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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出兵!青登與緒方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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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第1138章 “南朝”出兵!青登與緒方的道別。【5000】

  桂小五郎的喊聲清晰地傳入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霎那間,室內外的溫度開始升高。

  激動、緊張、亢奮……難以抑制的諸樣情感流溢在空氣中。

  長達半年多的備戰,為的就是這一天的出兵!

  對長州人而言,此次與橘青登的決戰更是具有非同一般的含義。

  自“八月十八日政變”以來,他們蒙受了太多屈辱。

  屢戰屢敗,一敗再敗……一度被逼進“藩滅國亡”的絕境。

  害他們淪落至此等境地的人,正是那個可惡的橘青登!

  每一回都是他擋在他們面前……

  每一回都是他害他們大敗虧輸!功虧一簣!

  多年的臥薪嚐膽,終於得以在今日向橘青登揮出復仇之劍!

  一念至此,現場部分人的神情更顯激動,不自覺地捏緊拳頭,恨不得現在就動身趕往京畿,與橘青登大戰一場!

  桂小五郎適時地停頓片刻,待現場眾人的情緒稍稍平復後,重又喊道:

  他的戰前演說十分簡短,但格外有力。

  “大義在西軍!”

  “向世間彰顯吾等的大義!”

  “去奪回本屬於我們的公道!”

  下一刻,便聽“噌”的一聲,桂小五郎勐地拔出腰間的妖刀·村正,刀尖指天。

  “與橘賊決一死戰!”

  下一刻,震天的吼叫幾近掀飛天花闆。

  ……

  ……

  在這一天,相似的場面發生在薩摩、土佐、肥前等其餘地方。

  ……

  ……

  薩摩,鹿兒島城——

  全副武裝的火槍手們扛著錚亮的火槍,排著整齊的佇列,踩著紮實有力的步伐,向町外開去。

  目的地:京畿!

  目標:橘青登的項上首級與“北朝”的全部領地!

  西鄉吉之助騎在高頭大馬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徐徐行進的大軍。

  ……

  ……

  土佐藩,高知城——

  後藤象二郎高舉右拳:

  “欸——!欸——!”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其面前的一眾將兵齊聲高喊:

  “噢噢噢噢噢噢噢——!”

  ……

  ……

  肥前藩,佐賀城(肥前藩的藩廳)——

  出産自肥前軍工廠的一門門嶄新火炮,被一匹匹馱馬拉拽著,運往東方的戰場。

  ……

  ……

  福井藩,福井城(“北幕府”的根據地)——

  繡有“三葉葵”的軍旗迎風飄揚,規模可觀的“幕軍”排列成數條長龍。

  自封為“第十五代徵夷大將軍”的德川慶喜御駕親征,被無數精兵簇擁著,保護著,隨同大軍向京畿進發。

  ……

  ……

  牽一髮而動全身——當“南朝”出兵時,“北朝”隨之展開大規模行動!

  宛如一架構造複雜的精密機器,一個齒輪帶動十個齒輪,十個齒輪帶動一百個齒輪,最終整架機器發出響亮的轟鳴!

  率先展開行動的,正是潛伏在“南朝”各地的探子們。

  這一天,“南朝”各地的不少士民驚訝地發現:他們身邊有許多人突然“消失”了。

  此前一直在街頭遊蕩的那位浪人不見了。

  那位在居酒屋做工,笑容很燦爛,很討人喜歡的年輕手代不見了。

  那位每天都在勤奮叫賣的小販不見了。

  在“南朝”執行潛伏任務的九番隊隊士們紛紛褪去偽裝,趕回大津。

  與此同時,大鹽黨的“情報網”一併發力,透過各種各樣的方式來傳送“‘南朝’出兵”的相關資訊。

  如此,一條條情報變作一道道“資訊流”,彙總向大津,出現在青登的桌案上。

  當青登於辦公間內閱覽這一份份情報時,神情格外平靜。

  因為是一早就預料到的事情,所以沒什麼好驚訝的。

  在將這些情報盡數閱盡後,他以無悲無喜的口吻輕聲呢喃:

  “來了嗎……”

  ……

  ……

  “南朝”的大軍正朝京畿撲來——此則訊息像插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遍“北朝”各地。

  霎那間,新選組的各大屯所的空氣被緊繃的氛圍所支配。

  以土方歲三為首的各級將官悉數到崗,靜候指令。

  鎮守北近江的會津軍亦於第一時間進入戰備狀態。

  根據“南朝”諸軍的動向,他們應該是想先於長州藩內集結,再攜山崩之勢向東攻來!

