正大地四處走動,觀察五稜郭的現狀。

  緒方一邊按部就班地工作,一邊繼續觀察要塞內的一切。

  他赫然注意到,只有一部分人能夠列裝槍炮、接受最先進的軍事訓練——緒方猜測這些人多半就是犀力卡的嫡系部隊。

  像他們這樣的後續加入的“志願者”,只能幹些加固要塞、搬運武器的雜活。

  也不知是犀力卡有意偏袒自己的嫡系,還是槍炮、教官的數量不夠,沒法使全體將士都實現“火器化”。

  此時此刻,緒方與亞依孔正並肩站在南側的牆頭上,將一筐筐石頭壘放整齊。

  亞依孔小心翼翼地掃視四周,確認周遭無人後,他不著痕跡地偏過腦袋,悄悄地對緒方說道:

  “阿孔魯,橘先生打算於何時發起總攻?”

  “不知道。我猜應該很快,至多不超過5日,橘君就會率千軍萬馬一舉收復五稜郭。”

  “我覺得他最好儘快發動進攻,時間拖得越久,這座要塞的守備就越是完善。”

  亞依孔說著輕蹙眉頭,神情凝重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堆堆石塊。

  方圓五里的石塊,似乎都被集齊於此。

  亞依孔只懂打獵,不懂打仗,但他也知道,進攻方要想奪取五稜郭,就勢必要攀登城牆,守城方只需要往下扔石頭,就能給進攻方帶去巨大的殺傷。

  這麼多石頭……揮霍個一年半載,完全不成問題。

  除去石頭之外,“阿伊努聯軍”還儲備有其他守城器械,比如檑木、火油,以及經典的金汁——煮沸的糞水。

  在這個醫療技術不甚發達的年代,金汁乃當之無愧的“必殺武器”,觸之必亡!

  煮沸的糞水能把人活活燙死,哪怕沒有當場死亡,糞水中的細菌也會順著傷口侵入體內,引發極嚴重的感染。

  捱了金汁還不死的人,乃真正的“天選之子”。

  連城池都不曾擁有的阿伊努人,絕不可能懂得如何守城。

  不難猜測,肯定是那些法國教官手把手傳授的。

  看著這滿坑滿谷的守城器械……亞依孔不禁咂舌。

  假使正面硬拼的話,幕軍絕對要付出無比慘重的代價!

  正當亞依孔暗自為青登捏了一把冷汗的這檔兒,一道冷峻的聲音驀地自其身後響起:

  “亞依孔!好久不見了!”

    亞依孔一怔,其身旁的緒方也愣了愣。

  熟悉的聲音……下一刻,二人不約而同地扭頭向後——但見犀力卡提著他的赤鞘太刀,大步流星地朝亞依孔走來。

  最高領袖的突然出現,使周遭的一眾人等紛紛停下手頭的活兒,滿面崇敬地注視犀力卡。

  犀力卡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繼續忙活,不必管他。

  他稍稍加快腳步,在亞依孔的跟前站定。

  亞依孔臉上的訝異之色僅僅只是轉瞬即逝,很快就恢復回平靜的模樣,不鹹不淡地回應道:

  “犀力卡,好久不見了。”

  “亞依孔,沒想到真的是你。”

  犀力卡扯了扯嘴角,露出若隱若現的笑意。

  “在得知‘室孔卡拉的亞依孔’前來助戰時,我簡直不敢自己的耳朵。明明當初不論我怎麼勸說,你都不願意同我並肩作戰。”

  亞依孔笑了笑:

  “我改主意了。我原以為你的‘阿伊努聯軍’乃不切實際的妄想,沒想到你竟真的將其實現了。我忽然覺得‘大和征伐’並非不可能之事,所以就來幫你了。我試著在村裡發出號召,只可惜我村子的人都不喜歡爭鬥,只想過平靜的生活,所以只有寥寥幾人願意跟我一起參戰,請見諒。”

  “沒關係。我不會強逼他人上戰場。被逼著上陣的人是靠不住的,只會拖後腿,我只歡迎那些自願上陣的人。”

  這時,犀力卡注意到了亞依孔身旁的緒方——緒方的衣裳上有室孔卡拉特有的紋飾。

  “亞依孔,這位是?”

  亞依孔地介紹道:

  “這位是我的同村好友,名叫‘伊蘭奇立’(強大的戰士)。”

  犀力卡掃動視線,仔細地打量緒方,眉宇間掛起幾抹疑惑:

  “伊蘭奇立?我好像沒見過你啊。”

  緒方微微一笑,早有準備地回答道:

  “我這人比較孤僻,每天不是待在家裡,就是外出打獵。你每回兒來室孔卡拉做客時,我都恰好外出狩獵了,所以無緣相見。”

  犀力卡與室孔卡拉並無深厚的交情,而室孔卡拉又是一個人口眾多的大村落,所以犀力卡自然是不可能記得室孔卡拉的每一位壯丁的相貌、名字。

  因此,他不疑有它,朝緒方點頭緻意後,便重新把視線定格在亞依孔身上。

  “亞依孔,能在此見到你,我很高興。有你這位神射手的加入,我如得百人之力!”

