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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的百姓!大津士民,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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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在另一個方向,在廣場的另一處角落,佐那子、阿舞、總司、艾洛蒂、天璋院以及女皇和宮,

  “南軍”來襲後,和宮與天璋院就一直待在大津。

  雖然天璋院極力表示自己能上戰場,但考慮到她體力欠佳、戰鬥經驗不足等種種緣故,青登回絕了她的請戰,只讓她與和宮一起留守大津。

  大津告急後,山南敬助等人曾發表建議:讓天璋院與和宮“東狩”,即去關東避難。

  這對婆媳地位尊貴——尤其是如今貴為女皇的和宮——又不屬於戰鬥人員,讓她們遠離危險的戰場,合情合理。

  然而,面對這一提議,婆媳倆說什麼都不同意。

  性情剛烈的天璋院自不必說。和宮給出的答覆非常簡單:

  “如果是家茂,他絕不會棄民而逃!”

  就這樣,她們留了下來,與青登同進退。

  得益於與青登的特殊關係,諸女提前得知青登發表這通演說的意圖是什麼,以及那無比沉重的使命……

  這場演說的成敗與否,將會決定大津的存亡,乃至天下的命運、歷史的走向……一念至此,她們便不禁感到喉間發乾,手心冒汗。

  並不只有她們是如此——天守閣上,正靜候在青登身後的山南敬助,亦緊張得臉龐發白。

  以大鹽平八郎為首的大鹽黨高層、以近藤勇為首的新選組高層、以佐那子為首的諸女、廣場上的無數士民……不同的群體以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視著天守閣上那孤零零的身影。

  相較之下,這道身影——主導這次演講的青登——倒是非常鎮靜。

  青登剛一現身,三萬士民便如夢初醒般一片接一片地跪倒。

  換做是在尋常時候,青登定會於第一時間表示“快起身吧”。

  然而,他這一回兒卻沒有這麼做,任由士民們跪著,兀自把演說進行下去。

  在做了個簡單的開場白後,青登話音忽轉:

  “大津計程車民們,請仔細聽我說。”

  “正如諸位所知,如狼似虎的強大敵軍正朝大津逼近而來!”

  “曾經象徵著‘和平’、‘安甯’的大津,而今已成戰爭的最前線。”

  “我知道你們十分關心大津的淪陷與否。”

  “所以,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確信的結論——就憑我方當前的戰力,極難守住大津!”

  此言一出,廣場登時一片譁然!

  剛剛還很安分的三萬士民,刻下紛紛發出驚叫。

  “喂!傳聲的!你沒說錯吧?!”

  “敵軍這麼強悍嗎?連新選組都不是其對手?”

  “秦津真要滅亡了嗎……”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霎那間,驚恐的氛圍飛速瀰漫。

  近藤勇、齋藤一等人面面相覷,手足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阿舞扯了扯佐那子的袖子,半是不安、半是不解地問:

  “青登為何要說這些?他這樣還怎麼使百姓們變為堅強的戰士?他這不是讓百姓們更加害怕了嗎?”

  “……”

  佐那子抿緊嘴唇,未作應答——因為她也不懂青登的用意。

  大鹽平八郎蹙緊眉頭,本就不算好看的臉色,愈顯陰沉。

  青登臉色不變,一副“早就有所預料”的模樣,滿面平靜地繼續道:

  “大津乃秦津的心臟,大津陷則秦津亡。”

  “秦津……這個由我一手建立的藩國,寄宿著我的志向。”

  志向——聞聽這一詞彙,不論是與青登同床共枕的諸女,還是與青登情同手足的近藤勇等人,全都愣住了。

  說來詭異……儘管他們與青登有著很深的交情,但在他們的認知中,青登似乎並無什麼長遠的謀劃,一直是走一步看一步。

  當同心時就努力抓賊。

  當京畿鎮撫使時就努力守護京畿。

  當秦津藩之主時,就努力建設藩國。

  完全看不出來他有什麼“志向”。

  未等他們從疑惑中緩過神兒來,青登的下一句話便使他們的“疑惑”轉變為“驚愕”。

  “從很久以前起,就有許多人問過我一個相同的問題:貴為‘仁王’的你,究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天下?”

