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法誅黨奇襲大鹽黨!【5200】

5,85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山南敬助一驚。

  “橘君,你願跟坂本君見面?”

  雖然坂本龍馬並不算是“南朝”的大人物,僅僅只是一介辯士,無權無勢,但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敵對陣營的人。

  若不是看在過往交情的份上,山南敬助才不會代為傳達“想要見面”的請求。

  嚴格來說,就跟坂本龍馬一樣,山南敬助也屬於“能不打就不打”、“拔刀之前先試著動嘴”的和平人士。

  可饒是如此,他也沒法認可坂本龍馬的主張。

  他實在不覺得“北朝”與“南朝”之間還有斡旋、談判的餘地,除了打到底,打到任意一方被徹底毀滅之外,別無它途!

  因此,他事先做好了“青登肯定會拒絕與坂本龍馬見面”的心理準備。

  沒成想,青登竟然點頭同意了……這著實是出乎了其意料。

  青登看出山南敬助的震愕,笑了笑:

  “我對這位促成‘西國同盟’的英傑,還是挺感好奇的。”

  “我很想親眼看看,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再者說……我對他的‘以談判促和平’的主張,也不是完全沒興趣。”

  青登確實覺得坂本龍馬的主張天真得讓人想笑。

  但是,聽聽對方的想法,倒也無傷大雅。

  即使不談個人喜好,僅從功利的角度來評判,跟坂本龍馬見面也有著可觀的好處。

  若能跟“南朝”中的“和平派”提前建立交情,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說不定能在未來起到大作用。

  山南敬助聽罷,默默地俯首問道:

  “那麼,你打算於何時何地跟坂本君見面?”

  青登稍作思忖:

  “暫且定在1月5日的夜晚吧。我那天沒什麼安排。”

  “至於會面地點……讓他在那天晚上先來找你,之後自然會帶他去安全的、方便講話的地方。”

  山南敬助點點頭:

  “明白了。我這就去轉告坂本君。”

  向青登施了一禮後,沒有其他事情可彙報的山南敬助徐徐退下。

  目送山南敬助離開後,青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情——仔細一想,自己最近想見、要見的人還真多啊。

  先是大鹽黨的領袖,現在又是坂本龍馬。

  說起大鹽黨的領袖……青登不禁想起至今尚無訊息的紫陽。

  他不由得扭頭望向旁邊的窗戶,眺望那遠在視界之外的京都。

  ——也不知道紫陽和她的老師談得怎麼樣了。

  ……

  ……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1866),1月3日,夜——

  京畿,某山,某地——

  被群山包圍的平緩盆地裡,散落著數十戶人家。

  簡陋的茅草屋、踩得夯實的土路……乍一看去,這只不過是一座普通的、隨處可見的山村。

  不過,若有作戰經驗豐富的人在此,定能發現這座山村遠非表面看上去的那麼普通。

  村子外圍的那幾座平房看似是隨意佈置的,其實它們的位置都很講究,儼如一座座崗哨。

  聚集於村口處的那些“村民”,好像是在隨意地聊天,其實他們一直在留意村外的動靜,不時挑起眼珠,四處掃視包圍村子的黑暗。

  此時此刻,在村中央的一座茅草屋中,一場私密的“二人對話”正悄然進行著。

  身穿普通和服的紫陽,端坐在房間的正中央。

  她的對面,坐著一名老人。

  這位老者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端正”。

  即使是溝壑般的深刻皺紋,也沒法藏起他那端正的五官,尤其是那對閃爍著明亮光輝的眼睛,所謂的“一臉正氣”,應該便是形容這樣的長相。

  除了相貌之外,他的儀態也很端正。

  挺得筆直的腰桿、自然撐開的雙肩、微微昂起的頭顱,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就只是這麼安然坐著,卻能給人以一種“堅硬”的氣場,彷彿其皮下裹著的不是骨頭,而是硬邦邦的、難以彎曲的鋼鐵。

  紫陽同樣是個禮儀端正的人。

  兩位儀態上佳的人相聚於此……如此畫面,光是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

  這一會兒,紫陽緩緩彎下腰身,三指貼地,額頭離地寸許高,畢恭畢敬地向面前的老人施禮:

  “老師,久疏問候,煩請見諒。”

  老人的嘴角掛起無奈的笑意:

  “阿紫,我說了很多遍了,在私下裡毋需多禮。”

  老人的聲音很柔和,跟他這“堅硬”的外表形象截然不同。

  紫陽鄭重地搖搖頭:

  “這可不行。無論是在何時何地,我都不能對老師失禮。”

  二人的寒暄很短暫。

  僅僅只是相互問聲好,紫陽就直入正題:

  “老師,‘仁王’橘青登想要當面與您協商‘結盟’一事。”

  “哦?”

  老人的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紫陽一五一十地詳述相關始末。

  老人聽完後,陷入沉思。

  約莫5秒鐘後,他緩緩道:

  “……這可真是巧了啊。我正好想跟橘先生見一面呢。”

  他說著揚起視線,直勾勾地看著紫陽的眼睛,突兀地、一臉認真地丟擲一個問題:

  “紫陽,你覺得吾等的畢生追求——‘天下大同’——還有實現的可能嗎?”

  紫陽下意識地張開檀口,準備予以“肯定能實現”的堅定回應。

  長年以來,他們——大鹽黨的志士們,都是這樣相互勉勵的。

  每當有人問及“‘天下大同’還有辦法實現嗎?”等諸如此類的疑問,被問的一方都會回以“絕對會實現!”等諸如此類的答覆。

  然而……這一霎那,面對老人的筆直注視,她卻遲遲說不出這些早已講慣的字句。

  身為大鹽黨的情報頭子,她自然是對敵我力量的對比、實現“天下大同”所需付出的代價等殘酷事實,有著無比清晰的認知。

  看著久久不語的紫陽,老人的頰間浮現出些許苦澀,似笑非笑,代她回答道:

  “‘根本不可能’,對吧?”

  “……”

  紫陽閉攏雙唇,以緘默其口來表示承認。

  老人的話音在繼續:

  “我們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奮戰了近三十年,還是在原地打轉,完全沒有開啟局面。”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再這麼下去,只怕是再給我們一百年的時間,也沒法使‘天下大同’化為現實。”

  言及此處,老人停了一停。

  下一刻,伴隨著一句“不過”,他的話鋒倏地一轉:

  “不過,‘仁王’的橫空出世,讓我看到了實現理想的一線希望。”

  “特別是在視察秦津藩的民生狀況後,我的這個想法變得更加強烈了。”

  先前跟青登見面時,紫陽說老師有事離開京畿——這既是實話,也是謊言。

  老人並未離開京畿,但他確實有要事在身——他最近正忙於遊歷秦津藩各地!親眼檢視青登治下的社會情況!

  紫陽怔了怔,下意識地問道:

  “老師,在你的眼中,秦津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老人露出和煦的微笑:

  “一言以蔽之——這就是我心目中的樂土。”

  紫陽眨了眨眼,眸中閃出幾分好奇。

  關於秦津藩的種種情報,她自然是聽聞過不少,但她還從未親眼考察這個由青登一手建立的藩國。

  老人呵呵一笑,不待紫陽追問,他便繪聲繪色地簡述自己近日來的所見所聞。

  自秦津初建以來,青登就把“經濟發展”列為頭等大事,農業、商業、工業,全面發展!

  秦津藩的“經濟發展計劃”,主要是由巖崎彌太郎來負責主持。

  農業方面,截至目前為止,已有部分新田完成開墾,那些荒棄的舊田也逐漸得到恢復,糧食産量穩步上升。

  商業方面,受益於葫蘆屋的協助,大量投資湧入秦津藩內,毗鄰澱川水勢、靠近大坂灣、與東海街道相接的物流優勢得到極大的發揮。

  至於工業方面就更不用說了,以軍工廠為主的各間工廠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雖然京畿近年來頻發戰事,但在新選組的庇佑下,戰火始終沒有蔓延進秦津領內,保證了士民的財産,以及經濟水平的穩步上升。

