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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方逸勢,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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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口婆心地勸說親友退出戰鬥,卻遭受態度堅決的拒絕……這並非個例,而是廣泛地發生在城中各處!

  ……

  “母親,你不要再說了!這場戰鬥涉關秦津的存亡,我怎可袖手旁觀?”

  ……

  “沒有仁王大人,就沒有如今的大津!沒有如今的大津,咱家那飯店早就因生意冷清而收檔了!哪怕只是為了向仁王大人報恩,我也不能退縮!”

  ……

  “有這麼多強人上陣,也不缺你一個啊!”

  “沒錯,是不缺我一個!但大家都奮勇當先,我卻畏縮怯戰的話,那我將來一定會後悔!”

  ……

  苦心相勸的人,其身份大多為母親、妻子。

  此乃人之常情,畢竟“母親”和“妻子”是“冒險”的反義詞。

  她們自然不願與重要的兒子分別,不願瞧見親愛的丈夫奔赴險惡的戰場。

  但是,任憑她們說得唇焦舌幹,她們的兒子、丈夫也不為所動,斬釘截鐵地予以駁斥——幾乎沒有例外!

  雖為百姓,但他們的戰鬥意志之高昂,足可令平日裡炫耀勇武的武士們倍感汗顔!

  由此可見,他們並非一時腦熱而選擇拿起武器,而是真真正正地被青登的話語所打動,自發地投身戰場!

  他們的慷慨陳詞,令得勸說他們放下武器的人啞口無言,或是面紅耳赤,或是黯然神傷。

  當然,青登並不認為這樣就萬事大吉了。

  靠著一番打動人心的優秀演說,確實能把百姓們都動員起來。

  但要長時間地維繫士氣、鬥志,豐富的物質獎勵是必不可少的。

  於是乎,青登把巖崎彌太郎召來,下達了簡單直白的命令:把國庫內的錢財都拿出來!

  每一個自願上陣計程車民,都能領取一筆不菲的報酬。

  假使不幸陣亡了,將能一口氣拿到優厚的撫卹——這筆撫卹金足夠讓一個七口之家幸福生活三十年,委實當得起“優厚”這一形容!

  新選組、傳習隊與會津軍的將兵們,也都獲得了高額的獎金,以作安家費。

  不僅如此,青登還許下鄭重的承諾:戰端開啟後,凡立下戰功者,均會受賞,絕不虧待任何一位功臣。

  毫無疑問,這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巨大支出。

  聽完青登的命令,巖崎彌太郎當即露出苦笑,說:

  “主公,這般一來,我們的國庫怕是要徹底空虛了。”

  青登豪邁地擺了擺手,不假思索地正色道:

  “怕什麼,空了就空了!”

  “假使此役輸了,大津城中的所有庫藏都會變為敵人的戰利品。”

  “與其便宜敵人,不如先花個乾淨!”

  巖崎彌太郎自然曉得其中的利害關係,他方才的說辭,只不過是說笑罷了。

  自執掌秦津財政以來,巖崎彌太郎素來是以“敢於花錢”的果決形象示人。

  他曾說過這樣一句話:“錢”這種東西,只有在花出去時才會變為‘錢’。否則,就只是一堆紙片、金屬。

  因此,他欣然領命,立即下去執行。

  就這樣,在青登的物質激勵下,全城將士的鬥志更上一層樓。

  連那些本已打退堂鼓的人,也被這筆鉅款所吸引,幾經思量後,又重回戰鬥序列。

  在徹底清空大津城中的一座座倉庫後,青登特地要求巖崎彌太郎把這些空倉的大門都開啟,好讓每一個經過的人都可清楚瞧見裡頭空空如也的場景。

  如此,便是是於無形之中告知眾人:“仁王大人沒有任何保留!確實是掏淨家底了!”,繼而進一步地激勵士氣,提振凝聚力。

  一朝間增兵二萬有餘……要在一、二日的時間內,在這支新軍中搭建起最基本的指揮架子……光是想想,就令人頭皮發麻。

  為此,青登還有山南敬助、巖崎彌太郎、艾洛蒂、藤堂平助等擅長管理工作的人,無不是拼盡全力!