  大鹽平八郎和山南敬助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因為他們就是曾向青登問這個問題的人。

  忽然,在青登開始演說前,就不時拂來的微風停了。

  少了風的干擾,青登的聲音傳得更遠、更清晰,令更多士民聽見。

  “6年前,我在江戶北番所當差的那段時日,我每日見得最多的光景,就是‘血’與‘淚’。”

  “縱使起早貪黑,也艱於溫飽的貧民們。”

  “聚集在小石川養生所的門前,欲求一束藥草而不得的病患家屬們。”

  “以‘天誅’之名,行‘屠戮’之實的瘋子們。”

  “掩起門來尋歡作樂,對民間疾苦充耳不聞的權貴們。”

  “以上種種,不勝列舉。”

  “當這一幕幕悲慘的畫面闖入眼簾時,我內心深處一次次地湧起強烈的‘沖動’。”

  “我很瞭解這份‘沖動’的真面目——這是迫切地想要做出什麼、改變什麼的沖勁!”

  “然而,我並未正視這份‘沖動’……或者說是有意地無視這份‘沖動’。”

  “那時的我還太過弱小,縱使想一展宏圖,也有心無力。”

  “但如今,我已是坐擁數十萬石封地的秦津之主!是號令半個日本的左大臣!是威震敵我的仁王!”

  “在某一日的某個瞬間,我霍然意識到:我那塵封已久的夢想,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我要剷除不公!”

  “我要消滅貧困!”

  “我要消弭刀兵!”

  “我要讓權貴不敢造次!”

  “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天下!”

  “這就是我想要的天下!”

  “這就是我的志向!”

  “我眼中的‘天下’,並不侷限於五畿七道六十六國,而是七大洲四大洋!”

  “在明晰自身志向的那一刻,我就下定決心:我要以秦津為起點,使普天之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變為和平安甯的樂土!”

  “我將不遺餘力地為爭取真正的‘美美與共,天下大同’而戰鬥——到死為止!”

  “所以,我絕不會讓大津淪陷!絕不會讓秦津滅亡!”

  “連大津都保不住,我還有何力量去解放其他土地?”

  “連秦津的和平都捍衛不了,我還有何面目去述說志向?”

  “縱使要拼上性命,我也要守護大津!”

  “然而……那即將兵臨城下的敵軍,實在太過強大!是我用盡全力、拼上性命,也不一定能戰勝的強敵!”

  “就在今天早上,我聽見一句非常精準的評語:單憑一把刀,是沒法守住一個國的。”

  青登邊說邊轉動目光,掃視下方的人海,找尋那位剛分別沒多久的私塾講師。

  說來也巧,興許是運氣使然,憑著優異的視力和記憶力,青登還真在茫茫人群中找到對方——就在離他不遠的廣場某處,中年人(私塾老師)正驚訝得瞪大雙目。

  青登看著他時,他也呆呆地看著青登,二人遙相對視。

  “這句話說得實在太好了。”

  “強大如‘仁王’,也會有無能為力的一天!”

  “但是,假使有你們的協助,我們就能擋住敵軍的侵攻!守住大津!”

    聽到這兒,再笨的人也懂青登這話是什麼意思。

  分秒間,廣場上的無數平民目目相看,驚慌的情緒染滿他們的頰。

  剛平息沒多久的譁然聲,再度傳出。

  “上、上陣戰鬥?我們嗎?”

  “我這輩子唯一掄過的武器,就是一把破破爛爛的短刀!我根本不懂戰鬥啊!”

  “我我、我才不要……!我不想死!”

  在經歷短暫的混亂後,某人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高聲問道:

  “我們連刀都沒摸過,如何能作戰?!”

  這句質問道出了在場幾乎所有平民的心聲。

  他們止住話音,強抑恐慌,半是茫然、半是哀怨地看向天守閣上的青登。

  “我知道在場的諸位大多是沒摸過刀槍、沒受過任何訓練的普通人。”

  “我知道在沒受過任何訓練的情況下,卻要跟彪悍的強敵戰鬥,非常恐怖。”

  青登神情依舊,不過語氣漸趨激昂。

  “可是,你們真的無法戰鬥嗎?”

  “當豺狼現出爪牙,你們就想合十雙手,向神祈禱!”

  “當奸邪逞兇肆虐,你們就想跪倒在地,哀聲求饒!”

  “雙手合十,如何握緊武器?”

  “雙膝觸地,如何奮起抗敵?”

  “‘不可能的’、‘我沒法戰鬥’、‘逃命要緊’、‘快向神祈禱’……這些想法像極了一道道枷鎖,緊錮住你們的心!上千年來,總是如此!”

  廣場上的萬千民眾的表情,逐漸變了。

  他們臉上的茫然、驚憂之色慢慢消散,雙目發直地緊盯著青登。

  大鹽平八郎、佐那子、近藤勇等人亦是如此,全副心神集中於雙目、兩耳,遺忘其他。

  “睜大眼睛看清楚吧!”