  青登以最快速度下達各條指令——

  傳習隊停止訓練,向西增援!

  會津軍阻截“北幕軍”!

  新選組進駐鳥羽、伏見二地,於此佈下防線以迎擊“南軍”!

  從京都到大津,從大坂到奈良,身披淺蔥色羽織的無數隊士正各司其職!

  或是搬運輜重,或是檢查裝備,或是迅速整隊,準備向統一的地點——鳥羽、伏見——進軍!

  一支支部隊開上大街,在士民們的夾道目送下奔赴戰場。

  全副武裝的大軍在調動……此等光景,給人以強烈的“戰爭降臨”的實感!

  從去年年末起,京畿的廣大士民就因收到“開戰在即”的風聲,而陸陸續續地撤走。

  然而,眼下仍有許多人彷彿直到今日才想起“南北朝相互敵對”一樣,急匆匆地收拾行李、細軟,拖家帶口地逃往鄉下。

  這些士民的慌忙奔逃,在一定程度上給新選組帶去不小的麻煩。

  抬眼望去,逃難的人群堵塞街道,幾乎沒留下半點空隙。

  早不逃,晚不逃,偏偏在戰爭已啟,軍隊正忙著調動的這個節骨眼裡成群結隊地逃難……雖令人無奈,但究其緣故並不複雜。

  居住在城町的百姓們要麼是工匠、商販,要麼就是第三行業的從業者。

  這些工作皆根植於城町,有了城町才會有這些工作。

  換言之,一旦離開城町,從事這些工作的人將斷了收入。

  江戶時代的腐朽黑暗與低下的生産力,註定了百姓們的巨大的生活壓力,大多是手停口停。

  因此,不到最後一刻,他們是不可能離開賴以為生的城町的。

  因為京都和大津是前線,所以就數這兩地計程車民們逃得最多。

  願意留在這兩地計程車民,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而沒法離開的人。

  對青登而言,能走的平民們都撤走,反倒是一件好事。

  天知道此仗會打到何等規模。

  在京都、大津爆發激烈巷戰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最大程度地“清空”這兩座城町,就能放開手腳地大鬧一場了!

  為此,青登特地派遣部分人手以協助百姓們撤離。

  值得一提的是,在經過再三考量後,青登在“清空”京都、大津的同時,也決定“清空”橘邸。

  ……

  ……

  秦津藩,大津,橘邸——

  “桐生老闆,拜託你了。”

  青登鄭重地這般說道。

  桐生老闆還以令人安心的笑容:

  “儘管交給我吧。有我護送,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的。”