  比起這蔚然可觀的經濟發展,秦津藩的社會風氣的變化,才是最令老人感到震驚的。

  在青登的堅持下,新選組一直遵奉著“士民皆可”的原則,只要能透過選拔,哪怕是穢多、非人,也能成為新選組的一員。

  隨著新選組軍勢的飛速增漲——尤其是火槍隊、火炮隊的不斷擴編——越來越多平民加入進新選組。

    這些新來的“平民隊士”,大多進入火槍隊與火炮隊。

  若論舞刀弄劍,自然是從小摸刀的武士更具優勢。

  可要論打槍發炮,武士與平民就沒有明顯的差別了。

  扣動扳機而已,誰不會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刀劍已經過時,往後乃槍炮的時代。

  決定戰場勝負的大殺器,如今竟是由平民們端持著……不知不覺間,新選組的軍風發生顯著的變化。

  “平民隊士”的腰桿子直了不少。

  “武家隊士”沒法再像以前那樣耀武揚威。

  秦津藩雖無名義上的藩軍,但新選組就是其事實上的藩軍。

  因此,每當新選組有什麼變化,都會對秦津藩産生連鎖式的影響。

  新選組的“平民隊士”的揚眉吐氣,使秦津藩內的社會風氣隨之轉變——平民也有握起武器的能力,武士不再是高高在上。

  百姓安居樂業,士民之分逐漸消解……這正是大鹽黨的追求,這正是老人所渴望見到的景象!

  老人百感交集地嘆了口氣:

  “只用了不到3年的時間,就使數十萬石的領地煥然一新……委實是令我大開眼界。”

  “老實說,在完成對秦津藩的視察後,我實在沒法按捺住內心的激動。”

  “橘青登想見我,而我也同樣很想見他。”

  “我有許多話想跟他說,我有許多事情想跟他探討。”

  老人深吸一口氣,稍稍收拾心情後,以鏗鏘有力的口吻正色道:

  “若能讓橘青登成為吾等的同伴……‘天下大同’的理想就有實現的可能!”

  ……

  ……

  便在紫陽正與老人相談的這個時候——

  山村外的某樹林——

  “這兒可真偏僻啊……”

  八岐大蛇嘟囔著推開面前的樹枝,撥掉頭上的落葉,面露苦笑。

  緊隨其身後的一名年輕人,滿面不耐地反問道:

  “大蛇,你的情報真的準確嗎?”

  八岐大蛇莞爾:

  “佐藤君,你的這個問題已經問過很多遍了哦,就這麼不信任我嗎?這一回的情報是肯定準確的,你不必擔心。”

  被喚作“佐藤”的年輕人毫不客氣地斥道:

  “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兜兜轉轉了老半天,任誰都會心生懷疑吧?”

  此人名為“佐藤權三”,薩摩人士,乃西鄉吉之助的心腹。

  他奉命率領一支精銳小隊——該部隊由“西國同盟”的精英們組成,近戰遠攻兼備,總計三百多號人——配合法誅黨發起一項特殊的軍事行動。

  對於面前這個正帶著他們在深山之中穿行的死胖子(八岐大蛇),他心裡真是一萬個不爽。

  首先,大老遠的跑來京畿的深山,不知道是去什麼地方、也不知道是要幹什麼事情,自然是憋了一肚子怨氣。

  其次,這個大胖子總擺出一副“我是領導”、“乖乖地聽令,別廢話”的傲然模樣,看了就來氣!

  你算老幾?我才不管什麼法誅黨!吾乃薩摩武士!我只願接受西鄉吉之助的號令!

  要不是在出徵之前,西鄉吉之助對他三令五申,要求他乖乖聽從八岐大蛇的指揮,他現在真想撂挑子不幹了。

  明明佐藤權三並未開口,但八岐大蛇就像是看穿了其心思。

  只見後者偏過腦袋,看了前者一眼,笑了笑,換上意味深長的口吻:

  “佐藤君,我給你一個建議:在跟我說話時,最好客氣一點哦。”

  佐藤權三冷哼一聲,頰間染滿不爽的神色:

  “怎麼?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我愛怎麼說話,就怎麼說話!你管不著!”