  “被你們敬若神明的‘仁王’,並無你們所仰賴的‘神性’!”

  “即使沖著我祈禱,也沒法令敵軍退卻!”

  “僅憑我一人之力,終有極限!”

  “我現在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我保不住你們!新選組保不住你們!”

  “敢問你們現在作何打算?”

  “是要一如既往地跪在地上嗎?”

  “是要一如既往地向神祈禱嗎?”

  “還是要站起來,拿起武器,直面強敵?”

  “誠然,你們的腰間沒有削鐵如泥的鋼刀。”

  “可在你們扯斷心中的‘枷鎖’,起身戰鬥的那一瞬間,你們就會擁有威力非凡的無形之‘刀’!”

  “不錯,僅憑一把刀,根本就守不住一個國!。”

  “可若有上萬把‘刀’、上億把‘刀’,就不僅能守住一國一地,還足以改換人間!”

  “就讓這一次的戰鬥,成為令你們脫胎換骨的戰鬥!”

  “若干年後,當我為實現理想而遊走於世界各地,為各國各民族謀福祉、抗強暴時,我希望我能驕傲地對他們說:我曾在大津掌握天底下最強大的力量。”

  “而這份力量,便是一批覺醒的、敢於戰鬥的平民!”

  “我在他們的幫助下,擊敗了本不可能擊敗的強敵!守護了本不可能守護的大津!創造了歷史!締造了奇蹟!”

  “諸位,我想與你們一起創造這份奇蹟!”

  “諸位,我想與你們一起並肩作戰!”

  一瞬間……在青登語畢的這一瞬間,一名年輕人——青登今晨在茶館偶遇的那名青年——率先站起身來:

  “仁王大人!我是馬越柳太郎!我願與您並肩作戰!”

  緊接著,第二個站立者出現:

  “我是仁藤小次郎!仁王大人,我也願與您並肩作戰!”

  站立的第三人是一名年輕女性:

  “我學過一點薙刀術!請讓我也參戰吧!”

  第四人不甘示弱:

  “我絕對不會讓賊寇奪走大津!”

  眨眼間,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巨大的“連鎖反應”飛速展開!

  “我還沒上年紀!我還能握刀!我還能戰鬥!”

  “我也要戰鬥!”

  “我也是!”

  “你們還等什麼?還要繼續跪著嗎?都站起來吧!”

  “一直以來都是讓仁王大人保護我們!今日輪到我們保護仁王大人了!”

  ……

  一切盡如青登今晨在那茶館裡所目睹的畫面。

  只不過,此次的規模無比龐大!場景無比震撼!

  越來越多人站起身來!

  越來越多人高舉拳頭!

  在天賦“落榜的美術生+6”的加持下,凡是能聽見青登聲音的人,無不深受感染,盡作激昂狀!

  【注·落榜的美術生:演講富有感染力】

  但是,離青登較遠的,只能聽見傳聲員們的轉述的那些人,同樣熱血沸騰!

  只因青登所言,深深地震撼了他們的心!

  是要繼續跪在地上,還是義無反顧地站起來?

  對在場的許多人而言,在壯懷激烈的眼下,這一問題已無思考的必要。

  起初是個位數的人站起來。

  接著是百位數的人站起來。

  然後是一片接一片的人站起來!

  最終,偌大的廣場上已找不到一個仍跪伏在地的人。

  抬眼望去,挨山塞海的人群昂首挺立,山洪般的吶喊震天撼地!

  這一刻,青登積累的人望有了回報。

  這一刻,青登的種種努力有了回報!

  看著被空前的熱量所支配的廣場,阿舞激動得臉蛋泛紅,下意識地抱住身旁的佐那子。

  因為太過激動,所以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不斷搖晃佐那子的右胳膊。

  總司和艾洛蒂都是相同的舉止——分別抱住佐那子的左胳膊和雙肩,像阿舞那樣搖啊搖,擺啊擺。

  可憐的佐那子,不僅身上再度“長”滿諸女,而且被搖得視線模煳,腦袋發暈。

  換做是平時,她早就沒好氣地甩開她們了。

  不過,此時此刻,同樣心潮澎湃的她,大度地選擇包容,並與她們一起共享這份激越。

  “青登成功了!”

  佐那子歡唿著撐開雙臂,一把將諸女——包括天璋院與和宮在內——攬入懷中,緊抱作一團兒。

  同一時間,大鹽平八郎目光呆滯地掃視廣場。

  擺出同樣神情的人,還有紫陽。

  他們這副模樣,就像是目睹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光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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