  說罷,桐生老闆特地拍響腰間的佩刀。

  經過一年多的休養,桐生老闆在與山田淺右衛門克己決鬥時留下的傷勢已基本恢復。

  如今的他,風采依舊。

  青登決定讓橘邸的所有非戰鬥人員都撤至大坂。

  家人們是青登唯一的軟肋……即使是按“藏起軟肋,好讓青登全力戰鬥”的功利角度來計論,青登也有十二萬分的理由讓家人們都撤走。

  當“南軍”攻來時,京畿將會是毋庸置疑的主戰場。

  大坂位於京畿的邊陲,不易受到戰火的波及。

  更重要的是,大坂有葫蘆屋在——青登想不到比這更安全的地方。

    當青登將“幫忙照看我的家人們”的請求傳達給木下琳後,很快就收到了對方的“沒問題”的痛快答覆。

  不僅如此,桐生老闆還特地趕來大津以協助護送。

  需要撤走的人,有青登的兩個還很年幼的孩子(橘將臣、橘茉子)、橘邸的傭人們……當然還有最需要遠離戰場的那倆人:尚在昏睡的總司和德川家茂。

  青登本想讓天璋院與和宮也撤到大坂。

  沒成想,卻遭到二人的毫不猶豫的回絕。

  “我也是能戰鬥的。”——天璋院一邊拿起愛弓,一邊威風凜凜地這般說道。

  “如果是家茂的話,他絕對會留下來。”——和宮的語氣裡充滿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們倆說到這個份上,青登也不好再反駁什麼了。

  青登與桐生老闆交談時,總司和德川家茂已被安然地抬進馬車之中。

  青登剛剛特地看了他們一眼,心中不住地想著:他們可能就要醒來了。

  怎可惜……他再一次抱持著失望的心情從他們身邊離開。

  該帶走的行李都已裝車

  只剩下那——橘將臣和橘茉子仍未上車。

  不難看出,桐生老闆很擅長跟小孩相處。

  桐生老闆曾說過,在阿舞還很年幼時,他就長期擔任她的保鏢兼保姆。

  想必就是在那個時候,他練出了帶小孩的本領。

  只見他一手一個抱起橘將臣和橘茉子,滿面慈祥。

  “好了,小傢伙們,跟著老爺子我去大坂吧。我和你們的外曾祖母(木下琳)會好好地照顧你們的。”

  青登本以為這倆兄妹會大哭大鬧。

  畢竟他們馬上就要離開父母,前往完全陌生的地方。

  要知道,他們都是剛學會走路的小孩,不懂離別,不懂戰爭,無論如何哭鬧都是正常的。

  青登本想帶佐那子或阿舞過來,有媽媽在,多多少少能讓這倆兄妹感到幾分寬慰。

  然而,興許是聰慧過人的緣故吧,這兩個小傢伙既不哭也不鬧,只睜著圓熘熘的大眼睛,趴在桐生老闆的肩頭上,眨也不眨地緊盯著青登。

  青登彎起嘴角,牽了牽他們的手:

  “九郎,甯甯,要好好聽桐生爺爺和外曾祖母的話,我很快就會來接你們的。”

  【注·九郎和甯甯是橘將臣和橘茉子的乳名。】

  將臣和茉子不搖頭、不點頭,只眨巴了幾下眼睛。

  說來奇妙,這一刻,就跟心有靈犀似的,青登彷彿聽見他們想說的話。

  他們似乎在說:明白。

  經過一番短暫的告別後,護送總司等人離開的車隊緩緩駛動。

  桐生老闆騎著高頭大馬,緊隨在車隊左右。

  青登站定在原地,神情複雜地予以目送。

  等桐生老闆等人的身影從其視界內徹底消失後,青登無聲地長出一口氣,隨即利落地彈跳起身,躍上旁邊的蘿蔔的背:

  “蘿蔔,我們走,去伏見!”

  “哞哞!”

  蘿蔔仰天長嘶一聲,隨即撒開四蹄,追風逐電。

  近日來最為忙碌的人,當屬青登。

  他準備於今日進駐伏見前線,在那設立本陣,統籌作戰!

  在蘿蔔的加速沖刺下,大津郊外已近在眼前。

  就在這時,青登驀地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男聲:

  “噢噢,橘君,總算是找到你了。”

  青登一怔,趕忙勒緊掌中的韁繩,未等蘿蔔停下就忙不疊地循聲去看——一對中年夫婦正一邊向他招手,一邊快步奔來。

  來者並非旁人,正是緒方和阿町!

  “緒……”

  青登差點脫口說出“緒方先生”。

  此時此地乃大津的白日街頭,人多耳雜,最好還是別擅報緒方的真名為好。

  幸而話將出口之際,他及時反應過來,趕忙改口。

  “噢噢……古牧先生,古牧小姐,是你們啊。”

  【注·“緒方”(O Ga Ta)的第一個讀音是“O”,所以青登臨時改口為“噢噢”。】

  青登從牛背上躍下,大步流星地迎上去。

  “古牧先生,你們怎麼會在大津?”