  八岐大蛇又笑了笑:

  “我倒是不介意你說話的方式。”

  “你愛用什麼樣的說話方式,就用什麼樣的說話方式,我絕不強求。”

  “只不過……我的夥伴會有意見。”

  “因為自幼失聰,所以他對‘情緒’相當敏感,能夠敏銳地察覺出他人的情緒變化。”

  “你對我釋出的惡意,已經讓他很不高興了。”

  “為你的生命著想,我勸你最好收斂一點兒。”

  佐藤一怔,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與八岐大蛇並肩同行的那位武士——法誅黨最高戰力·大嶽丸。

  但見大嶽丸正轉過頭,用毫無情緒的雙眸緊盯著他。

  剎那間,佐藤權三如墜冰窟,不禁連打數個冷顫!

  僅僅只是一個眼神,就使他如此失態,險些跌坐在地……若非親身經歷,他絕不敢相信!

  在叛逆心理的影響下,他本想嘴硬幾句。

  然而……此時此刻,他提不起任何對抗的念頭,彷彿胸間的勇氣全被大嶽丸的那道眼神給擊散了。

  不誇張的說,他現在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

  半是畏懼,半是幽怨地瞥著八岐大蛇和大嶽丸——這是他唯一敢做出的反抗手段。

  如此,他不再多言,默默地跟在八岐大蛇的後頭。

  就這麼復行數百步後,終於……八岐大蛇長出一口氣:

  “哦哦……終於到了……”

  他邊說邊擠開面前的灌叢,頓時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一處視野良好的高坡。

  高坡之下,可見被群山包圍的平緩盆地,以及坐落於盆地中央的山村。

  八岐大蛇飛快掃視村落的裡裡外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口中嘟噥:

  “大鹽……讓咱們的恩怨做個了結吧。”

  說罷,他扭頭向身旁的佐藤權三下令道:

  “佐藤君,麻煩吩咐下去,準備進攻!”

  ……

  ……

  儘管老人已語畢,但他方才的話語仍殘留在紫陽耳畔,經久不息。

  好半晌後,紫陽喃喃般反問道:

  “……老師,也就是說……您願意與橘先生結盟?”

  老人微笑著搖搖頭:

  “這個還說不好,得等見過橘青登……嗯?”

  冷不丁的,老人就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倏地頓住話音,蹙起眉頭,扭頭緊盯身旁的窗戶。

  紫陽面露不解之色:

  “老師,您……”

  “阿紫!小心!”

  分秒間,老人展現出非同一般的運動能力,彈跳而起,抱著紫陽撲到地上。

  下一刻——

  嗖!嗖!嗖!嗖!嗖!

  數根利箭攜著刺耳的破風聲,穿透窗戶,落在老人和紫陽的身周!

  ……

  ……

  翌日(1月4日),清晨——

  秦津藩,大津,橘邸,某庭院——

  青登站在庭院的正中央,一邊沐浴著冬日暖陽,一邊做了個深唿吸。

  冰涼的空氣灌入兩肺,使精神為之一振。

  青登眯著雙目,看向東邊的逐漸明亮的天空。

  “天氣不錯……”

  晴空萬里,正適合今日的工作。

  今天,他要前往大津周邊的各個農村,視察新田的開墾情況。

  在簡單地活動幾下筋骨後,青登走回屋內。

  吃早飯、換衣服……等他做好出行準備時,天空已呈魚肚白。

  當時間來到7點整時,他騎著“哞哞”叫的蘿蔔,領著十數名隨從、護衛,從橘邸正門走出——就在這時,遠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與之一同響起的,還有一道焦急的大喊:

  “左府!且慢!在下有急事相告!”

  是東城新太郎的聲音——但見東城新太郎騎著快馬,火急火燎地朝青登奔來。

  青登見狀,不由得一愣,立即勒緊手中的韁繩,驅停胯下的蘿蔔,並且抬手示意身周的隨從們、護衛們都停下來。

  未等馬匹停穩,東城新太郎就飛也似的從馬背上躍下,在青登面前單膝跪倒:

  “左府!請借一步說話!”

  *******

  *******

  求月票!求推薦票!(豹頭痛哭.jpg)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