  “爭分奪秒”、“忙得腳不沾地”……這些詞語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工作強度。

  巖崎彌太郎負責調配倉儲。

  艾洛蒂負責整合資金。

  藤堂平助負責派發裝備。

  山南敬助負責將新軍劃分成一個個小組,再從各部隊中遴選出作戰經驗豐富的兵士以擔任各組的組長。

  敵軍不日就要殺到,根本沒有時間展開訓練。

  要讓新軍在短時間內掌握一定的戰鬥力,就只能採取傳統的“老帶新”的方式。

  從各部隊中選拔出來的小組長們,相當於珍貴的基層士官。

  由他們來統領各小組來進行作戰,至少能讓組員們懂得什麼時候應該躲避,什麼時候應該進攻。

  值得一提的是,紫陽自告奮勇,找上了青登,朗聲說:

  “橘先生,請讓我幫忙!凡是幕後的工作,我都能勝任!”

  她乃大鹽黨的情報頭子,肯定精通管理手段——考慮到這一點,青登欣然接受她的毛遂自薦,讓她去協助山南敬助。

  果不其然,她確實很擅長跟管理相關的事務。

  有了她的傾力協助,山南敬助的壓力大減。

  山南敬助、紫陽等人,也遠遠比不上青登。

  若無軍隊應有的秩序、組織架構,好不容易動員起來計程車民們就只是一群亂哄哄的、只懂得橫沖直撞的鬥羊。

  讓鬥羊上陣,可沒法擊敗敵軍。

  每思及此,山南敬助、紫陽等人便不敢懈怠,全然忘卻飢渴、勞累。

  然而,即使是拼命到這種地步,也還是無力應付這壓倒性的工作量……幸而有青登在。

  青登的“神腦+11”、“元陽+20”等天賦全開!幾無歇息地連軸轉,大腦運轉得發燙,一人兼管十數項工作。

  人們口中常說的“一日萬機”,乃誇張的說法——但用在當前的青登身上,卻是一項寫實描寫!

  不誇張的說,沒有青登的居中坐鎮,山南敬助等人絕對沒法應付這恐怖的工作量。

  儘管過程十分艱難,但總算是有條不紊地完成新軍的武裝、排程!

  此時此刻,大津城內充滿如火如荼的盛景。

  從主堡到城牆,從城中到城外,處處可見忙於備戰的身影。

  全城上下同欲,萬眾一心。

  只等敵軍抵達,決死一戰!

  ……

  ……

  大坂,葫蘆屋本部,某房間——

  緒方夫妻、木下琳與桐生老闆圍坐成一個三角形,輪流傳閱著一封書信。

  最後一個看完的桐生老闆,一邊摺好手中的書信,一邊長出一口氣,露出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全城士民盡披甲……橘君他總能幹出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呢……”

  說罷,他的面部神情發生微妙的變化——頰間浮現出若隱若現的自豪之色。

  近日來,隨著戰場局勢的驟變,原本處於安全後方的大津變為戰場前線,緒方等人便時刻關注著大津方面的動向。

  因此,大坂這邊很快就收到了“青登發起總動員,號召全城士民拿起武器”的相關訊息。

  桐生老闆話音剛落,木下琳便輕聲補充道: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橘君能辦到這樣的事情了。”

  她並非吹捧,而是發出由衷的感慨。

  換作是德川家茂與和宮,都不可能復刻此等壯舉。

  他倆固然有著尊貴的地位,但不論是徵夷大將軍還是天皇,對大津計程車民們而言,都太過遙遠了。

  分不清將軍與天皇的區別,甚至以為天皇就是將軍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也就只有在大津享有崇高威望的青登,能夠創下此等偉績!

  忽然,阿町插話進來:

  “話雖如此,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啊。”

  她邊說邊輕蹙柳眉:

  “動員平民上陣,雖彌補了兵力上的空缺,但百姓們的戰力終究是有限的。能否守住大津,猶未可知啊……”

  木下琳和桐生老闆沒有回應。

  不過,光看他們那沉重的表情,便知他們非常認同阿町的這番評語。

  桐生老闆稍作思忖後,轉過腦袋,義正言辭地對木下琳說:

  “主公,是時候了,我們派人支援大津吧!”

  木下琳聽罷,作沉吟狀。

  為了防範神出鬼沒的法誅黨,也為了保護青登託付給葫蘆屋的家小,木下琳保留了其麾下的私兵們,充作以備不時之需的預備隊。

  葫蘆屋與秦津藩是盟友,青登乃桐生老闆的徒弟、木下琳的孫女婿……眼下青登有難,於公於私,葫蘆屋方面都不可作壁上觀!

  在這一方面,桐生老闆與木下琳的決心是一緻的。

  因此,木下琳並未思索太久,就點了點頭:

  “好吧……”

  這時,從剛才起就一直閉口不言的緒方,倏地出聲打斷道:

  “慢著慢著。”

  他這突如其來的發言,使得在場人士齊齊轉頭看他。

  迎著他們的注視,緒方緩緩道:

  “琳小姐,你麾下的私兵雖然都是以一當十的虎狼之士,但總數不過百餘人。這麼點兵力,投入進偌大的戰場,實乃杯水車薪啊。”

  桐生老闆正色道:

  “即使是杯水車薪,也只能這麼幹了!”