  亞依孔搖了搖頭:

  “犀力卡,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早就不年輕了,射出的箭矢沒這麼快、這麼準了。”

  “更何況……我雖不問世事,但也知道現在早就不是弓箭的時代了。”

  他說著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正在操練槍炮的將士們。

  犀力卡抿了抿唇,沉聲道:

  “槍支、火炮固然厲害,但也不可忽視弓箭。”

  “當彈藥用盡、槍炮皆廢時,我們就要用我們阿伊努人的傳統武器去跟敵人戰鬥到最後一刻!”

  亞依孔“呵何”地苦笑一聲,輕聲呢喃:

  “用弓箭去做最後一搏嗎……希望這一幕永遠不會出現。”

  犀力卡沒有接話,只流露出嚴肅的神色。

  就在二人正沉默的這個時候——

  “犀力卡,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突如其來的發問,使犀力卡和亞依孔都怔住了。

  犀力卡轉過腦袋,訝異地看著陡然插話進來的緒方。

  雖感錯愕,但他並未無視緒方,而是十分友善地點了點頭:

  “你問吧。”

  緒方並不客氣,一邊朝犀力卡手中的赤鞘太刀努了努下巴,一邊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一直帶著和人的刀?”

  大概是因為這個問題被提及過許多遍吧,犀力卡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這叫太刀。我曾學習過和人的太刀術,所以專門以太刀作為我的佩刀。”

  緒方挑了下眉:

  “你竟然學習過和人的太刀術?”

  犀力卡輕輕頷首:

  “我不僅以和人的刀劍作武器,還很擅長和人的語言。”

  緒方換上半開玩笑的口吻:

  “實不相瞞,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十分憎恨和人、甯願一死也不願意跟和人扯上關係的人。”

  犀力卡扯了扯嘴角——他似乎很不擅長笑,每回兒他扯嘴角時,都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笑,還是在假笑。

  “我雖視和人為死敵,但我比誰都清楚,和人比我們阿伊努人強大得多。”

  “他們能夠鍛造出削鐵如泥的刀劍,而我們卻連如何鍊鐵都不知道。”

  “他們能夠建造出小山般的巨型要塞,而我們卻只會搭草房。”

  “若連敵人都不瞭解,談何擊敗敵人?”

  “要想擊敗和人,就只能研究和人、學習和人。”

  “所以我學會了和人的語言,學會了和人的刀法……我想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緒方沉下眼皮,若有所思地看著犀力卡……少頃,他幽幽地追問道:

  “和人究竟強大到什麼程度,我不太瞭解。既然你敢於向和人開戰,那麼你一定是有了獲勝的把握吧?”

  面對這番無比犀利的質問,犀力卡並未立即予以回應。

  沉默降臨……這一會兒,遠方的鳥鳴顯得格外清脆、嘹亮。

  約莫10秒鐘後,他迎著緒方的注視,緩緩地開口道:

  “……獲勝的把握,自然是有。”

  “和人正陷入大規模的內亂,他們分裂為東西兩大集團,爭鬥不休。”

  “為了應對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內戰,他們絕對抽調不出足夠的兵力來進攻我們。”

  “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我們必須要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遇,一鼓作氣奪回祖先的土地!”

  “再不濟,也要守住這座要塞!令和人再也沒法踏上這片土地!”

  犀力卡說著用力跺腳,踩了踩腳下的城牆。

  “我此生別無所願,若能奪回祖先的土地,我就死而無憾了!”

  話至最後,他的語氣變得格外激昂,近乎嘶吼出聲。

  待情緒稍定後,他揚起視線,深深地看了緒方一眼

  “……你叫‘伊蘭奇立’,對嗎?”

  “沒錯。”

  “……”

  “……”

  二人無聲地對視著,目光相撞。

  犀力卡眼神銳利,緒方毫不怯縮。

  從犀力卡的表情來看,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可最終,他只蹦出這麼一句話:

  “……會贏的。我們阿伊努人一定能贏。”

  留下這句話後,他便不再多言,默默地轉身離開,留下一道孤零零的、逐漸遠去的背影。

  待犀力卡走遠後,亞依孔偏過腦袋,一邊無奈地看著緒方,一邊悄聲道:

  “你們剛才的對視好嚇人啊……我差點以為你們要打起來。”

  緒方笑了笑,不作聲。

  亞依孔看了看緒方,接著又看了看犀力卡離開的方向:

  “……阿孔魯,對於犀力卡,你怎麼看?”

  緒方思忖片刻後,淡淡道:

  “算是一條好漢。”

  “看樣子,他是真心想要奪回阿伊努人的舊地,而非謀取一己之私。”

  “我不關心和人與阿伊努人的歷史恩怨,所以我對他沒什麼惡感。”

  “只是……該說他是樂觀呢,還是該說他愚蠢呢?”

  “他很瞭解時局,和人現在確實深陷內戰的泥潭。”

  “若欲‘趁火打劫’,現在確實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好時機。”

  “然而,他錯估了幕軍……或者說是錯估了橘君的實力。”

  “他以為橘君無暇顧及北方的戰亂,恕不知橘君只要分出一點點的力量,就足以將其擊潰。”

  “如果真心想讓阿伊努人過上好日子,他不應一味蠻幹,擅起戰端。”

  “他根本就是在瞎賭——抵上無數年輕人的性命,去摻和一場必輸的賭局。”

  說到這兒,緒方停了一停,旋即換上不容置疑的口吻,平靜地補上一句:

  “等橘君率領新選組大舉掩殺過來時,他應該就會清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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