  他一邊問,一邊快速地打量二人。

  阿町揹著一個紅色布包,緒方揹著一個黑色布包並提著一個藍色布包。

  表面看去,他們也是“逃難大軍”的一員。

  緒方莞爾:

  “我和阿町準備去歐洲了。臨走之前,我們準備跟每一個好友好好道別。”

  青登挑了下眉:

  “去歐洲?現在嗎?這麼快?”

  緒方聳聳肩:

  “算慢的了。若不是天氣太冷,我們本想在去年年末就動身。”

  說到這兒,他停了停,話鋒一轉:

  “不過,我們臨時改主意了。”

  “老實說,我和內子都很在意此役的勝負。”

  “如果不能於第一時間知曉這場空前絕後的‘南北之爭’的最終結果,我與內子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別想睡好覺。”

  “因此,在你與‘南朝’決出勝負之前,我和內子都會暫時待在大坂。”

  阿町“嘻嘻”地輕笑幾聲,冷不丁的插話進來:

  “得勞煩小琳幫我們準備一間臨時住所才行。”

  青登啞然失笑:

  “你們準備在大坂暫住一段時間?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們在,大坂就是毋庸置疑的最安全的地方。”

  橘邸的非戰鬥人員都被遷至大坂——青登言簡意賅地將此道出。

  緒方聽罷,笑了笑:

  “即使沒有我和內子,葫蘆屋的守備力量也足夠強大了。”

  這時,阿町倏地向青登伸出右拳。

  “橘君,我很看好你噢!你一定能贏的!”

  說罷,她用右拳輕敲青登的左肩頭。

  緊接著,緒方也伸出一隻拳頭——他伸的是左拳——輕敲青登的右肩頭。

  “橘君,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看著搭在自己雙肩上的兩隻拳頭,青登揚起自信的笑臉。

  “我會贏的。古牧先生,如果有你的助戰,我會贏得更快、更輕鬆。”

  說完,他特地朝對方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

  如果當世無敵的“永世劍聖”願意助他一臂之力……那青登覺得這場戰爭都能提前結束了。

  雖然緒方的戰力遠遠沒到“一刀退萬軍”的程度,但讓他擔任刺客、遊軍,不時偷襲“南軍”的營地,就足以使“南軍”的將士們陷入無邊的噩夢之中!

  緒方莞爾,打趣道:

  “別讓我這個早就不問世事的老頭幹這麼辛苦的事情啊。”

  得到這樣的答覆,青登並不感到失望,也不覺得遺憾——他早就料到對方會這麼說。

  緒方此前已明確說過:數十年來,他一直過著“反覆砍人”的枯燥生活,早就砍累了、砍倦了,除非是跟“不死之力”相關的事件,否則他不想再拔出腰間的佩刀。

  因此,青登打從一開始就不指望緒方的協助。

  青登本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然而,在短暫地停頓片刻後,緒方掛起若隱若現的笑意,不緊不慢地把話接下去:

  “橘君,你一路走來,想必也吃過不少苦、受過不少罪。”

  “數萬次揮劍,一次次的與死為鄰,造就了現在的你。”

  “曾經的無名之輩,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大劍豪,距離‘劍聖’之名只有一步之遙。”

  “接下來的這場血戰,說不定是你此生中規模最大、最具意義的一戰。”

  “用你腰間的劍作筆,在你的故事上塗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吧。”

  說完,緒方搭在青登右肩上的那隻拳頭舒展開來,不輕不重地握住其肩頭。

  他的體溫順著掌心傳至青登的肩,再蔓延到他的全身上下。

  沒來由的,青登倏地感覺有股無名的“力”在其體內橫沖直撞。

  當他回過神時,他已迎著緒方的目光,神情堅定地用力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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