  緒方聳了聳肩,無奈一笑:

  “九郎,稍微冷靜一下吧。要想支援橘君,我們大可採用別的方式。”

  緒方說著從桐生老闆手中抽回那封書信,再度閱讀信上所寫的“青登動員全城士民”的具體細節。

  “橘君的這番舉止,倒是提醒了我——我們可以幫橘君拉來援軍。”

  此言一出,木下琳、桐生老闆和阿町都愣住了。

  阿町下意識地問道:

  “援軍?哪兒來的援軍?當前還有能援助橘君的軍隊嗎?”

  “當然有,而且這援軍的規模還不小。”

  說罷,緒方抓起腿邊的佩刀,迅速起身。

  “時間緊迫,我們快動身吧。”

  桐生老闆聞言,又是一愣:

  “動身?緒方君,你這是要去哪兒?”

  “當然是去能幫橘君拉來援軍的地方。”

  木下琳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麼,半打趣地說道:

  “緒方君,我若沒記錯的話,你似乎親口說過‘我已是退隱之身,不想再幹涉天下事’。”

  緒方攤開雙手,擺出“君子坦蕩蕩”的姿態:

  “我確實是退隱了,也確實親口說過‘不再幹涉天下事’——但是,人總有因心血來潮而食言的時候。而我,經常心血來潮。”

  他頓了一頓,隨即面掛笑意地做出補充:

  “橘君在動員大津士民時所說的那些話,讓我頗有觸動。”

  “我當了一輩子的浪人,畢生所願僅僅只是保護好身邊人。”

  “對於這些心懷宏大夢想的人,我常會感到敬佩,進而産生‘幫幫他們’的沖動。”

  言及此處,他緩緩放鬆嘴角,顯露平靜的笑意,扭頭朝大津的方向望去。

  “雖然我不願插手橘君的人生,但是……他若早逝,那就太可惜了。”

  說完,緒方轉過身去,直往房外走去。

  “阿町,琳小姐,九郎,快跟我來吧,我需要你們的協助。”

  阿町最先反應過來,抬腳跟上:

  “阿逸,我們究竟要去哪兒?”

  “去能幫橘君拉來援軍的地方。”

  “所以到底是哪兒啊?!”

  夫妻倆的腳步聲,以及阿町抓狂的叫喊,逐漸遠去。

  木下琳和桐生老闆對視一眼,充滿感慨意味同時又夾雜些許笑意的目光交替穿過。

  桐生老闆輕聲說:

  “與緒方君一同行事……真是令人懷念啊。”

  木下琳莞爾:

  “好像又回到了年輕時的那段歲月。”

  談話間,二人動作飛快地抓起各自的佩刀,披掛整齊,三步並作兩步地緊追上緒方,與他並肩同行。

  ……

  ……

  翌日,早晨——

  秦津藩,大津,大津城——

  城牆上,旌旗獵獵。

  無數衛兵滿面緊張地睜大雙目,全神貫注地掃視城外的每一寸土地。

  “敵軍馬上就會殺到!”、“絕不能掉以輕心!”、“一旦發現異常,即刻彙報!”……

  在上級的反覆強調下,上述種種已如“思想鋼印”般嵌在他們的腦中,令得他們緊繃神經,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不放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忽然,某人因發現什麼而眯細雙目,脖子前傾,仔細觀瞧城外某處。

  緊接著,便見他臉上勐然變色,口中不住地發出驚恐的叫喊:

  “是敵軍!看見敵軍的旗幟了!敵軍來了!”

  霎那間,周遭的其餘衛兵登時如臨大敵,紛紛循聲望去——在城池以北的地平線,一道影子若隱若現。

  前後不過眨眼的工夫,這道影子就逐漸凝實,顯出實貌。

  是一面軍旗。

  一面繡有三葉葵的軍旗!

  軍旗之下,一群金髮碧眼、高眉深目的西洋人踏著鏗然作響的步伐,越過地平線,闖進衛兵們的視界!

  ……

  ……

  收到訊息後,近藤勇最先趕到城牆。

  “望遠鏡!”

  近藤勇急不可耐地要來望遠鏡,向北眺望。

  當那一副副高眉深目的面龐映上鏡頭後,他咬了咬牙,從齒縫間擠出低吼:

  “總算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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